酿好的米酒与清洗干净的果子放在一起,泡出了漂亮的粉润色泽,凑近只能闻到浓郁的果香,仿佛是一坛寻常的甜腻,而非酒水。
游远夸张道:“不愧是阿爹,酿的果酒就是格外漂亮好闻些。”
青芽挂在旁边的矮树上,听见幼崽这话,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说道:“你夸出花来,也只酿了这么点野山泡酒。”
酿酒当然要用好的果子,野山泡易破损,再加上青芽只喜欢长相规整的,挑挑拣拣下来的野山泡,便只得了这一罐酒。
“我知道的啦~”
游远珍惜地看了看那坛子酒,重新盖好,托腮道:“也不知道蛇苍和阿父能不能找到软木。”
今天没什么事要做,一家四口凑在一起休息,便说起需要软木塞的事情,正巧岩丘准备出去巡逻,蛇苍便跟着他一起去了,顺道在周围找找软木树。
青芽:“没有的话,去凉河部落砍好了。”
游远:“……”
阿爹你说得好轻松啊。
他托腮,不是很想那样,“太远了,还要带那么重的东西回来,会很累的。”
树上的青蛇甩着尾巴,低头看向游远,认真地道:“只去你阿父和蛇苍的话,他们最多也只用花十五个日时。”
“啊。”
游远呆呆地。
虽然知道他的速度很慢,但游远从来没有这么直白地面对过现实。他们走了那么那么久才到的海边,原来蛇兽人全力奔袭下,十来天就能回家去吗?
青芽从树上下来,尾巴尖戳了戳呆住的小蛇,“傻了?”
游远顺手将蛇尾捞入了怀里,哼哼撒娇:“阿爹,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走得太慢了啊。”
青芽懒洋洋地往他身上一搭,“有什么关系,慢就慢点,还能看到好多花草小动物呢。”
“真心的?”游远狐疑。
见他不信,青芽故意逗小孩儿,“骗你的。”
“哎呀!”
游远不跟青芽玩儿了。
·
游隼翱翔在天地之间,锐利的视线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一个俯冲靠近。
地上的黑蛇瞬间反应过来,缠着旁边的树,脑袋高高竖起,下意识就要攻击,在看清俯冲来的鸟后,又默默收回了尖牙。
“啾?”
壮壮俯冲变滑翔,稳稳站在树枝上,歪头看蛇。
蛇苍:“……”
黑蛇闭着嘴,安静地盯着鸟。
旋即,身形游动,缠住鸟下了树。
壮壮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在黑蛇的尾巴束缚下挣扎了会儿,抽出翅膀抖了抖,扭着脑袋梳理羽毛。
树下,岩丘已经放松下来,看着不慌不忙的壮壮,尾巴尖没好气地戳它脑袋,声音中带着怒意:“学什么不好,学你阿爹吓唬人。”
这里可是野外,他们本来就警惕着周围,忽然俯冲而来,也不怕他们把它一口咬死了。
壮壮:“啾!”
不要戳脑袋啦!
兽人无视了游隼的躲避抗议,将鸟从蛇苍的尾巴下救出来,抱着就是一顿乱搓,搓得它浑身上下羽毛乱糟糟的才罢休。
壮壮:“……”
愤怒!
小鸟啾啾啾,兽人哈哈大笑。
欺负了一通壮壮,被它偷袭吓唬的两个兽人心理才平衡了,随手将鸟放在附近的树枝上,继续寻找软木树。
离开海岸附近后,周围的树木种类就多了起来,蛇苍和岩丘也找到了他们的目标。
面前的软木树十分高大,岩丘仰头看了会儿道:“砍下面两根树枝应该就差不多了。”
这树够高大,树枝也足够粗壮,他们的瓶瓶罐罐再多,也用不了那么多的软木。
蛇苍赞同地点了点头。
确定目标,两人先后变成兽形上树,锋利的骨刀轻松切断粗壮的树枝,他们回到树下,将那些较细的分杈和树叶全部都切了,然后拖着光秃秃的树枝往家里而去。
鸟雀纷飞的声音传来,青芽扬起脑袋朝那边看了会儿,蛇信快速捕捉着风带来的信息。
游远正扒拉着阿爹打瞌睡呢,忽然就听身边的大蛇开口:“他们回来了。”
嗯?
嗯!!!
游远一下子就支棱起来了,“哪,哪儿?”
青芽亲昵地蹭蹭幼崽,“还有段距离呢,你继续睡,软木带回来也不能马上就用。”
“但想看看。”
游远对不常见的东西都很感兴趣。
青芽无奈地摇摇头,也跟着他起来,变成人形整理了下,捡起地上红橙色的纱袍。
纱袍不好做,游远到现在也才做完两件,便落到了他们俩身上。
青芽心疼小崽子,弄好酿酒的事情后,就拿了岩丘那身纱袍的布料去缝,如今进度已经过半。而蛇苍的,做出经验的游远只差给他缝个大兜帽了。
岩丘和蛇苍扛着软木树树枝,一眼便看到了树下的两人,轻薄宽松的纱笼罩在他们身上,风吹过,宛如波光浮动,宽大的兜帽沿成了面纱,相似却又深浅不一的青色长发藏在轻纱之中,安静而温柔。
不过这温柔仅存一瞬。
游远在阿爹的提示下转头,看到相距略有些远的阿父和蛇苍,蹦跳着,欢快地扑向了蛇苍,撒娇:“你们去了好久啊。”
也不需要蛇苍说什么,撒完娇,游远便去看他扛着的软木树枝,分外稀奇的样子,好似那软木树枝是什么稀世珍宝般。
当然,珍宝如今在游远这儿的待遇,可能还不如软木。
毕竟在这个没有货币的世界,珍宝更是与山中寻常的石头没有差别,最多就是更好看一点。
游远转着圈圈,来到蛇苍空着的手这边,被他一把牵住。
岩丘在不远处看见这一幕,扯了扯嘴角,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伴侣,青芽正在打哈欠,接收到他的视线,回了个疑惑的眼神。
“……”
算了,游远的活力不是一般蛇能有的。
岩丘一下子就安抚好了自己。
他们很快带着树干来到近前,青芽也凑近瞧了两眼,没什么稀奇地道:“一会儿弄沙滩那边去,那边太阳大,晒起来快一些。”
“嗯。”
岩丘放了树干,接过他端来的水喝了口,视线落在伴侣身上。
眼角余光注意到游远和蛇苍去喝水了,没有注意他们这边,岩丘便快速凑近青芽,隔着轻薄透明的薄纱亲了青芽一下。
橙红色的薄纱遮挡在中间,多了些不一样的滋味。
两人都有片刻的躁动,听见幼崽叽叽喳喳跟伴侣聊天的声音,又无比熟练地按捺了下来。
对视间,两人达成一致——得去找个幼崽不知道的窝。
还不知道阿爹阿父想要远远抛开自己,游远跟蛇苍叽叽喳喳聊了会儿天,又雨露均沾地凑到了阿爹阿父身边,询问软木要晒多久才能用,又说自己要做多少个盖子,还要留一些存在空间里备用等等。
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不口渴的。
说着话,一起吃了顿午餐,蛇苍和岩丘将带回来的软木送到了沙滩上,两对伴侣在路上分开。
回到自己的地盘,游远放松地往后一靠,枕在了黑蛇身上,从空间中取出青色的纱,给蛇苍缝他的长袍。
黑蛇看着游远忙碌,偶尔陪人聊会儿天,很是享受此刻的轻松。
细腻的针脚编织着轻纱,兜帽和长袍连在一起,得看得极其认真,才能捕捉到缝合的痕迹。
游远展开长袍看了看,又整理了下边缘,确定没有问题后坐起身来,扭过头正要说些什么,就见黑蛇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熟了。
从认识到现在,游远只在寒季时见过蛇苍睡熟过一回,就连后期的休眠,也是每次他一醒来,对方就跟着睁开了眼睛。
现在看见这一幕,游远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不过还是没能让蛇苍多睡一会儿,察觉到伴侣的状态变化,黑蛇睁开眼睛。
细腻的鳞片下,藏着的竖瞳清醒无比。
“你没睡熟啊。”游远遗憾。
蛇苍凑近,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带笑:“怎么听着这么失望?”
游远哼哼了两声,并不解答,而是举起手里那身长袍抖了抖,说道:“你的我做好了,快试试,看变兽形出来顺不顺利。”
“好。”
蛇苍变回人形,顺着游远的意思穿上长袍。
轻薄的纱拢在身上,外界的热意一下子散去了大半,只留下让蛇惬意的凉爽。
垂落的黑色长发被碧纱笼罩,像是披了一层溪水在身上,与黑色为游远增添的神秘感不同,清淡的浅青色柔和了蛇苍身上的危险感,是醉人的清新柔和。
蛇苍整理了下,蹙着眉转身,“远,领口好像有些太大了。”
游远踮脚,给他戴上宽大的兜帽,稍稍整理了下他的领子,说道:“宽一些方便兽形进出,戴着兜帽就不会掉下去了。”
蛇苍活动了下,发现确实是这样。
领口虽然宽大,但也比肩宽小一些,戴着兜帽的情况下,长袍并不会滑落偏移。
“好了好了,你变下兽形试试。”欣赏够了,游远开始催促。
他的兽形纤瘦,是百分百能够出来的,阿爹那件穿的时候也试了,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就看蛇苍的了。
(至于阿父,那是阿爹要操心的问题啦!)
蛇苍点点头,将兜帽摘下,就这么变成了兽形。
轻薄的纱袍顺着光滑的鳞片滑落,黑蛇顺畅地从纱袍中游了出来,在旁边变回人形,拎起纱袍看了下。
人鱼纱轻薄得像是不存在般,刚才游出来的时候,甚至没有明显的触感上的差别。
游远见他检查,笑眼弯弯道:“兔瑞说这个纱很结实的,除非是直接被兽形撑破,平日里穿戴轻易不会损坏。”
见他一脸得意的小表情,蛇苍笑着赞叹道:“确实不错,远很会挑选布料呢。”
“嘿嘿~”
·
有了纱袍,烈阳就不太值得蛇躲避了。
游远时不时就拉着蛇苍往沙滩上去玩,捡了许多贝壳回家,花甲生蚝之类的都被他们折腾吃了,唯有扇贝,仔仔细细清理出来后,用小笸箩装着晒在太阳下,四五天就能晒个大概。
临近炎季,雨水也越来越少。
小情侣两个时不时就去河里泡水,湿润一下自己漂亮的鳞片。
游远是个待不住的,泡水的地方去多了,就忍不住顺着河水往外游,直接就进了大海里,幸好蛇苍一直跟在身边,不然他就要被海底的水流给带走了。
青蛇有些慌张地倚着黑蛇,反应了会儿,倏地变成人形,默默将黑蛇的尾巴缠在了自己身上,好奇地左右查看。
阳光穿过清透的海面落在海下的沙滩上,小鱼儿与虾蟹优哉游哉地生活着,又有沙中的贝壳张合,激荡起一波小小的水流,海底植物随着水流慢悠悠晃动,气泡连成珠串来到水面上破开。
好好看!
游远一时看呆了。
蛇苍知道他人形闭气时间不错,便也由着人好奇观察,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游远上游。
“哗——”
水面破开,游远抹了把脸,又将长发拢在脑后,抱着黑蛇欢喜道:“海底好漂亮啊。”
之前家里人怕他遇到危险,一直没让他在海里潜过水。
感受着鳞片上细嫩的皮肤,蛇苍见他这么喜欢,一时心软,低声道:“喜欢的话,再下去看看?”
游远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于是歇息片刻后,一人一蛇再度来到海底,这回靠得要更近一些。
他们的到来引起了鱼儿的注意,但那些小东西惊慌了一瞬后,又优哉游哉地游动起来,还有胆大的从他们身边游过,游远甚至摸到了一条小鱼的鳞片。
哇——
游远视线追随,有些馋,这小鱼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不过这回下来是来欣赏美景的,游远只馋了一小会儿,便将注意力挪到了其他东西上。
在海底玩了会儿,快憋不住气的游远被带回了海面上,游远整理着长发悲伤:“水里好玩是好玩儿,就是待久了会死蛇。”
蛇苍围着他,安慰:“只有偶尔看才好玩。”
“说得也是。”
游远很快就把这点悲伤抛到了一边,期待地对蛇苍道:“等下我回去拿纱衣,你捞点海带和紫菜上来好不好?咱们晒了囤在空间里,以后煲汤的时候就可以尽情用了。”
这两样煲汤都是一绝,而且还可以做好多别的好吃的。
“行。”
蛇苍没有拒绝的道理,他只有一个要求,要先看着游远回河里。
游远立即就变成兽形往回游了。
看着青蛇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等了会儿,确定他不会被水流冲回来后,蛇苍重新下潜,寻找游远说的紫菜和海带。
晒干后泡发的紫菜海带,和水里长着的紫菜海带不太一样,而且这里有好多种海底植物,蛇苍辨别了下,将像是这两种的都扯了一把,准备让游远分辨一下。
穿好纱衣,带着树干桶来的游远:?
他傻呆呆的:“我也不知道海里的海带和紫菜长什么样啊。”
正常来说,海草长相各有不同,即使相似也不会太多。但是兽世的情况,跟现世的正常有什么关系?
如果不是蛇苍观察仔细,游远根本没发现摆在面前的这一堆,其实是六七种不同的海草。
见游远也不知道,蛇苍思索两秒,跟人对视。
旋即。
“阿爹!!!阿父!!!”
林子里的大蛇吓了一跳,从树上下来才反应过来,游远的声音中并无恐慌和焦急,估摸着是又找到什么新鲜事了。
两蛇对视一眼,齐齐耷拉了一瞬,然后变成人形,穿上纱衣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
他们到来的速度很快,游远和蛇苍还蹲在那堆海草前,看见两人过来让了让位置,问道:“这里面哪种是海带和紫菜啊?”
该说不说,他们问对人了。
青芽和岩丘年龄摆在那里,从前兽神节前往圣地时,也是见过人鱼族的,没被晒干的海带和紫菜也瞧过,很快就挑出了准确的植株,还顺手将混进海带里的另一种海草给抽了出来。
给两个小年轻讲过其中的差别,岩丘问道:“你们这是准备晒一些存着?”
游远竖起大拇指,“知我者,阿父也。”
又说些奇奇怪怪的句子,岩丘按着游远的脑袋搓了搓,“要不要我们来帮忙?”
“不用啦。”游远道,“阿爹阿父酿酒好累的。”
他们家的酒都喝得差不多了,想弄点度数高的果酒,还得蒸馏一部分米酒出来用,弄起来是很麻烦的。
偏偏蛇苍不会这些,游远又得缝制纱袍,帮不上太多忙,前两天都是青芽和岩丘在忙活。
所以,游远想让他们多歇歇。
听幼崽心疼他们,青芽和岩丘也不坚持,确定这边不用他们帮忙后,便慢悠悠回了林中。
蛇苍把不认识的那些海草丢回海里,对游远道:“我下去多采些,你要是等困了就去林子里歇着。”
“不困啦。”游远从空间里取了个桶出来晃了晃,“我准备去捡点花甲。”
蛇苍失笑。
蛇苍回了海里,游远拎着树干桶,在沙滩上走走停停。
两人忙忙碌碌,在夕阳到来时满载而归。
海带和紫菜先用藤蔓松松绑了,丢到水里去泡水冲刷一下,将花蛤和蛇苍顺带逮回来的龙虾处理干净,灶台烧柴,大火爆炒。
香喷喷的爆炒花蛤和蒸制的龙虾肉出锅,两人就着小零食,开始穿肉。
今天想吃烧烤~
游远原本还想喊阿爹阿父一起来吃的,但两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不在住处不说,还怎么喊都不搭理他,他只好放弃邀请两人的想法,转而把在黑夜里就是个小瞎子的壮壮给带回了家,美其名曰瞧着太孤单了。
睡觉的壮壮:?
孤不孤单不知道,有些兽人着实狗。
不过……
肉真香啊。
被吵醒的壮壮理直气壮地张开嘴乞食,什么都要尝一尝,吃饱后就想上厕所,又倒腾着小细腿钻进了草丛里。
有在山洞里生活一整个寒季的经验,小瞎子隼只要不起飞,想要活动简直不要太简单。
游远嫌弃:“壮壮,臭臭。”
壮壮:“啾!”
要吃!
蛇苍就看着刚还嫌弃隼的游远,又夹了一片烤好的肉送到壮壮嘴里。
·
洗干净的海带和紫菜被切成方便储存的长段,挂在棍子上晒得干干的,装了满满六个大袋子。
旁边。
这回晒的干贝有些多,游远抱着木桶找了找,来到大石头边轻轻砸了两下底部,见干贝之间变得紧密,空出些空间后,才将笸箩里剩的那点干贝装进去。
“走吧,我们去弄软木。”游远抬头对蛇苍道。
“好。”
蛇苍接过游远手里的木桶,让人收起装满海带和紫菜的兽皮袋,然后一同往晒着软木的沙滩而去。
软木晒干水分后会有细密的孔洞,越靠近木芯的地方密封性越好,不过游远这回只是弄几个软木塞给干贝用,对密封性的要求不太高。
他取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板,比对着木桶画出口径后,再切割木板,对照着切下需要的软木,去掉树皮,切掉不平整的地方,削成上宽下窄的梯圆,塞进木桶里。
游远拍拍软木塞,开心:“一次成功哎。”
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但见游远哼着小调,神情轻快的模样,蛇苍还是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两人又给先前晒的干贝都配上了软木塞,瞧着这软木里里外外都晒干了,游远又干脆一挥手,拉着人一起将两根树枝分解成段,扯了藤蔓来捆好,空间里收一些,手上拎一些,直接带回了林子里。
遮雨棚下被各种生活用品堆得满满当当,若是下雨,雨水也容易飘进去,游远就干脆将软木安置在了帐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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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好干贝和海带紫菜的第三天,他们还没来得及琢磨再晒点什么呢,天上就密布了乌云。
雨水滴滴答答落下,是复苏季难得的一场大雨,也是最后一场雨。
游远站在阿爹阿父的遮雨棚下,仰头看着外面的大雨,有些担心地道:“阿爹阿父你们真的不去住帐篷吗?”
方才一见天上起阴云,他和蛇苍就跑来了,赶在雨落下来之前将那些酒桶都收到了空间里。
青芽打哈欠:“不去。”
岩丘:“要去也是等棚子垮了再说。”
“……”
行吧。
游远不强求,检查了遍他们这儿的东西,挑拣着补充了遍后,跟蛇苍一起顶着雨,快速回了他们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