几乎忙了一天一夜，一家子都累坏了，青芽准备的早餐也就比较简单——满满一大锅捞面，以及同样数量的烫肉片，旁边放着游远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肉酱和番茄酱。
游远端着碗捞了半碗面，又夹了好几筷子肉片，将面全部盖住之后，往里淋入辣椒油、酱油，然后才是肉酱。
蛇苍有样学样。
面条被搅拌开来，染上了漂亮的酱色，混着肉片一起送入口中，咸香美味，韧劲十足。
四人都饿了，这会儿也顾不得闲聊，都埋头苦吃。
游远没养成兽人进食的习惯，一顿的饭量就那么多，吃完一碗面就停了筷子，拿帕子擦擦嘴，打着哈欠起身，准备先把自己的碗洗了。
蛇苍：“等下我来洗。”
“没事，顺手的事。”游远没听他的。
碗筷清洗干净，倒扣着沥水，游远拿着最后一个箱子，开始把厨房里剩下的调味罐塞进去，只留了桌上吃用的那部分。
收好这些，游远又把厨房里的锅和煎肉石板等摞好，也收进了空间里。
然后是阿爹阿父弄好的油盐。
游远站在油渣面前，思索了下，拿了张麻布盖上去挡住灰尘。
青芽看见这一幕，问道：“怎么不收起来？”
游远：“再沥一会儿油，等咱们睡醒后，再分到罐子里，路上的时候就可以当零食吃了。”
闻言，青芽失笑。
还是小孩性子，出门玩什么都想带上。
游远见阿爹笑自己，坐到他们身边来，撒娇道：“咱们是出去玩的，又不是出去吃苦的，当然是能带上的都要带上呀！”
有空间不用那才是笨蛋呢。
蛇苍道：“是这样。”
“……”
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流浪就带个小兽皮袋的。
游远听了都忍不住侧目，去瞧蛇苍这会儿的表情。
蛇苍面不改色，“怎么了？”
游远摇摇头，忍住上翘的嘴角，声音带笑地继续道：“晒木头的那边，我还烧了几灶炭，咱们走的时候挖出来，也给带上。”
岩丘：“看见了。”
真要说起来，他们其实不缺炭。
家里每年丰收季都会烧炭，但岩丘和青芽是很少用得到的，游远又经常一睡不醒，还得两人过来叫，每年寒季过去都会剩下不少，累积到如今，游远至少放了五层的木炭。
但这么多的炭并不能给游远带来多少安全感。
寒季太冷了。
如果说暴雨期可以类比现世南方的冬天，那么寒季就是极地区域的超低温。
蛇兽人只是比普通蛇强一点，本能还是在的，从前没有火炕可以取暖的时候，大部分蛇兽人都会选择冬眠，等待巡逻队的同伴唤醒，交替护卫部落。
等到三人吃饱饭，游远才打着哈欠变成兽形。
洗干净的碗筷放在橱柜上等待晾干，黑蛇先另外两人一步来到伴侣身边。
早晨的阳光还有些凉，但这不妨碍蛇提前防备烈阳。
四条蛇泡在溪水里，水面都被他们挤得上涨了许多，冰冰凉的溪水流经鳞片，温柔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波光粼粼。
·
一觉睡到日暮西垂。
青蛇打着哈欠醒来，身体在溪水中舒展，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身边已经没蛇了。
他懒洋洋地将脑袋搭在岸边，看着一只小虫从草叶上蹦起，砸落在另一片草叶上，两片叶子都因为它的动作而上下晃动着，有蝴蝶飞过，落在不远处的花朵上梳理翅膀。
青蛇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说话声越来越近，他才倏地从水中抽身而出，蝴蝶惊飞，漂亮的青蛇变成人形。
游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活力十足地朝着来人挥手，“阿爹！蛇苍！你们干什么去了？”
青芽笑道：“你不是说想今天出发嘛，我们就先把木炭收回来了。”
蛇苍也开口：“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菜。”
“啊，好的！”
游远摸摸肚子，还真感觉饿了，他连忙洗漱好，小跑进了厨房，直奔最大的灶锅。
揭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蒸格上放着三碗菜和一碗面，分量都不多，是算着游远的进食量准备的。
碗是木碗，在锅里隔水热了这么久也不烫，游远将其端上桌，坐下来认真吃饭。
青芽又去提木炭了，蛇苍洗了手进来，取出蒸格，把里面的开水都盛了出来。游远忍不住去看他，一对上视线就眉眼弯弯地笑。
蛇苍很快收拾好，来到他身边，“能吃饱吗？”
这些饭菜是青芽盛出来的，蛇苍瞧着，总觉得有点少，游远平日跟他们一起吃饭会吃得多一些。
游远咽下米饭，说道：“已经很多了！”
他不爱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没有人多时香，青芽盛的这些饭菜，还是往多了准备的。
“哦……”蛇苍不知道这些，看人吃得没滋没味，只以为是饭菜不合口，“我给你弄碗菌菇汤喝？”
菌菇是森林里最容易找到的食物，收拾起来也快。
游远一听就知道他在操心什么，干脆从空间里取了碗筷，“你想让我多吃点的话，陪我一起？”
蛇苍拿着碗筷，迟疑地看了眼留出来的饭菜。
“吃嘛~就当是陪陪我。”游远撒娇。
“好吧。”
蛇苍抿唇，夹了一点菜到碗里，先吃了一口，注意力落在游远身上。
有人陪伴对游远而言似乎真的很重要，见他吃了菜，游远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吃饭的动作都显得轻快起来。
青芽和岩丘提着装满炭的树干桶回来，看见这一幕也没说什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蛇苍想，他对远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等游远吃饱，木炭已经全部用树干桶装好，摆放在了山洞前的空地上。
总共就烧了五灶炭，捡到树干桶里也就十桶，因着桶都不大，游远将其收到了空间里较高的架子隔层中。
——架子隔层都是越往下层高越高。
装好木炭，再抱着阿爹阿父撒撒娇，说两句辛苦了，然后将早已被三人分装到了小罐中的油渣收到空间高处，游远视线转了一圈，琢磨：“好像没东西要收拾了。”
蛇苍回忆了下，“昨天晒的豆皮收了吗？”
他好像没有看到。
“收了的。”游远瞅瞅空间，“昨天太阳好，都晒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出锅比较晚的，咱们路上弄了吃掉就行。”
“那就没东西了。”
见三人都肯定摇头，游远便欢快地宣布道：“那我们出发！去玩咯！”
…
喊得大声，走出领地没有多远，他们便绕了绕路，来到了阿巫所在的高山。
膨风见他们过来，取出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兽皮袋，道：“你们要的草药，发热咳嗽的草药是用一根藤蔓绑的，受伤的草药是用两根藤蔓绑的，别弄错了。”
游远乖巧，“谢谢阿巫~”
他奇奇怪怪的问题太多，膨风从前是看见他就头疼，这会儿见了人，想到他会离开很久，又有些不舍，叮嘱道：“出门在外别太调皮，跟在你阿爹阿父还有伴侣身边，遇到不认识的别张口就往肚子里送。”
“……”
游远哼哼：“我又不是三岁，知道的。”
膨风看着他，很想说一句，你还不如三岁的时候呢。
至少那个时候瞧着可可爱爱，再闹腾也在年长者的保护范围内，出不了什么大事，现在要离开部落，真的很难让人安心。
不过兽人都是要长大的。
膨风作为阿巫，送过很多兽人离开部落。
他道：“好好玩，记得回家。”
游远闻言，心里莫名酸酸的，他向来是顺从心念，现下便小跑上前，张开手抱了抱膨风，说道：“阿巫要帮我们留着领地哦，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膨风笑：“好。”
后面的话便没再多说了，游远挥别阿巫，牵着蛇苍的手，一路蹦蹦跳跳随着阿爹阿父下了山。
阿巫住在部落中心，下方不远便是大山洞，在外面玩耍忙碌的老幼兽人看见他们，意识到什么，纷纷笑着与他们告别。
兽人的寿命太长，分别是常事，也总能等到相遇的那一天。
年长者不将分别放在心上，年幼者尚且懵懂无知，这场告别便只有欢笑。
等到离开大山洞的范围，路上又遇到了好些兽人，停下来闲聊两句，双方就如同过去无数次一般，寻常地告别，然后去做本来要做的事情。
也有刚采集捕猎回来的，听他们要走，顺手塞上几口吃的，笑话游远：“出门想吃好吃的就难了。”
游远一扬下巴，“我把家里的东西都带上了。”
大家：“……”
忘记小远还有个空间了。
·
一路告别着出了部落，欢笑声留在身后，鸟叫虫鸣重新占据听觉。
游远左右瞧瞧，问蛇苍：“我们是不是要加快速度？”
蛇苍不解：“为什么？”
游远比比划划：“流浪呀，不是应该快快地走吗？”
“当然不是。”蛇苍道。
他沉吟着，试图组织出更长的句子。
前面的岩丘回过头来，说道：“快慢都行，若是遇到好看的地方，留下来住一两年也行的。”
游远张大嘴：“哇——”
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但这样，听上去似乎也很有意思。
－
不用着急赶路，阿爹阿父和蛇苍都在，游远便彻底放松下来，拉着蛇苍左逛逛右跑跑，站在大树上拉着人看太阳落山，又被抱着直接从高处跳下，欢快地如同被放飞的小鸟。
跑跑跳跳消耗体力，游远一顿吃得又少，他饿了。
在空间里翻找着，取出两罐油渣出来，问前面靠在一起溜达的青芽和岩丘，“阿爹阿父，油渣你们要什么口味的？”
两人想了下，“辣一点吧。”
“好哦~”
游远往其中一罐里多放了些辣椒粉，又去看蛇苍。
蛇苍：“我都可以。”
游远琢磨着，“那就先吃椒盐的。”
“好。”
两罐油渣都放好调味粉。
游远拿过辣的那一罐，盖上盖子，上下摇晃，一边晃一边催促蛇苍：“你也这样弄，等下就可以打开吃了。”
“嗯。”蛇苍有样学样。
游远晃好猪油渣，快跑两步来到阿爹阿父身边，把零食塞给他们，说道：“罐子不要丢哦。”
“知道，洗干净了再给你。”
“嘿嘿好~”
将阿爹阿父那份给了出去，游远便转过身，不等他回去，蛇苍已经到了近前。
装着油渣的罐子被打开，椒盐香算不得浓郁，却也勾勾缠缠地诱惑人。
游远捏了一个丢进嘴里。
冷了的猪油渣没有刚出锅时好吃，不过也还算脆脆的，里面比较软，表面裹满了椒盐粉，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一罐子猪油渣吃了大半，游远感觉有点点腻。
他又开始翻找空间。
让蛇苍端着两个大杯子，往里面加入果酱，再倒满凉开水搅拌开，游远就着蛇苍的手喝了口水，端过另一个杯子，给阿爹阿父送去。
回来时，见果酱水还是他之前喝的那一口，并没有下降多少。
他催促：“你喝呀，不渴的嘛？”
蛇苍：“还好。”
说归说，还是顺着游远的意思，低头喝了一口。
甜丝丝的果酱水喝着，确实要舒服了不少。
蛇苍将杯子递到游远面前。
游远偷懒，又就着他的手喝。
蛇苍轻笑出声。
游远瞬间抬头，瞪他：“你笑什么啊！”
蛇苍：“你可爱。”
“……”
瞬间就生不起气来了呢。
·
身后的小情侣吵吵闹闹，动静一刻都没见消停，青芽和岩丘喝着果酱水，吃着小零食，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
有蛇苍黏着游远，他们不用时时刻刻注意着游远，可以自己说笑自己的，小蛇也一直在身边，这样的生活感觉比在部落里还开心些。
·
心情轻快，路也就不觉得长了。
四人走出安全区范围的时候，月亮刚刚出来，夜晚的森林里黑漆漆的，柔和的月光无法照亮这里。
游远被树根绊住的第 N 次，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就我被绊了？”
蛇苍笑着把他抱过来，“我们都有看路。”
游远不开心地哼哼两声，认真看路走了一段之后，觉得这样不方便他看风景，就朝着蛇苍张手：“背。”
蛇苍转身蹲下。
等到游远靠上来后，他手臂用力，将人往上面颠了颠，提醒：“抱稳。”
“已经抱稳了~”
游远松松地抱着蛇苍的脖子，注意力又开始四处乱晃，趴在蛇苍脑袋边叽叽喳喳，看到飞速跑过的小动物，还会用力拍拍蛇苍的肩膀，示意人赶紧去看。
整个森林仿佛都因为他而热闹起来。
青芽回头看见这一幕，无奈地笑起来，又提醒：“远，记得拿根驱虫草出来带身上。”
“哦。”
游远经他提醒，才想起来晚上虫子比较活跃。
他从空间里取出放驱虫草的罐子，又问青芽：“阿爹你们要不要？”
“不用。”
被拒绝，游远也没多说，提醒蛇苍闭气之后，打开罐子，取出一根驱虫草放在他和蛇苍中间，然后将剩下的送回空间里。
驱虫草一出，周围的虫鸣声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四人一路走走停停，来到了之前岩丘和青芽带游远出来玩时经过的那个水潭，夜色下，水潭是一如既往的好看。
“要不要在这里歇会儿？”蛇苍问。
他们三个白天吃得多，这会儿不饿，游远却是没办法的。
游远有些心动，去看阿爹阿父。
青芽&岩丘：“行啊。”
“我去捕猎。”
“我去捡柴火。”
夫夫俩很快把事情分走，又结伴离开了。
游远从蛇苍背上下来，原地蹦了蹦，笑着跟蛇苍道：“那我们收拾这里，准备晚餐。”
“好。”
蛇苍很满意这个分配。
作者有话说：
六失败，我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