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要跟死对头随便亲亲 韦二竹 5388 2025-04-01 09:00:53

看见陶知薇满脸无所谓的表情,林霁自然也不甘示弱。

睡一床就睡一床吧,那又怎么样?

反正她们两个什么都不会做,她可不能被这女人压过一头。

“有客房怎么了?我就要睡这间。”林霁轻轻咳嗽一下,重新躺到床上,若无其事地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晚安,陶知薇。”

林霁的问候没能得到女人的回答。

她闭上眼睛,没有任何睡意,全身心的感官系统都开始聚集,时刻感受着身边女人的动静。

似乎有一道温热的呼吸喷洒过来,林霁闭着的眼睛紧了紧,张开嘴巴小口呼着气。

“真不怕我对你做什么?”陶知薇撑着头睨她,看她因紧张而全是纰漏的一张脸,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

林霁立即缩了下脖子,只当自己没听见,翻了个身背对着陶知薇。

陶知薇撩起林霁一缕长发,在指节上绕了几圈,放到鼻尖嗅了嗅。

林霁什么也看不见,快要被女人一个又一个动作折磨到发疯。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毕竟上次我亲你的时候,是你自己要躲的。”林霁彻底摊牌,选择用主动来隐瞒自己的紧张。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见女人侧躺着,睡衣照样留了几个扣子,领口肌肤暴露,精致锁骨一览无余。

黑色长发披散,部分散落在胸前,未着妆容的那张脸上仍然明艳动人。

“上一次是上一次。”

女人说了跟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但这次的林霁仍然不敢过多放肆,她总觉得陶知薇像准备好了似的。

也不能怪她这样乱想,毕竟每一次陶知薇捉弄她都捉弄得恰到好处,把她自己逼得发狂,而陶知薇倒是乐个没完。

她需要揣摩好陶知薇的尺度在哪里,只要她拿捏了一次,那么以后一定都是她占据上风。

但试探尺度需要胆子大,林霁不确定自己可以主动对陶知薇做到哪种程度。

“真以为我把你喊来是看耳坠的?”

这句话将当下的危险性拉到了顶点,让刚才林霁做好的所有心理准备全部白费。

她双手撑着床,屁股往后面挪了挪,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冲进了陶知薇的房间,穿着陶知薇的睡衣,此刻还跟陶知薇躺在一张床上。

如果这一切真是陶知薇有所预谋的,那她还真就一步一个坑完完全全地踩进去了。

“客房在哪儿?”林霁问出口,下一秒就跳下床,她可不觉得陶知薇现在会告诉她哪里有客房。

或者收拾好的客房就是陶知薇又一次的谎言。

她推开卧室的门,开始在二层挨个房间看。

幸好,隔壁就是一间干净的房间。

林霁开门、关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确保陶知薇没有跟上来之后,她背靠着门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

她深呼吸几下,终于*躺到了床上,床面支撑起身体之后,她的心脏总算安定下来。

下一秒,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就响起来。

林霁抱住一边的枕头,准备时时刻刻朝着门口扔过去。

陶知薇拿着钥匙开门进来,只是站在门口,“明早我会安排司机送你,不用再联系我。”

林霁怔愣看向她,诧异这女人脸上戏谑的表情怎么消失得这么快。

可她还是将手里的枕头扔过去,被陶知薇稳稳接住。

“还没玩儿够?”陶知薇勾唇看她。

危险意味再次波涛汹涌地冲过来,林霁躺下,盖好被子,一言不发了。

陶知薇见她老实,将枕头拿走关上门,回房间的路上无奈地叹了口气。

终于能安稳睡个好觉。

让林霁这小姑娘彻底变乖还真是麻烦,不过倒是又一次证实了她高攻低防的性格。

这一点屡试不爽。

-

林霁还是毫无睡意。

她打开手机,看见林怀月发过来的消息,意识到自己上楼去找陶知薇是想让她保密的,但跟这个女人见面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不会按照她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林怀月:没在家吗?我特意赶回家一趟,去哪里睡了?】

【林怀月:联系了以丹,也没说在猫扒手见到你。】

【林怀月:满满,还在生我的气吗?】

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心虚更多一些,林霁又一次选择不回复。

没过几分钟,林怀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怀月:接电话。】

消息和手机铃声一同响起,林霁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将电话接了起来。

——“去哪儿了?这样不回消息,万一是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在朋友家住,今晚不回去了。”听到林怀月略带责怪的语气,林霁还是觉得烦闷,“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挂了吧。”

——“满满,你安全就好,但我希望你能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我不是为了维护外人去批评你。”林怀月语重心长地开口,“我不知道她是陶家人之前,我就已经答应她了,不管什么原因,我都应该去做。”

“我知道,你忙你的吧。”林霁鼻子发酸,“我想睡觉了。”

明明以前不会这样的,无论发生什么,林怀月都会站在她这一边,无条件地维护她。

如果不是陶家人,她或者能够站在中立这个角度,完全理解林怀月的行为。

但偏偏是陶素……

林霁不喜欢这种自家人为了别人批评自己的事情。

再加上刚才被陶知薇那么一顿捉弄,林霁没由来地就一阵委屈。

她主动挂了电话,擦掉自己的眼泪,想着自己上一次流眼泪是什么时候。

她好像很少因为别人哭泣,从小到大很多时候流泪都是因为家里人批评自己,她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去让自己内耗。

长大之后,她还是没变,还是那个会因为家人批评自己哭泣的小女孩。

可无条件维护她的家人怎么就变了呢?

这一夜是泪水伴着入梦的。

一早醒来之后,林霁的眼睛都肿得有些睁不开,她简单洗漱了下,看了眼时间,也才八点。

情绪不好的时候,林霁总会在身体外部表现出来。

她睡不好,也没什么胃口,下了楼之后就看见陶知薇坐在餐桌面前。

真奇怪,明明才来月湖公馆没几次,她却在这里跟陶知薇共度早餐如此熟练。

“司机在哪儿?”林霁刚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的嗓子过于沙哑。

陶知薇这才仔细看她,看见她肿起来的眼睛,意识到她昨晚偷偷哭了。

莫名心里像多了个疙瘩,女人黯了眼眸,思索着昨晚大概是逗弄得有些过分了。

“不饿吗?”她问。

“我没胃口,我想回家了。”林霁坐下来,接过陶知薇给她递过来的一杯热水,润了润嗓子。

“昨晚为什么哭?”陶知薇是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既然林霁因为她哭了,那总该让她来解决。

“你跟别人说话永远这么直接吗?”

不问倒还好,一问林霁就又想起林怀月的话来,眼眶瞬间变得朦胧,一层水雾熏得她视线模糊。

她也不想让别人放下私事儿来安慰自己,所以很多时候哭也是一个人偷偷哭。

只要那股劲儿过了就没事儿了,偏偏陶知薇直截了当地问她,她的情绪一下子就憋不住了。

“都怪你们陶家……”林霁用袖子擦着自己的眼泪。

都怪陶知薇,都怪陶素,都是陶家的错。

要不是陶家人,那么疼她的二姐怎么会胳膊肘往外拐?

看到林霁情绪崩溃,陶知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待林霁的时候,不该用以往雷厉风行的性格来处理。

林霁不算成熟,需要用软办法来磨。

可软办法对于陶知薇来说,却是一种格外生涩的办法。

陶家没有像林霁这种性格的人,她们讲究遇到麻烦立刻解决,哭只会浪费时间,要别人安慰更是在浪费双倍时间。

如果是别人哭,她索性会直接无视掉,但偏偏是林霁……

而且林霁又因为她而哭……

看到她这么流眼泪,心里还挺不顺快的。

陶知薇将纸巾递过去,却被林霁打掉。

“司机在哪儿?我要回家!”林霁现在不想跟陶家有一丝一毫的接触。

跟陶家人接触多了,只会让她越来越倒霉。

“你这样回去,跟家里人怎么解释?”

“花香居就只有我一个人!我跟谁解释啊!”林霁声音高了些,怒气冲冲的,“有人在家的话,我就说都是因为你!我大姐肯定会压制你的!你们陶家等着完蛋吧!”

陶知薇对于陶林两家人私下接触倒无所谓,不过就是在生意上会有些竞争,况且现在两家的发展方向逐渐不同,也没必要跟个仇人一样。

“不如我让陶素把你二姐喊过来。”

这是陶知薇能够想到的办法。

最近陶素因为毕设的事情,跟林怀月走得很近。

要林怀月安慰的话,一定比她要顺利一些。

话刚说完,林霁的表情更痛苦了,“你就是故意的……我讨厌死你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陶知薇也不清楚自己怎么触到了林霁的逆鳞,说什么都不管用。

陶知薇有些头痛,只能走到她身边,抽了纸巾给她擦眼泪。

“我不要你给我擦,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林霁扭脸躲着女人的动作。

陶知薇的耐心彻底没了,她单手禁锢住林霁的下巴,冷声道,“别动。”

林霁看她又恢复了冷脸,一下子就没再乱动了,只是默默流着眼泪,看起来格外可怜。

女人的指腹落在她的颊边,细细抚去她眼角的湿润。

林霁的双眸因为泪水变得模糊,却能够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下看清女人眸光中的动容。

“我姐姐给我擦眼泪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凶……”林霁不敢乱动,但嘴巴还是硬得很。

“那你刚才还哭?”

“我现在不想找我二姐。”林霁吸了吸鼻子,“我想去公司找我大姐。”

“一会儿司机送你,爱去哪儿去哪儿。”陶知薇看向桌上半冷的粥,“早餐还吃吗?”

林霁盯着餐桌几秒钟,“……吃。”

陶知薇帮她热了热,重新坐下之后看了眼时间,“一会儿司机九点会在门口接你,去哪儿的话直接跟她说就好。”

餐桌上翻了一半的杂志终于被女人拿过去,她简单看了看,想起什么,“林聿兰最近在扶持小企业?”

“……啊?”林霁抬眸,面露疑惑,“哪家企业?”

陶知薇提了个名字,林霁说,“没听说过这个企业,你怎么知道的?”

“在最近的钻石商会上。”陶知薇冷静道,面容平淡地扫过林霁的嘴角,“那家企业有过前科,最好小心一点。”

“我大姐肯定提前了解过这些的。”林霁想了想,“倒是你,真要好心提醒的话为什么不去跟我大姐说这个?”

陶知薇直勾勾看她一眼,收起了杂志,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只是随口提醒而已,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

女人转身就走,没再给林霁留下任何眼神。

林霁也不在乎,只当她去公司上班,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陶知薇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按部就班地做着所有事情。

哪怕她闯进来,陶知薇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想到这里,林霁接受了自己刚才落泪时女人毫无作用的反应。

她是喜欢被提供情绪价值的人,陶知薇根本给不了她这些。

林霁吃完饭,想着月湖公馆也没有请阿姨,便自觉地将碗筷洗好,又回卧室磨磨蹭蹭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之后才离开了这里。

司机是陶知薇的人,面容也是一丝不苟的冷静。

林霁吩咐了她把自己送往公司,一路上车子开得格外平稳,就是一句对话都没有。

要是家里的刘姐,她说不定还会被刘姐哄得高兴一些呢。

林聿兰正在开会,林霁便在总裁办公室多等了一会儿。

桌上的文件摆放得井井有条,她也不好乱翻乱看,就坐在位子上安安静静地等。

须臾。

林聿兰推开门,看见林霁之后,脸上的疲惫就换成了宠溺的笑容。

她走近一些,很快就发现了林霁还没有彻底消肿的眼睛。

“满满,谁欺负你了?”林聿兰心疼地抚着她的眼皮,“我让人给你找些冰块。”

林霁摇摇头,只是抱住林聿兰,感受到女人在她的后背拍了拍。

“最近你的情绪总是很不好。”林聿兰叹口气,“也许一开始就不应该让你参与那个合作的。”

“那个合作很值得,就算失败了也很值得。”林霁不想让林聿兰因为自己劳心费神,她的工作本来就已经很辛苦了。

“可我看着你难过,很心疼。”林聿兰皱眉看她,“要是在老宅看到你这个样子,家里人又要被奶奶大骂一通。”

“所以我不敢回去嘛,就来找你了……”

听到敲门声,林聿兰起身走向门外,拿了冰块进来,帮着林霁捂眼睛。

“不是去探怀月的班了吗?怎么样?”

“挺好的。”林霁草率地回答。

“看起来不太好。”林聿兰细细思索,“你们两个闹矛盾了?”

还得是林聿兰了解她。

毕竟姐妹三个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分开过,而林霁小孩子性格一直都没变,林聿兰总能够一眼知道她难过的源头。

“上一次你们闹矛盾还是在……”林聿兰想了想,“在你出国前,那得好几年了。”

她有点想不到原因,“能让你难受成这个样子,不像是小矛盾。”

再闹矛盾,林霁也不可能会把陶素的事情说出来,她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她是不是因为她自己的事情跟你出现了分歧?”林聿兰的话格外确定,“原则/性/问题,对吗?”

林霁微微惊讶,“我想不明白……”

林聿兰将冰袋递给她,站起来找出了一份合同,“这是刚刚签下的扶持小企业的相关合同,在此之前,这家企业在国外有过前科,所以转头开始在国内发展。”

林霁想不通,“为什么要扶持有过前科的企业?”

“每个人都应该被允许给予一次犯错的机会。”林聿兰继续说着,“我不是说怀月犯了错,我想告诉你,你现在仍然被家人给予了很多次耍赖的机会,每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事情,我们没办法要求别人改变,只希望她那样做是对的。”

林聿兰也在赌,赌她扶持这家企业是对的。

只不过这些话没必要告诉林霁。

“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林霁似乎想通了那么一点点陶知薇的话。

她仍然没办法改变自己乖张的性格,希望林怀月可以能够像小时候那样无条件的溺爱自己。

“所以我希望我做的也是对的。”

“大姐……”林霁再次抱住她,好像从林聿兰的眸光中看出了几丝不坚定。

林聿兰似乎并没有安慰她,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说话的契机。

哪怕身为掌权人,地位至高无上,但责任和权力是一同到来的。

她有麻烦和苦恼,可以让家里人给她解决。

可林聿兰是林家当下话语权最大的人,如果她也有了苦恼,那么应该跟谁说呢?

林霁自认为自己还算懂林聿兰,毕竟那是自己的姐姐。

她好像看出了林聿兰扶持前科企业的不坚定,“大姐,肯定没问题的!”

“知道吗满满,每次看到小企业的创始人在招标大会上努力讨好着别人,想要拉取投资的时候,总是会觉得她们那么努力,又那么心酸。”

林霁认真地听着林聿兰说话,“大姐,以后你有苦恼的话,就跟我说吧,我虽然没办法给你解决,但是我可会说好听的哄你开心了!”

林聿兰垂眸看她,嘴角忍不住上扬,“满满,有你做我的妹妹,真的很幸福。”

林霁的脑袋搭在女人的胸前,“下辈子也要做林家的女儿!”

“所以,别再生怀月的气了,跟她好好说清楚,消息不回,打电话语气也不好,你不知道她今天被导演骂了多少次。”林聿兰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关于你,怀月的想法一定跟我是一样的。”

林霁抬起头来,瘪了瘪嘴,“我一会儿就跟她说……”

林聿兰摸摸她的头,在办公桌上坐下开始办公。

“前段时间让你看的商业宴会看得怎么样了?”

“在看了,还以为很早就会开始,没想到还有几天呢。”

“这还有一份资料,跟之前的一样,家里总是你一个人,自己待着是不是也很无聊。”林聿兰将资料递给她,“想的话,最近几天就来公司打发时间吧,坐我旁边。”

“好!”林霁欣然应允,翻了翻资料。

余光瞥见那份跟小公司签下的合同,林霁又想起陶知薇的话来。

不过不是她的警告,反而是陶知薇那股生人勿进的面孔。

最近跟陶知薇见了实在太多次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女人哀伤的神情。

陶知薇的脸上永远写着‘掌控一切’,林霁知道这是她的能力所在。

但总是一个人将所有事情埋在心里,默默扛起来,是不是也不太好呢?

“大姐,你说,很多公司的总裁是不是都会跟你一样有烦恼啊?”

“当然了。”林聿兰说,“是个人都会有喜怒哀乐,无论她站得有多高,能力有多大。”

“你跟陶知薇之前见面的时候,见到过她这种比较低沉的情绪吗?”林霁试探性地问,生怕林聿兰看出点儿什么来。

“为什么问这个?”林聿兰认真思考了下,“没有,我见她的时候,她总是势在必得的样子,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情绪出现了。”

她垂头笑了笑,“像她这种野心很大的人,从来不会把消极情绪暴露给任何人的,那只会成为她的弱点。”

林聿兰不会吝啬对于有能力的人的夸赞。

况且现在陶林两家发展方向不一样,跟之前拼死了对立的状况也都不太一样了。

如果非要说出个结果来,那么最熟悉的陌生人倒是两家当下最好的形容词。

“该怎么掌握陶知薇的消极情绪呢?”林霁捧着脑袋,目视前方,“如果掌握了她的弱点,那我们林家肯定不会向之前那样一直被她压制住了。”

林聿兰拿着笔敲了下林霁的脑袋,“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陶知薇你对付不来,还是安心待在我这里,当个乖宝宝。”

林霁叹了口气。

如果跟陶知薇的见面避免不了的话,那她也该换个法子了。

比如,试图让这个女人暴露一些罕见的情绪?

要攻破一个全身都是防御墙的女人可真难啊……

路漫漫其修远兮,但她不会放弃的。

总有一天,她会将陶知薇狠狠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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