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腿上突然多了个绷带,虽然是透气的,女人给她包扎得也很好,但林霁却总是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总觉得最近几天陶知薇的状态实在太奇怪了。
以往见面时总要逗弄她几句,这几天对她任劳任怨,玩笑好像也没怎么开几句。
除了陶知薇有心事之外,林霁想不到什么会影响到她。
而且据她以往对陶知薇的了解,这个女人是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旅游散心上的。
林聿兰工作上遇到难题的时候,也多数不会把愁容写在脸上,跟陶知薇很像,总是沉默再沉默,相比平常的笑容要少了很多。
林霁平躺在床上,一想到自己这几天使劲折腾着陶知薇,晚上还让她吃了冷掉的晚餐,就一阵良心难安。
她格外理解林聿兰,也明白陶知薇的工作要比林聿兰更忙。
既然她可以安慰林聿兰,这次应该也能够安慰一下陶知薇吧?
反正都是工作上的难题,她不如去试一试好了。
现在她也不担心接触陶知薇了,陶林两家缓解关系是迟早的事情,现在陶家这边陶知薇一言堂,她跟陶知薇打好关系也没什么坏处。
幸好陶知薇告诉了她房间的开门密码,她不用提前找个借口过去。
她也提前问过了,陶知薇今晚会有很多工作要处理,这个点了她应该也不会打扰到她睡觉。
客厅内灭了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看见女人的身影。
林霁猜测到她应该是在房间里。
蹑手蹑脚敲了下门之后,她没能听见里面的人跟她说话。
林霁在门口给陶知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等了几分钟也没能等到回复。
于是,她打算就打开门悄悄看一眼,如果陶知薇在睡觉的话,那她直接走掉就好了。
房间被开了一小条缝,里面开了盏台灯,昏黄幽静,床上的女人正平躺着,只不过被子没怎么盖,一半多都拖到床边,快要掉到地上。
林霁犹豫了下,还是走进房间准备帮她盖好被子再走。
床头桌上放了一小瓶药,林霁捡起被子的时候看了眼,是安眠药,盖子没有盖上,被随手放到一边,瓶子里面只剩了一小半。
林霁惊了下,“陶知薇应该不会干这种傻事儿吧?”
但万一呢?
就怕万一。
再加上这女人这几天这么反常,万一真的有万一呢?
林霁晃了下女人的胳膊,轻轻地喊她,“陶知薇……”
推了几下床上的人没什么反应,她有些着急了。
“陶知薇!醒一醒!”林霁试探女人的鼻息,手刚放上去就看见女人睁开了眼睛。
“伤口又疼了?”陶知薇问她。
林霁趴在床上,把自己的双腿搭了下去,想到自己是来安慰她的,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来看看你……”
下一秒,女人的语气就变了。
她皱着眉头,说出来的话有些冰冷,“林霁!你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半夜不要只穿个吊带就跑进别的女人的房间?”
哦……
还是那个一如既往冷血的陶知薇。
“干嘛这么凶?”林霁立即下了床,“怎么了?我在家里就是这么穿的啊,刚刚吃晚饭的时候我穿的也是这一件啊。”
刚才不说,现在又这么敏感。
搞什么啊?
“你自己把密码告诉我的,我来了你又凶我。”林霁满肚子委屈不知道往哪倒,“哪有你这样的人……”
陶知薇从床上坐起来,先是打开了大灯,眯着眼睛看了看林霁小腿上的纱布,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揉了揉眉心。
“我是看你状态不好,我想来问问你怎么回事儿……”林霁恨自己的草率。
晚上就是容易情绪上头,她也根本不考虑陶知薇会不会对她诉说心扉就跑过来了。
林聿兰肯偶尔跟她说些真心话是因为那是她的亲姐姐,而陶知薇,就是一个跟她有过短暂接触的竞争对手而已。
林霁有些挫败,她还真以为自己离陶知薇近点儿了呢。
“大姐以前工作上遇到麻烦的时候也会有点反常的,但是我跟她聊一聊,她就好多了。”林霁真诚地回答,“虽然我提供不了解决的办法,但是我会提供情绪价值,我会安慰人,我会说好听的话。”
“我知道我的性格在你这里不讨喜,你也不喜欢我,但是最近几天确实谢谢你的照顾,你要是觉得我来得突然那就算了,我回屋睡觉了。”
陶知薇始终盯着她看,如果林霁一如既往地跟她作两句,那她大可顺水推舟,逗两句让她气冲冲地跑回自己的房间。
但偏偏林霁又是这种罕见的好说话的态度,让她的话在嘴边绕了绕还是咽了回去。
反常的原因她自然不会说出口,那样会吓到林霁,但看到林霁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点点安慰她的模样,确实让人值得喜欢。
陶知薇好像越来越懂林霁骄纵却又被家里人宠爱的原因了。
看着女人还是没有任何要留下她的动作,林霁眼睛里的亮光一点点暗淡下来,垂着头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陶知薇下了床,拿了一件外套递给林霁示意她穿上。
林霁懵懂地抬头,发现陶知薇好像是要让她留下来了。
她拉了张椅子乖乖坐下,仔细打量着她。
陶知薇穿了套黑色的长袖睡衣,长发微乱。
女人将桌上的药瓶塞进抽屉里,“只是睡不着才吃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这瓶剩了这么多,不是我刚才吃剩了这么多。”
“状态不对是因为我在考虑你说的关于陶林两家合作的事情,目前确实有点让我头疼。”
林霁听她一句句给自己解释,最后女人转身靠着墙,上上下下打量坐着的她。
外套林霁只是穿在身上,没有拉拉链,吊带裙领口低,此刻虽然大片肌肤被盖住了不少,但似乎更多了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还有,你已经是成年人了,避嫌总该知道吧?”女人的眸光里终于多了些深邃,情绪复杂了些,“不想让昨晚的事情再发生,就乖乖把拉链拉上。”
林霁闻言,立刻背对着她将拉链拉到了最顶上。
“你又在威胁我……?”这句话林霁说得很轻,没有以往气冲冲的士气。
女人的语气很淡,“不是威胁,只是提醒。”
威胁的话,代表事情是否会发生只看这个女人想不想。
提醒的话,代表事情的发展是任何一个人都控制不了的,这个时候被提醒的人就需要做好防备。
“你刚刚说你在考虑关于陶林两家合作的事情?”
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状态不佳的话,那林霁的罪过就更大了。
看到女人点头,林霁抿了抿唇,“我那时候是在说遗言啦,我现在又没死,我怎么知道你会当真?”
“好像确实有点难办,前段时间一个交际舞都闹得那么大……”林霁咬唇,“我就是希望一下,能不能行倒也无所谓……”
后面林家的旧事还被翻出来来来回回折腾了好久,林霁现在想起来就一阵心惊胆颤。
现在陶林两家事业发展方向不一样,不跟以前一样针锋相对了,这样相安无事的相处状态也挺好的。
林霁垂下头,知道自己在心里一点一点给自己的想法做出让步。
她将自己的手交握,无措地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林霁。”陶知薇始终没朝她走近一步。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四目相对之间,彼此似乎都无法揣测出对方最真实的想法。
她就这样望着她,等着林霁说出她想要听的话。
如果林霁说对了,那她就告诉她,属于她的、从未有人拆封过的故事。
“什么?我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林霁想不到别的了。
如果是因为她想要陶林两家合作的话感到为难,那她就撤回这句话好了。
她不是喜欢让别人为难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陶知薇。
“你想听我说什么呀?”林霁有点想不明白,“你想听什么好听的?说出来会让你高兴一点的话,我愿意说……”
陶知薇盯着她因说话而动起来的双唇看,最后落在她疑惑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明亮,但其中的星星却不是为她点缀的,只是本来就有的而已。
陶知薇倏地松了口气,还好负担只是在她身上而已,舍弃掉的话还不至于太麻烦。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擅长割舍自己的感情和情绪,不然她在小时候就会因为小黑屋彻底疯掉了。
女人抛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走近林霁的身边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她的小腿,再次确认了没什么问题。
“目前我们两家的关系确实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缓和的,有时候放任不管,也是一种平衡。”
女人的声线恢复了一如既往地冷静。
闻言,林霁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陶知薇还是她了解的那个陶知薇。
她还真是高看了自己,以为自己能够说服陶知薇,让这个女人对林家心软一些。
她的让步和主动,全部都白白浪费掉了。
原来关系已经变得亲近都是她自认为的,在她看来,已经可以互相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个人就已经成为自己的朋友了。
她甚至跟陶知薇经历过‘生死’,尽管那只是她认为的生死,但程度也比只是坐在一起吃饭要深太多了。
可她认为的只是她认为。
“……好。”林霁点点头,快速且强迫自己接受了女人的这句话。
她从位子上站起来,拉开拉链,将外套脱了轻轻放在椅子上,“我这几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我太任性了,你别跟我计较,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不同于卖可怜时的语气,陶知薇盯着她,看见她缓缓离开的颓废的背影,手试图伸过去拦一拦,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陶知薇深呼吸了下,她看得格外明白。
林霁实在太好猜了,什么心里话都能往外说。
也就是将心里话完全说了出来,陶知薇才选择了舍弃。
林霁现在接近她,除了想要陶林两家关系转好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这不是她想要的。
-
从陶知薇的卧室离开之后,在客厅里林霁离开的步伐就变成了小跑。
她关上隔壁房间的门,委屈终于憋不住了。
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她终于蹲下来,独自放声哭泣。
林霁蜷成小小的一团,抱着自己的一双腿,脑袋埋进腿间,怎么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好难过啊为什么这么难过?
她哭的次数也不少,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痛苦过。
明明就是陶知薇拒绝了缓和陶林两家关系的请求而已,她只需要好好接受就好了,也不会给家里带来任何损失。
就只是保持现状而已,也会让人这么难受吗?
从小到大,只要她想跟人打好关系,就没有做不到的。
她能让任何人喜欢上她,偏偏陶知薇不能。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难攻略呢?
她好话也说了,也主动了,实在不行她就反着来,可反着来好像更不行了。
哭累了,她又走到自己的床上,路过客厅的时候不小心绊到了什么东西,她踉踉跄跄差点摔倒,但也没心思去注意看。
趴到床上将脑袋闷在枕头里,握紧拳头狠狠地锤了几下床。
“陶知薇……我这下是真的要讨厌你了!”林霁在独自一人的卧室里放声大哭,枕头压过了她的哭声,她整个人的声音都闷闷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林霁整个人都被困意覆盖。
她就趴在床上,脑袋侧过来,鼻子堵塞,便用嘴巴开始小口小口地呼吸。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要肿得睁不开。
她让服务员给她送来了早餐和冰块,碘酒药膏绷带都在客厅里放着,她自己可以换绷带,不过就是生涩了点,丑了点。
林霁从小到大从来没自己处理过伤口,家里的长辈还有姐姐们见她受伤,哪个不是担惊受怕,一边安慰她一边给她包扎。
伤口已经不再流脓了,开始愈合结痂,但轻轻按下去的时候还会有刺痛的感觉。
第一次包扎,林霁没能包扎好,刚刚动了几下腿之后,绷带就掉了。
她只能去手机上搜怎么包扎,蹲下来不方便她就直接坐在地毯上,一点一点努力睁着发酸的眼睛给自己包扎伤口。
林霁是有点急性子的人,越想把事情做好,可事情越不尽人意的时候,她就容易着急慌乱。
可这里没人能帮她。
她只能靠自己。
努力之后又涌出了心酸的眼泪,林霁弯曲着一双腿靠在沙发扶手上,想到昨晚的事情又开始伤心起来。
怎么她想要努力做到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成功过呢?
脾气又上来了,林霁盯着地上的绷带,踹远了些,半瘫在地上什么都不想做了。
冰袋就在桌上放着,桌子的高度不高,她爬了几步拿过来,再次坐下来靠着沙发扶手。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缓解肿胀的眼睛还是涨痛的脑袋。
她晚上哭完第二天就眼睛肿,脑袋又痛,不好好休息一下根本缓不过来。
可眼下她哪里有休息的心思?
这个样子回去的话,家里的两个姐姐又该担心了。
用冰袋缓解眼睛的时候,林霁盯着墙上的钟表看,生闷气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
几分钟之后,她听见外面的敲门声。
林霁愣了下,她没有再喊客房服务了啊?
她没有再理,继续敷着眼睛。
下一秒,响起了第二次敲门声。
林霁似乎猜到了是谁,但她也不想理。
几秒钟之后,开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林霁单手拿着冰袋,另一只手撑在地上,身子往前倾去看,看到陶知薇之后她想也没想便背过她坐着,一声也不吭。
“怎么坐在地上?”陶知薇走到她面前,看见自己手里的盘子,又看了看桌上吃了一半的早餐,“你已经吃过了吗?”
“昨晚那么晚才睡,我还以为你会醒得晚一些。”陶知薇还是把早餐放在桌子上,走到林霁面前蹲下。
她仔仔细细打量她一遍,看见她在自己敷眼睛张了张嘴还是没问。
视线往下落,看见小腿上就这样赤/裸裸被晾着的伤口,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把绷带取掉了?”女人问。
“我要换绷带。”
“不喊我来帮你吗?”陶知薇拿了新的绷带过来,刚刚碰到她的小腿时就被甩开。
“用不着。”林霁拒绝道,“我自己也会。”
陶知薇扫了眼不远处被踢得远远的两三个绷带,就知道这大小姐又在自己撒气。
但天气太热,伤口太容易感染发炎,她只能强硬地抓过她的小腿,任由林霁胡乱地蹬踹也只是加重了力气按住了她的腿。
“别再动了。”陶知薇冷脸睨她。
这次林霁不用问就听懂了。
不是提醒,是威胁,是警告。
是女人可掌控范围给出的最后的乖巧机会。
“你凭什么管我?用不着。”林霁重复道,她力气没有女人大,也只能耍嘴上功夫,准备气死陶知薇。
“凭现在我是你最熟悉的人,我有责任替林聿兰顾好你的安全问题。”
林霁被她气得脑子一阵晕眩,“你居然拿我大姐压我……”
昨晚还那么冷淡地跟她说话,现在一大早又跑过来给她送早餐,包扎伤口。
这女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根本就不管不顾她的心情?
林霁觉得一点儿也不公平,她鼻尖酸涩,又不想在陶知薇面前流眼泪,这样她会觉得丢脸。
陶知薇几分钟就包扎完了伤口又让她无地自容,就像她怎么都做不好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一样。
“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林霁忽略了女人递过来的手,自己从地上撑着站起来。
陶知薇扫她一眼,“熟能生巧而已。”
林霁微愣,难道以前陶知薇包扎过很多伤口吗?
但现在她不想问,她一点儿都不想了解陶知薇,她甚至不想看到她。
“我用不着你管我,我自己能吃能喝能睡觉,包扎不好我可以联系酒店找医生帮我呀。”林霁看见桌上新鲜的早餐,都是前几天她随口说的那几样味道不错的。
早上她没什么胃口,也只是随便点了些填了填肚子。
“我吃过饭了,也不用着你帮我点早餐。”
“你不是还要跟度假村的负责人见面吗?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林霁自顾自啰啰嗦嗦了大半天,陶知薇看着她,知道她是在*因为昨晚自己那句话闹别扭。
但那确实是她当时唯一能够说出的权宜之计,而且是实话。
陶林两家的关系一时之间难以促成,只靠她一个人的力量也不可能。
承诺是非常严肃的一件事情,她尤其不想给林霁轻易下承诺。
前段时间因为宴会的新闻头条,家里已经闹翻了天,上次那个电话过去,听说母亲又在家里发脾气,但她没有回家看过一次。
她只能用小时候的办法去对待,她可以接受冷处理,那么母亲也一定可以。
所以,她无法给出承诺,也无法现在再给家里火上浇油。
关系缓和太看时间,也太看时机,无法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陶知薇也无法给林霁任何既定的承诺。
这样对她或者她来说,都不算真诚。
不过林霁要生气的话,也在陶知薇预料和接受范围之内。
是她自己这次失了控,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在昨晚那种场景下,她不想跟林霁过多说一些掺杂了私人感情的话。
如果林霁没有那个意思,她就更没必要引导她。
她要在酿成大错之前,好好地控制好局面。
但她还是疏忽了,忘记了林霁的小脾气。
林霁不是她那些只会服从收到的员工,也不是冷血无情的陶家人,她是有血有肉的女孩子,是冰雪世界里凭空多出来的一道烈阳。
凶她她会顶嘴,再凶她会难过,在她真诚地说出真心话,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地等待答复之后,还理智地拒绝她,这在她的世界里来看,就是欺负人。
哪怕那是陶知薇平日里再也正常不过的语气。
“早餐我给你放在这里。”陶知薇扫了眼桌面,知道林霁的一顿早餐吃得并不算好,“你吃不吃都可以。”
她看向林霁仍然红肿的眼睛,已经不算太明显了,“关于你说的那些事情,时机成熟了我会找个合适的办法尝试一下。”
“不需要。”林霁拒绝得格外果断,“现在这样互不打扰,确实挺平衡的。”
她不需要陶知薇现在再来施舍她,她要比昨晚陶知薇拒绝自己的速度还要快。
“我知道你在生气,但现在我没办法给你任何保证。”陶知薇如实告诉她。
林霁听得心里凉凉的,但她知道这是陶知薇能够给出的让步。
可她受了委屈,习惯性地想要别人哄一哄她,告诉她没关系,我会替你解决的。
家里的姐姐都是这么哄她的,可惜陶知薇不知道。
这个女人不知道她的喜好,应该也不打算了解她的喜好。
就用她自认为很好的道歉方式,来给她做出让步。
没能让她满意的道歉方式,那么她想,她有权利不接受。
“我不需要你给我保证。”林霁还在气头上,不想再继续跟陶知薇对话。
陶知薇不会像家里人那样对她服软,偏偏她就吃这一套。
于是,继续沟通下去的结果就是,陶知薇会不会变得不耐烦她不知道,她自己一定是会越来越生气的。
“我现在也不想看见你。”
所以,在她努力憋住情绪的前一秒钟,她希望陶知薇能离开这里。
她需要自己缓解一下情绪再来平静地考虑一下事情,冲动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她不想跟陶知薇吵架,她只想自己冷静。
陶知薇是那么理智的一个人,她一定能够懂她现在的让步。
女人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如果有要紧的事情,就直接联系我,我会马上过来。”
下一秒,她便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里。
余光内再也没了女人的身影,林霁立即下了凳子紧跟上去。
她偷偷看见陶知薇走得越来越远的身影,猜测着她或许去见了度假村的负责人,也或者有别的事情去忙了。
可还是觉得好委屈……
怎么办?
明明陶知薇都说了之后会找合适的时机的,可她心里还是格外烦闷。
“真冷血……”林霁靠着反锁的门,又气又恼,“真的不服软一下来哄哄我吗……”
她明明很好哄的……
试一下就知道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