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寒风吹过,带来雪花飞舞,根本看不出来方才还是烈阳高照的好天气。
游远将采摘下来的粉果塞进空间里,朝着蛇苍的方向跑去,蛇苍正好也在朝他这边过来,见游远跑向自己,张开双手一把将人抱起,顺手拎起旁边的兽皮袋子,提速回了山洞。
青芽和岩丘比他们稍快一点,见两人回来,顺手接走了蛇苍拎着的兽皮袋子,说道:“去把厚衣服穿上,马上就要冷了。”
“好的~”游远应声。
穿过长长的甬道,将寒意留在身后。
山洞中,火塘里燃烧着熊熊火焰,火炕也被烧了起来,游远拉着蛇苍跑进卧室,见他们的衣服被放在床上,伸手摸了摸。
“都暖和了,快穿上吧。”
“你先穿。”
蛇苍说着,出去打热水。
游远有些疑惑地往外探头瞧了瞧,催促了两句,见蛇苍还是不着急,周遭的温度又明显在快速下降,便没再浪费时间,快速将床上被烘热了点的衣服拿下来套在身上。
里面一层比较轻薄的羊毛衫,外面再穿上厚实的毛皮大衣,游远暖和起来,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蛇苍带着热水进来,放到椅子旁边,说道:“热水在这里了,你先洗洗。”
他们刚干完活回来,手上脚上都有些脏,游远刚穿衣服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还想着一会儿出去洗洗呢,倒是没想到蛇苍出去是打热水的。
他拧了帕子洗过脸擦过手,又洗干净布巾,凑到蛇苍身边帮他擦拭,等到弄干净,这才将脚泡到水里清洗。
蛇苍很快套好衣服走了过来。
“一起泡泡。”游远拉着他在旁边坐下,邀请道。
蛇苍顺着他的意思坐了下来,脚一进入水里,就被偏高的温度烫得发红。两双脚挤在一起,不同的肤色相互映衬,显得白的更白,深的更深,游远踩着蛇苍的脚,笑吟吟地抬头去看他。
蛇苍轻笑了声,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的脸颊,“调皮。”
游远歪头,轻轻蹭了他一下。
好乖。
蛇苍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温度在短时间内飞速下降,即使是在山洞里,水温的变化也十分明显。
蛇苍先抽脚出来,随意擦了擦脚上的水,蹲下来,先游远的动作一步,握住他的小腿帮忙擦拭。
游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蛇苍,翘了翘脚丫子,故意问道:“臭不臭?”
白皙的脚掌暴露在冷空气中,关节处泛着浅淡漂亮的粉,蛇苍摩挲着手下的脚踝,略微凑近,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笑容带着几分轻佻:“不臭。”
游远警觉:“你不会还想亲吧?”
蛇苍似笑非笑地抬眼。
游远有点摸不清他的意图,紧张地把脚给抽了出来,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不要亲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嗯……”蛇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握住他另一只脚,“远很干净。”
游远:!!!
等脚上的水被擦干,游远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青芽和岩丘坐在火塘旁边,见游远仓皇出来,有些疑惑地看了眼他身后,问道:“怎么了?”
游远脸颊发烫,也不好意思说蛇苍变态的想法,含糊道:“没什么,就是出来看看。”
也不等阿爹阿父接着询问,他就转移话题道:“壮壮呢?”
见游远这般,青芽和岩丘也不追问,朝着山壁方向瞧了一眼,说道:“那儿呢,不知道从哪弄了块木头在那玩。”
“我去看看。”
蛇苍从卧室山洞里出来,第一眼没有看见游远,下意识睃巡一圈,见人蹲在地上欺负小鸟,无奈地笑了笑,端着水盆走向甬道。
游远眼角余光看见他,迟疑了下,果断抛弃壮壮追了上去。
出入甬道的几个拐角处,已经挂上了长度递减的兽皮,游远坠在蛇苍身后,掀开一张张兽皮,抵达甬道口时凑上前去,撑着蛇苍的肩膀探头往外看去。
不过是加衣泡脚一小会儿的时间,外面的地面上已经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积雪,风裹挟着雪花飞进来,游远哆嗦了下。
蛇苍无奈偏头,笑着看他:“你进去,我把水倒了就进来。”
“嗯嗯,你快去吧。”
游远应着,松开蛇苍的肩膀,却也没有进去,就站在甬道口,看蛇苍走到斜坡附近倒水。
蛇苍起身回头,见人还站在原地受冻,连忙快走几步过去,拉着人进入山洞。
寒风随着他们进入山洞。
青芽和岩丘察觉到凉意,在火塘旁边扭头看过来。
游远哆嗦着,快速跑到两人身边,伸着手去烤火:“好冷啊,要冻死了。”
雪下下来之前,气温还在零上徘徊呢,这风雪一出现,就直接到了零下二三十度。
不管游远在这生活了多少年,他都受不了兽世气温的变化。
青芽抬起手,给他捂住冰冰凉的耳朵,说道:“这几天你别往外面走,冻到冬眠都是小事,回头要是生病就麻烦了。”
游远试图争取:“我还想去温泉山泡澡呢。”
他从前在寒季就很少洗过澡,如今能在温泉山附近度过寒季,可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青芽捏了下他的脸颊肉,说道:“乖,听话,等习惯了你想去几次都行。”
“好的吧。”
游远不情不愿。
蛇苍放了盆和布巾,来到他们身边坐下,顺手就把鼓着两颊的伴侣给捞走了。
青芽:“……”
岩丘轻啧了一声。
幼崽的伴侣再好,也有碍眼的时候。
游远根本没发现阿爹阿父的不爽,听见岩丘的轻啧声,还有些疑惑地扭头过来瞧:“阿父,怎么了吗?”
“没?”岩丘沉稳可靠,“我和青芽刚刚商量着炖一锅汤,你们有什么想喝的没有?”
蛇苍:“我都可以。”
游远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炖羊汤吧?晚点我们再做个羊汤火锅,正正好。”
“行。”
岩丘起身去拿肉了,青芽在山壁旁提了桶提前屯好的水过来,准备在火塘旁边忙活。
游远见状,拉着蛇苍起身,将兽皮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位置来。
材料全部准备好,羊肉羊骨分离,加入大料和酒液,放到锅里焯水捞出。锅里放入适量的食用油,将姜片炸软之后,把羊骨翻炒一小会儿。
“阿爹,热水来了。”
游远连锅将剩下的热水端了来,青芽闻声往旁边挪了挪,等游远将热水加入锅里之后,盖上锅盖,等到锅中汤汁浓白,然后动手撇掉汤面上的浮沫,继续盖盖炖煮。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时间,游远靠在蛇苍的身上,手脚全部缩到了连体兽皮衣中。
岩丘见了,顺手将他的脚拉到身边包裹起来,说道:“怎么不穿袜子。”
游远很懂享受地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没骨头般道:“刚泡完脚,感觉还有点湿湿的,等会儿再穿。”
岩丘嫌弃:“也不知道哪来的毛病。”
游远声音拉长,撒娇道:“我就是不喜欢直接穿袜子嘛。”
岩丘轻哼了声,皱着眉摸了摸他的脚,感觉冰得跟石头似的,干脆将人脚往火塘旁边挪了挪,起身去找他以前睡觉爱用的汤婆子。
青芽看他去忙活,笑着点了点游远,“你呀。”
说照顾自己,游远自然知道该如何做,但他总是爱偷懒,直到家里人看不下去为止。
游远俏皮地朝阿爹眨了下眼睛,等阿父带着装满热水的汤婆子过来,游远立即伸手接过,甜丝丝地道:“谢谢阿父,阿父最好了,我好喜欢阿父呀!”
岩丘面上的嫌弃差点没维持住,横了游远一眼,不轻不重地说了他一句:“就知道说好话。”
游远:“嘿嘿。”
拿捏阿父易如反掌。
天凉,蛇也就没什么精神,四人安静地待在火堆旁边取暖,闻着锅里的羊汤香味越来越浓郁,直到不得已时才站起身来。
将剩下的羊肉加入锅里,继续盖盖炖煮,游远从空间里取出来几节萝卜,洗干净后切块放入羊汤里面,开始调味。
调好味的羊汤再焖个十来分钟,喝上一口暖洋洋的,咸鲜的滋味顺着喉咙一路流入胃里,体内的寒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暖乎乎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羊汤里的肉炖得软烂适中,萝卜也被煮透了,吸满了羊汤的滋味,清香不腻,美滋滋。
游远啃着萝卜,往左看是认真喝汤的蛇苍,往右看是凑在一起低声耳语的岩丘和青芽,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
喝完羊汤,游远晃着身体,开始招惹壮壮。
缩在火塘边烤火的小鸟在游远的骚扰下,不得不站起来,避开细长的棍子,来到兽皮垫子的边缘,重新趴下缩成了一只胖鸡崽。
游远托腮,“壮壮,你好胖哦。”
鸟:“……”
游远丢掉棍子,起身跑到胖崽旁边,一把抱起寒季反应迟钝的小鸟,回到原位坐下,顺手将汤婆子挪过来,和小鸟贴贴在一处。
壮壮原本是想跑的,感受到舒服不伤鸟的热意,一下子就挪不动窝了。
游远手指轻柔地给小鸟顺着羽毛,摸到不太对劲的手感时,就翻开羽毛,寻找藏在下面的羽管,动作很轻地给它捏碎羽管,将新羽毛理顺。
天气一天天地冷下来,壮壮身上的绒羽也在暴长。但它是一只笨蛋小鸟,处理羽管的速度很慢,游远发现之后,闲来无事就会给它理一理,确保这小东西有一身足够温暖的羽衣过冬。
仔细检查过,确定小鸟身上没有羽管之后,游远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最后摸了把鸟头。
壮壮吭叽了一声,没有过多挣扎。
游隼是典型的迁移鸟,这小笨蛋落到他们手里,又要违背一回天性了。
看壮壮缩着一动不动的样子,游远忽然从空间里取了兽皮和针线出来。
蛇苍侧目,很快了然:“给壮壮做衣服?”
“嗯,它太怕冷了。”
游远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摸了摸小鸟,壮壮缩着脖子,对他的骚扰置之不理。
青芽来了点兴趣,往游远身边挪了挪,好奇:“这要怎么做?”
游远比划了下,“就做个小马甲,把翅膀和尾巴放出来,能包裹住前胸后背就行。”
青芽道:“翅膀不用包着?”
游远有些迟疑,“包住的话,壮壮不好活动吧?”
蛇苍在旁边幽幽开口,“不包也不会动翅膀。”
山洞里可没有给壮壮自由落体再滑翔的空间,小家伙又不会平地起飞,那翅膀有跟没有差不多的。
游远:“……”
好有道理。
就是有点伤小鸟。
他庆幸地摸摸鸟头,心里暗想,幸好壮壮听不懂他们说话。
游远拿着兽皮在壮壮身上比划好尺寸,取出剪刀来开始裁剪兽皮。
青芽喝完汤,把碗塞到岩丘手里,拿帕子擦了擦嘴,也拿起兽皮,跟游远一起给壮壮做小衣服。
壮壮本来在安心享受,被他们扯扯翅膀拽拽腿,神态逐渐呆滞起来。
岩丘洗完碗筷和帕子回来,见了壮壮的表情,没忍住乐了:“远,你的鸟崽子好像傻了。”
游远:?
游远身体前倾,低头瞅了瞅壮壮,捏住鸟喙晃了晃脑袋,“壮壮?”
壮壮:“……啾!”
小鸟愤怒地扑腾起翅膀来,也不要暖和的汤婆子了,挣扎着就跑到了兽皮垫子角落里,整只鸟愤怒成了只胖球。
可……可爱!
游远盯着它瞧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有欺负小鸟,随壮壮去了。
“蛇苍,你把汤婆子给他送过去。”游远将重任交付给伴侣。
没办法,壮壮现在大抵是不想看见他的。
蛇苍无奈地接过汤婆子起身,在壮壮警惕的视线中来到它身边放下汤婆子,又顺手扯过兽皮垫子一角,盖在了它的身上。
兽皮隔绝了寒风,暖意从身边传递而来,壮壮舒服地趴趴了下,朝着蛇苍发出亲昵撒娇的叫声。
该说不说,确实可爱。
蛇苍弯腰,伸手揉了揉壮壮的脑袋:“睡吧,他们不会来吵你了。”
大概是环境太舒服,蛇苍的声音太柔和,壮壮脑袋沉重地点了两下,很快睡了过去。
蛇苍轻手轻脚回到伴侣身边,游远往后看了一眼,问道:“睡着了?”
“嗯。”蛇苍点头,“你们做衣服要用的尺寸都量好了吗?要不要再去弄弄?”
游远小声:“脾气大着呢,吵醒了就头疼了。”
蛇苍:“……”
·
小鸟小归小,衣服却不好做。
游远和青芽追着壮壮比划了两三天,做好的衣服改了又改,才确定了能让壮壮穿着舒服又保暖的尺寸。
拎着小衣服,游远和青芽看着站在桌子另一边的壮壮,沉默半晌后,决定呼叫援军。
“岩丘——”
“蛇苍~”
在火塘边打哈欠的两人先后起身,都不用他们开口说,就直奔壮壮所在而去。
壮壮还是很敏锐的,扑腾着翅膀就要跑,但哪里跑得过已经靠近的两只蛇兽人,不一会儿就被拎着翅膀送到了他们伴侣面前。
壮壮生无可恋地肚皮朝天。
游远摸摸它的胸脯,哄道:“乖乖开心点,我们是要给你穿衣服呀,可漂亮的小衣服,壮壮喜不喜欢?”
壮壮毫无反应。
游远顺利地把自己做的衣服给壮壮套上了,再在它翅膀上绑好保护套,游远将小鸟放到地上,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特殊的石面。
那石面光滑至极,在光照下,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自身的模样,是在凉河部落换取物资时,青芽留意到后特意寻人换的大石面。
之前游远就将其放在坪地的桌子上,壮壮早已见过许多次,这会儿也不惊慌,只歪着脑袋看镜子里的自己。
陌生的小鸟随着它的动作而动作,壮壮看看镜子,又低头看看衣服,扑腾着翅膀适应了下束缚感,发出了嫌弃的叫声。
这个一点都没有它的羽毛好看!
游远只当没听懂,捧着壮壮欣赏了会儿,又把它身上的小衣服扒了,换上青芽给做的。
“也好看哎!”游远捧着小鸟送给几人看,“阿爹缝的小鸟花纹跟壮壮好像。”
岩丘道:“你阿爹缝东西确实好看。”
蛇苍点了点头,却是道:“不缝也好看。”
游远做的小衣服没有绣花纹。
听见蛇苍的话,游远嘿嘿笑了声,凑到他身边,贴贴~
青芽和岩丘笑着对视一眼,捧过壮壮往火塘那边去,游远自然而然地就抱住了蛇苍的胳膊。
小情侣两个走在夫夫俩身后,来到火塘旁边,又双双变成兽形蛇身舒展了下,搭在伴侣身上,烤着火懒洋洋地犯困。
—
“啾!啾啾!啾啾啾!”
鸟叽叽喳喳的叫声接连不断,三条蛇蜷着躺在火塘旁边,脑袋搭在盘了两层的蛇身上,看着鸟左接一颗肉粒,右接一颗肉粒,活力十足。
而丢肉粒的人……
无需多问。
游远看壮壮玩上头了,同时丢出去两颗肉粒。
肉粒间隔虽然近,但壮壮没预料到会有两粒,接住一颗后,眼睁睁看着另一颗掉在地上。
它倒腾着小细腿跑过去,将地上那颗肉粒啄起来吃了,斗志昂扬地看向游远,翅膀都不自觉地张开了点。
游远上下做了两个假动作,抛出去。
壮壮快速奔跑,接住第一颗:“啾!”又扭头奔向另一颗,没有接住:“啾……”
难过,但也吃了。
啄掉肉肉,壮壮再度扭头,盯着游远的手。
小鸟一左一右地蹦跶着,旁边的蛇便一左一右地晃着脑袋,小鸟没接到肉,他们仨比鸟还气,恨不得代替鸟去接肉。
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青芽和岩丘用力甩了甩脑袋,将这个想法丢出了脑海。
作者有话说:
白天看见一个宝宝的评论,想起来之前没说——现生养小鸟可千万别给它洗澡啊!很难弄干的,不弄干小鸟会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