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兽人说陡峭的路，那是真不好走。
山崖上到处都是青苔，还有一些灌木影响判断，蛇苍不敢让游远自己走，将墨云交给青芽之后，便蹲下身背起了游远。
游远两条修长的腿缠在蛇苍腰上，松松抱着蛇苍脖子，往下探头看去。
蛇苍拍了拍他屁股：“别乱动，一会儿摔下去了。”
“哦。”
游远老实下来，乖乖趴在人肩膀上。
岩丘走在前面探路，蛇苍背着游远跟在他后面，最后是青芽带着墨云。
赤足走在陡峭的悬崖上，三人的脚步很稳，即使不小心踩到青苔，也能很快稳住身体继续前进。
一段路算不得长，但他们花了不少时间，才在一块巨石上站稳。
此处石头还挺宽阔的，游远从蛇苍身上下来，左右转了一圈，仰头看着两边高耸的悬崖，深吸一口湿润清新的空气，雀跃道：“现在就下水？！”
其实沿着崖壁，也有‘路’能走。
不过就方才下来时的经历，游远可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走神，每一步都踩得稳。
要是没站住摔下来，落水里都是小事，怕就怕下面有大石头，脑袋撞一下的危险性不必多提。
“我先下去转一圈。”蛇苍道。
“好。”
游远并不争先后。
水很深，黑蛇入水后没多久，就消失了。
几人耐心地等待着，在墨云忍不住开始乱动的时候，蛇苍才冒出水面，说道：“有几只水兽，都已经赶走了，下水吧。”
“好。”
三人应声。
青芽将墨云交到游远手里，和岩丘先后变成兽形入水。
黑蛇竖起身子，来到游远身前。
“小云朵下去要乖乖的，不要离你阿父太远知道吗？”游远忍不住叮嘱。
墨云乖乖点头，‘知道啦~’
小蛇答应得乖巧，再加上蛇苍足够可靠，游远没再多说，将墨云放到蛇苍头顶上，看他带着小蛇游远些后，这才跳入水中。
还是半上午，峡谷间的涧溪很凉。
游远打了个激灵，在水里游了几圈适应后，凑到蛇苍身边看墨云。
黑蛇轻微摇摆着浮在水面上，墨云贴着蛇苍，时不时就离开点试探一下水流，又快速回到蛇苍身边。
蛇苍弯过身子，脑袋轻轻蹭了下游远，“累了就说，我背你。”
“我会的。”游远轻快道。
三蛇一人在涧溪里畅游，墨绿色的一小条在他们身周晃悠，远远看去，几乎要以为是水波造成的幻觉。
·
壮壮飞了一圈回来，盯着它弄丢的兽人两秒，俯低身体，飞速在水面上划过。
它悄无声息而来，被黑影笼罩的墨云吓了一跳，缠着身边的大蛇，着急忙慌喊道：‘阿父阿父，有大鸟！’
“扑哧。”游远笑出声来，“小云朵，你再看看呢？”
‘……嗯？’
小蛇慌归慌，但听见游远的话，还是下意识睁开眼睛，扬起脑袋去看黑影的主人。
成功吓到小伙伴的游隼展翅飞向前方，只留愉快清脆的叫声缭绕在兽人耳边。
墨云恼了，‘壮壮哥哥！坏！’
蛇族兽语不在正常声波段，壮壮听不到他的声音，连头都没回一个。
墨云更生气了，在大蛇身边飞速转圈圈。
游远一顿，惊诧：“这就能游了？”
刚还只会浮水呢。
青芽从他身边游过，笑着道：“幼崽学东西很快的。”
游远吭哧两声，不置可否。
他也是几个月的时候开始学游泳的，时至今日，最多能保证兽形不沉底，往上努努力的话，到也能在十分钟内游出去三米，但再多就没有了。
水里转圈圈更是不会的。
悲伤。
游远吸了口气，一个潜水，就游了出去。
兽形不给力，人形给力就成。
见状，三条大蛇都忍不住失笑，倒也带着小蛇追了上去。
·
涧溪里曾经估计有过不少次山体滑坡，溪水里大大小小分布着不少巨石，半下午的时候，一家子在一块平坦的、完全够四人躺下来休息的大石头上停留。
游远在空间里翻翻找找，取出一个火焰石盆来。
这东西是他以前过寒季时，搬到卧室里烧炭用的，炭火将火焰石烧得红彤彤的，热量均匀地散开后，卧室里的气温能往上升好几度。
从部落里出来后，家里每年都盘炕，倒是很少用上这东西。
这会儿巨石上青苔湿润，刚好拿出来烧火。
火焰石盆放在正中间，用石砖在周围围上一圈，确保其稳定性后，游远才开始掏生活用的东西。
蛇苍将东西接过去，蹲在旁边烧火。
随着火焰升起，在水里游了大半天的一家子也暖和起来。
墨云挂在游远脖子上，昏昏欲睡：‘阿爹，困困。’
小家伙今天跟着大人游了半天，体力早就消耗一空，这会儿脑袋一点一点的，显见着是撑不住了。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兽皮袋，轻轻将小蛇放进去，哄道：“小云朵先睡，我们等你吃了饭饭，再继续出发。”
‘拉钩钩~’
游远小指勾住探出来的尾巴，嘴角噙着吹不散的温柔笑意，“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小蛇的声音越来越低，下一瞬，便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游远戴好兽皮袋，坐到蛇苍身边烤了烤手，问道：“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唔，烤鱼？”
青芽手指虚点水面，“那几条看着就不错。”
闻言，游远下意识看去，就见一条胖嘟嘟的鱼儿轻啄水面，很快游远了。
“远说呢？”蛇苍在他身边，看了两眼后问道。
游远摸摸下巴，“那就弄烤鱼吃，我再弄一锅紫菜蛋花汤，给小云朵蒸一碗蛋羹，至于主食……空间里还有十来个之前没吃完的包子，烤热了吃怎么样？”
“听你的。”青芽道。
在他应声的同一时间，蛇苍直接跳入水里，去抓青芽方才瞧的鱼了。
游远从空间里取出调味来，和青芽忙活着准备午餐。
巨石旁侧，躺着休息的岩丘爬了起来，跟着两人一起忙活起来。
此时已经是炎季，没有太阳直射的情况下，峡谷内是很凉爽的，不过在火堆旁待久了，多多少少也有些热。
岩丘受不了，干脆将火盆往边缘搬了搬，放了个小石锅在石盆边缘。
烧火的石盆边缘很厚，但都是火焰石材质，在火焰的作用下，热量足足的，小石锅放在上面，少许烧点水不成问题。
蛇苍抓了两条鱼，先送回巨石边，等岩丘接过开始处理，他又再次回到水中。
四个人，三个胃口大的，蛇苍总共抓了十条鱼。
全部处理好腌制上，游远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直径较长的浅口锅，放在火焰石盆上，弄了满满一锅紫菜蛋花汤后，换了个容器装着放在旁边。
四人坐在一起，喝着汤，看阳光缓慢侵入峡谷。
在阳光落到身上之前，他们挑了几根树枝削尖洗净，穿上鱼，坐在火堆边等待好吃的熟透。
西侧的山崖再矮，那也是高山。
阳光没能在峡谷里停留太久，鱼还没有烤好，就挪到了旁边的崖壁上。
炎季烈阳带来的热意散去，重回舒适的阴凉中，四人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就着烤鱼香顺带热了包子，在水波潺潺中享受早餐。
墨云是被香味勾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探出个脑袋，刚喊了声阿爹，面前就出现一块细白的鱼肉。
“吃。”蛇苍抬了抬手，鱼肉在小蛇嘴边蹭过。
还没彻底睡醒的小家伙下意识张嘴，含住鱼肉呆了会儿才咽下去，细声细气道：‘还想吃。’
蛇苍就又撕了块鱼肉下来，送到他嘴边。
这回的鱼肉上带了些金黄的焦脆，调味也比鱼肚里的部分更足些，墨云吃到好吃的，懒洋洋的精神彻底振奋起来，身子在兽皮袋里一顿乱扭。
游远笑着道：“还不出来？弄了紫菜蛋花汤，稍稍喝点，蛋羹刚放进去，还不能吃。”
蛋羹是提前备好的，方才见墨云醒来，青芽才将其放入小锅中，隔水蒸着。
‘马上出来~’
墨云雀跃地应了一声，探出半截身子后，哧溜一下，整条蛇就流淌了出去。
一碟紫菜蛋花汤正好放在他面前，墨云扬起脑袋见是岩丘，便脆生生地道谢：‘谢谢爷爷~’
“乖。”
岩丘轻轻顺了下他脑袋上的鳞片。
烤鱼的味道不错，配着在炭火上，同样烤到表面金黄焦脆的肉包子，这一顿迟午饭还是吃得挺满足的。
等小云朵吃完蛋羹，四人便收拾了东西，带着小家伙一起重新入了水。
逆着涧溪往前，在一个拐弯处，视线骤然开阔，两侧山崖的地势明显平缓下来。
“远，你抱着小云朵，我带你们上去。”
听见蛇苍的话，游远停下动作，浮在水面上朝还在玩闹的小蛇伸手，“小云朵，快过来。”
‘来啦来啦~’
墨云应了一声，又过了会儿，才抛下水面上的树叶回来，顺着游远的胳膊直接游到了他头顶上。
等小家伙乖乖待好，黑蛇这才缠住伴侣的腰肢。
另外两条大蛇已经去前面开路，黑蛇顺着他们压出来的痕迹，很快就带着游远和墨云回到了山林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