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或许是做了助眠运动,所以这晚林霁睡得很沉。
早上她是被自己的闹钟喊醒的,她要早早地去公司报道,认真完成每一天的工作任务。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被窝也变得冰冷,没有多少温度。
看来陶知薇起得很早。
林霁怕陶知薇已经早起去公司上班了,急急忙忙拿了手机给女人打电话。
铃声响了不到一分钟之后,才被接了起来。
厨房里的陶知薇往围裙上擦了擦手,“醒了吗?”
“你去上班啦?”林霁下床穿着鞋,朝着浴室的方向走。
“刚进厨房没多久,想吃点什么?”陶知薇问她。
“骗人,被窝里都是凉的,你肯定起得很早。”林霁会心疼人,便没过多要求什么早餐,“我还要吃上次的三明治!”
“好。”女人应了声,嘱咐她快些洗漱下楼之后,便挂了电话。
林霁拿着牙刷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想要努力忽略掉身上的吻痕,但实在有些多了,她想要忽略都没办法。
幸好入了秋,穿高领不算奇怪,那她也不能天天把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那一颗吧?
说是为了提醒自己努力工作,但那么坚持一天下来,她还真有点儿喘不上来气。
时间还早,这次林霁没急着换衣服,她穿着睡衣下了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几天在月湖公馆穿的衣服都是合身的,一点儿都不大。
想到这里,林霁返回了卧室打开衣柜,拿出了几套衣服对比了一下大小,然后发现几乎是一样大的。
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又拿出了好几套,终于发现了数量多的这几套衣服都要比另一套小一些。
她又不是傻子,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陶知薇应该是按照她的尺寸帮她定制了好多套衣服。
林霁一件件将衣服挂回衣柜里,心里逐渐涌上甜蜜来。
她现在好像越来越能够明白当初别人嘴里陶知薇的‘温柔’体现在哪里了。
“衣柜里好像有很多我的衣服哎……”林霁走到厨房的陶知薇旁边,嘴上佯装不在意,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是吗?”陶知薇反问她,“我怎么不知道?”
她侧眸望她,“是不是你想在这里住上一阵子,所以偷偷从家里带了不少衣服过来?”
“我才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林霁反驳她,“我还想着感谢你呢,既然你不承认,那就算了。”
“怎么谢我?”陶知薇拨正她的身子,示意她面对着自己。
“你想我怎么谢你……?”林霁懵懂抬头,眨巴眨巴眼睛。
陶知薇微微弯腰,逐渐靠近林霁的脸,“你说呢?”
林霁抿了抿唇,在女人的唇上了来了个蜻蜓点水。
“不够。”
“够了!”
陶知薇不理会她的反驳,单手揽过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低头吻住她。
牙膏是薄荷的清香,林霁的嘴角又立刻变得濡湿。
她轻轻锤了下女人的肩膀,趁着松开的那一刹那,推开她说,“我饿了……”
陶知薇颇为无奈,继续忙着做三明治。
林霁不知道对着她喊饿过多少次了。
饿不一定是真的,但受不了更深一步的亲吻绝对不是假的。
“不给你打下手了,这是对你的惩罚~”林霁语气悠扬,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才看见桌上放了一个精美的粉色的盒子。
她已经隐隐约约猜出来是什么了,心情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原来陶知薇起那么早,是把打磨好的镯子偷偷给她包装起来了。
陶氏总裁亲手包装好的礼物哎,这可是多少金子都换不来的!
约莫十分钟之后,林霁的面前就多了一个放着三明治的盘子。
陶知薇倒是没准备先提起这个盒子的事情,但她看见林霁的目光一直偷偷往盒子上瞥,还是先开了口。
“是送给你的樱花玛瑙镯子。”
“你就直接说出口啦?不应该说这是给我的礼物,然后等我自己拆开之后,惊喜地叫出声来吗?”林霁觉得陶知薇真是个木头,给别人送礼物最重要的就是看着别人当面拆开之后惊喜的反应了。
女人皱了皱眉,仔细思索了一下林霁的这一系列流程。
她确实没送过礼物给别人,送礼物难道还需要这么长的一个流程吗?
“我下次会记住的。”陶知薇的面容格外认真。
既然如此,她会慢慢学习一下,以后努力实践。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啦。”林霁冲她绽放出笑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盒子,“我能拆开看看吗?”
陶知薇笑着道,“当然可以。”
虽然女人没这个意识,但林霁还是按照自己话里的那个步骤来了。
她拆开盒子,将镯子小心地拿在手上,亮晶晶地盯着看,“哇,这是镯子吗!好漂亮我超级喜欢!”
陶知薇悠悠看着她,嘴角的笑意逐渐拉满。
原来送出去的礼物被喜欢是这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林霁小步跑到女人面前,把镯子递给她,同时又朝她伸出手,晃了晃身子撒娇道,“帮我戴上帮我戴上!”
陶知薇欣然应允,抓过她的手,眸光里的情绪深邃,像在对待世间珍宝。
镯子准确无误地卡在了手腕上,林霁轻轻甩了甩手,尺寸刚刚好。
看见女人罕见地认真又严肃的脸,林霁忍不住笑,“你刚刚好像在跟我求婚哦……”
陶知薇顿了下,悠悠开口,语气里似乎带了些似有似无的威胁,“你还是在我面前少说这种话。”
如果不是陶林两家这层敏感的关系在,她一定会把林霁的这些话当成她最真实的想法,然后想办法满足她。
“你难道还真的跟我求婚?”林霁冷哼一声,收回的手举向空中,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镯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说不定呢?”陶知薇重新坐下来吃早餐,虽然说出来的话格外随意,但林霁听得心跳微微加速了下。
真奇怪,明明她还不敢诚实地询问陶知薇对自己的喜欢的,但听到这些能够证实更进一步关系的这种话,林霁还是格外紧张又期待。
“谁要跟你结婚啊……现在国内又办不了婚礼。”
“你在暗示我去国外办婚礼吗?”
“你总有话反驳我。”林霁说不过她,脸上又佯装出不高兴来,“从来没想着让我一次。”
“那我就当你的暗示是说真的了?”
“没有,你就是喜欢占我便宜,之前就一直想办法亲我,现在也一直想办法跟我确认关系。”林霁高傲得很,“我可懒得理你。”
陶知薇淡淡看她一眼,没再说话了。
突然的安静让林霁有些不适,她看向陶知薇,发现陶知薇正在安安静静地进食,没有再说话的欲/望了。
这女人真是奇怪。
明明双方都知道是在开玩笑、胡说八道,偏偏这几次陶知薇总是这样说着说着就莫名其妙地生闷气。
她什么不好的话都没说哎……?
以前还当着陶知薇嘲讽她好多次来着,那么难听的话她都没什么反应的,现在她嘲讽她几句想占便宜确认关系就来脾气了?
“好古怪的脾气哦……”林霁低声喃喃几句,觉得陶知薇真是难搞。
“什么?”陶知薇抬眸看她。
“没什么,我说你真漂亮,人真好,谢谢你的镯子,我非常喜欢。”
夸赞的话林霁张口就来,诋毁的话她只敢在心里面偷偷蛐蛐。
“我古怪?”陶知薇又问她。
林霁先是心虚,然后就开始硬气,“你不是都听到了吗?干嘛还问我?”
她低着头开始迅速吃着嘴里的三明治,同时祈祷着陶知薇千万不要生气。
以前这女人没这么容易得罪的啊?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吃完了……”林霁将盘子递出去,终于找到话题跟女人搭话。
陶知薇站起来将盘子收进了厨房。
林霁立即跟上去,“要帮你洗吗?”
“不用。”陶知薇打开了水龙头。
“那我一会儿自己去公司吧,你不用送我了。”林霁故意拐了个弯儿,这样的话陶知薇会不会阴阳怪气她呢?
她自己也莫名其妙,陶知薇对她好的时候,她非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惹得这女人生闷气,最后还是得她自己来哄。
“行。”陶知薇这次仍然答应了她。
“可是我想要你送我去!”林霁彻底没法子了,只能拿出最擅长的手段。
她从后面抱住女人的腰,脑袋在她腰后蹭了蹭,“我就要你送我!我要全天下最漂亮最温柔最厉害的女人送我,这个女人会是谁呢!”
女人在林霁看不见的地方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但她仍然没有理会她。
她的确是自私的,她想要林霁再这样朝着她撒娇。
女人的手往前伸向水龙头,林霁便弯下腰从臂弯里面钻进去。
“行不行嘛……”林霁这样抱住她,踮起脚尖吻她的下巴。
“小心一点,很多水。”陶知薇护着她,搂过她将她带离了水池边后松开了她。
林霁这下没再做什么了,只是等待女人洗完盘子之后,纠结地问她,“陶知薇,你能答应我一个事儿吗?”
“什么事儿?”陶知薇打量着她。
“你送我的镯子很漂亮,我真的很喜欢。”林霁懂得先抑后扬,她先认真地表达了自己对这个礼物的喜爱,随后才问出想问的,“我从小到大都张扬惯了,如果哪句话你不爱听,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别像现在这样,总是冷处理?”
陶知薇的眼神暗淡了不少。
林霁的话总是这样直接,她永远是想做什么直接就去做,想问什么便一点儿都不在心里藏着掖着。
度假村的那晚也是,因为想要让她发泄坏情绪,所以想也没想便大晚上冲进了她的房间。
“你不高兴的话,我也会不高兴。”林霁轻轻攥住女人的衣角,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恳求她,“我不想让你总是这样,自己默默消化不好的情绪。”
当下的话跟度假村那晚的话逐渐重合,陶知薇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
每次这样林霁着急又认真地为她担忧,她最想做的还是吻她。
“林霁。”陶知薇如实告诉她,“你的话我每句都会当真,所以很多玩笑都不要再开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会烦闷。
明明知道关系确认不了,但林霁嘴巴上总是会开这样的玩笑。
就像偶尔给她一点希望,又很快泼她一盆冷水,告诉她根本没可能。
林霁张了张唇,开始慢慢回忆自己的话。
她开玩笑说陶知薇占她便宜,陶知薇想要跟她确认关系。
当这些玩笑被陶知薇说会当真之后,林霁似乎又一次悄悄打探到了陶知薇的心意。
她已经二十二岁了,她不是什么会把感情当成过家家的小孩子。
她是喜欢陶知薇,可她知道,她的喜欢还没有到可以为了陶知薇不管不顾当下陶林两家的关系。
“对不起……”
她不该开确认关系这样玩笑。
林霁还想要告诉她,她的胆子太小了,连为什么对不起都不敢说出口。
但她知道,陶知薇明白她的话。
听到她的抱歉,女人皱了皱眉。
她们之间总是这样,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氛围很好,双方都很高兴,但最后总有一方会变得失落、难过。
原因在哪,没人愿意去深究。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些阻碍着的原因当下根本解决不了。
她们似乎默契地在一起逃避很多相同的问题。
“送你回公司吧。”陶知薇抓过她的手,对着她露出笑容,“喜欢这个镯子的话,就一直戴着它吧。”
看到女人露出笑容,林霁也开始释怀。
有矛盾没关系,把它说出来然后解决掉就好了。
林霁喜欢这样直接沟通的办法。
“我会一直戴着的,就像你会一直戴着我送你的项链一样。”林霁这时候还不忘提一句那条宝贵的有着贝壳的白金项链,“我一直戴着它的话,你会高兴吗?”
“当然。”陶知薇回答她。
“你高兴的话,那我就高兴!”林霁跟女人十指紧扣,亲昵地在她小臂上蹭了蹭。
车子逐渐开出月湖公馆,林霁打开了车窗吹着凉风,觉得自己每次来或者离开月湖公馆的感受都不一样。
她好像跟陶知薇每次的关系都会有新的进展。
而且,在她的努力下,陶知薇变得比以前要直白很多。
陶知薇会告诉她,她不喜欢的地方在哪里,同时,林霁也会直接表达自己的感受。
这样直截了当地将彼此的想法说出来,只会让关系往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
林霁喜欢这样,喜欢跟陶知薇的相处。
车子很快停下,这次仍然是距离林氏办公大楼还有几道街的老地方。
林霁下了车,对着驾驶座的女人挥挥手,“路上小心!”
陶知薇淡笑着点头。
“到公司的话,就跟我发消息报平安。”这次,林霁认真又清晰地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关心陶知薇不再是一件会让她觉得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情。
她想要陶知薇平平安安的,每天都开心、高兴。
什么坏情绪,大麻烦,都应该通通远离她们两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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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成立新的部门,所以陶氏最近几天频繁开了不少会议。
林家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陶知薇自然也要将她信任的且有能力的骨干调进来。
她从来都是赏罚分明,每个人都知道陶林的合作项目是稳赚不赔的,况且这次是陶知薇亲自带领的项目,所以拼了命也要挤进新的部门。
从人员筛选到最后名单确认,陶知薇全部一一过目。
林家那边的人员调动名单还没发过来,不过她已经事先将部门的人员数量和工作内容让助理全部整理好发了过去,邮件末尾也给了最晚的期限。
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陶知薇应了声让她进来。
“陶总。”助理的表情格外为难,“刚刚开会的时候,夫人就来了,这会儿几个人劝了夫人好久都没用,她现在在休息室待着,您看……”
陶知薇凝眉思索,“把她带到这里来。”
陶林两家合作是大新闻,自从官宣到现在,始终处于‘爆’的前列,且没有任何热度下降的趋势。
她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频繁收到老宅那边打过来的电话,想都不用想这电话来自于谁。
除了她的母亲之外,没有人会对她的决定产生异议了。
冷处理仍然是最好的办法,但这次她的母亲却等不及了。
几分钟之后,连敲门声都没有响起,办公室的门便急匆匆地开了。
陶母大步跨进来,手重重拍在桌子上,“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知薇淡淡扫了眼后面跟着的面容慌乱的助理,助理便有眼色地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带上了门。
“您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想法,跟林家合作。”陶知薇站起来,走到陶母的面前,“您有什么疑问吗?我可以为您解答。”
她仍然像小时候那样,成为母亲的一个工具人。
小时候被母亲利用着成为佼佼者,现在她也会为母亲解答任何一个跟母亲完全不同的决定。
自我决策是陶家掌权人该做的事情,为母亲解答是女儿该做的事情。
两者并不冲突。
“你还要闹出多少笑话?家里的人现在在背后议论纷纷的,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了,说我的女儿背叛了陶家,背叛了祖宗!”
“我会去查清到底是谁在背后说这些话的,您不用担心,我会替您处置这些人。”陶知薇冷眼道,“您希望我把她们赶出陶家吗?”
陶母沉默地怒视陶知薇好久,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老宅那边陶母话语权最大,家里人怎么敢议论呢?
无非就是母亲随口编撰出来的用来打压她的话罢了。
现在的她已经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穿母亲每一个谎言了。
“知薇,你还记得小时候妈妈告诉你的吗?我们陶家人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那批人,我们不需要跟别人合作,我们永远都独占鳌头,别人永远都只有去抢我们不要的那些东西的份儿。”陶母走上前,担忧地想要抚一抚陶知薇的脸,“哪里会有并列第一这种事情吗?去帮助别人只会耽误我们自己,别人被甩在我们后面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不需要为这些负责的。”
“我没有帮助林家,现在的我,需要林家。”陶知薇坦诚地告诉她,“我们不能再仅限于顶层那些用户了,我们要另外开拓消费群,利用林家现有的成熟体系,比我们自己去摸索要节省太多时间了。”
“知薇,你真的不能听妈妈一句劝吗?”陶母的眼眶逐渐变得湿润,“妈妈以后要是死了,根本没有脸去见我们的祖宗们……她们一代一代把我们陶家哺育大,你就要这么伤她们的心吗?”
陶知薇不愿意去指责母亲。
母亲在任的时候,是陶家发展最快速的时候,因为母亲心狠,永远不看重感情,所以什么招儿都使。
话说得难听点,就是阴招烂招都用。
只要陶家能稳稳坐在龙头的位置,那她就觉得她自己永远是对的。
“妈,你能尊重我一次吗?”见母亲态度变弱,陶知薇叹了口气。
“我哪里没有尊重你?从小到大,我最看重你,尽心尽力培养你,你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我不说所有的功劳,至少我有一半的功劳!”陶母鼻子发酸,“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太多心思和精力了……”
陶知薇沉默许久,还是说出了掩藏在心里的那些黑暗的记忆。
“还记得那间没有窗户也没有任何灯的房间吗?小时候我求了您那么多次,您始终没能帮我开门,哪怕只有一次呢?”
就只是开一下门,见一点亮光而已,她不会跑出去,会继续待在房间里反省,她待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总是会忍不住心慌窒息,然后晕过去。
陶母脸色微变,张了张唇,没有回答出一个字来。
“我是您的女儿,被您教得很好,也从您身上学到了太多。所以这一次我也不会心软,如果您现在再以母亲的身份命令我,那我会按照陶家的家规去做。”
陶知薇不想再跟母亲继续沟通了。
母亲对她软硬兼施,消磨的办法一个接一个,她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而陶知薇留她在这里,除了耽误自己的工作时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女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只是严肃地盯着面前的妇人,冷静地道出了陶家的家规——
“谁的地位最高,谁就是陶家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