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姐,你能这么配合,我们也松了口气。”
面包车内充斥着淡淡的金属味道,为首的一人是名留着胡须的中年人,他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但眼底深处却有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还没有愚蠢到去反抗几个全副武装的绑架犯。”楚望舒被金属镣铐拷在了车内,虽然能动弹,但车内除了司机之外足足五人,她被盯的死死,做不出任何小动作,更何况手机通讯工具一早就被拿走了,首饰也被取走了,对方很谨慎,生怕这些物品里可以发射信号。
她望着眼前的中年人,不急不缓的说:“只不过,没想到您还真是彻底堕落了呢,韩教授,绑架了我,你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这小丫头还真敢说,你不知道自己落在我们的手上了吗?再问后果之前,先考虑考虑自己的?”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笑了笑,伸出手想要做点危险动作,似乎对她衣裙下的较好身体很感兴趣。
“你试着碰我一下……”楚望舒冷冷的说:“我会在黑市上用三千万悬赏你的人头。”
这句威胁,可比一般的威胁要强力太多了。
这群不法之徒也会畏惧跟残忍的亡命之徒。
男子手指一僵,眼皮跳了跳,看了眼中年人。
“她还真敢这么做。”韩教授推了推眼镜:“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最好别碰她,毕竟我们是做生意的,楚小姐哪怕掉了一根头发,这笔生意都会出问题。”
“吓唬吓唬她而已。”尖嘴男子冷哼,自讨了个没趣。
“我自幼开始经历了五次以上的绑架,即便多么完善的保护,也抵挡不了有心人的渗透。”楚望舒平静的说:“今天我没有带保镖出来,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有人出卖了这条情报,如果是你能得到这个情报也很正常,毕竟你过去的人脉还在。”
“我只是捏着不少人的把柄,想问还是能问到的。”韩教授阴沉的笑了笑,他有着很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很虚弱,和其他几名龙精虎猛的壮硕男子不同,仿佛一头病老虎。
“你该直接逃走的。”
“可我不甘心啊。”韩教授推了推眼镜:“十几年的积累,就这么被你毁掉了……”
“那只是个骗局,韩教授!”楚望舒皱着眉头:“既然是骗局,就一定会被揭穿!”
“那是金融学的运用!”韩教授猛地一拳砸在了扶手上:“那我的研究成果!跟庞氏骗局是不一样的!只要资金再投入一轮,就能自行运转下去!”
“可存在致命的漏洞,你分明很清楚……”楚望舒凝视着这个不知悔改的可怜男人。
“金融学的事情就算了,你知道在这里的人里,我是最想给你点教训的,但我毕竟是来做生意的,还能压得住火。”韩教授抬起手,指着楚望舒:“一亿美金,有了这笔钱,我会去加拿大重新起步……三天内我要拿到这笔钱,你最好配合我表演到位,反正这对你们来说只是九牛一毛。”
“……我有一个问题。”楚望舒问:“你们打算把他怎么办?”
“他?哦,跟你约会的青年啊。”韩教授冷冷一笑:“只要他不报警,就不会有事,但如果报警了,警察看到的绑架案就会与他有关了。”
……
冷静,冷静……
冷静头脑,仔细考虑,分析当前情况。
楚望舒不是那种因为不喜欢礼物就丢在地面踩一脚的性格,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做。
但这个手链被遗失了下来,还被踏碎了。
这是一个信号。
空气中弥留着少许的烟味,白歌左右看寻,在广场边缘的找到了两根烟头。
他望着头顶,这里正巧对着监视器,但这个监视器的角度并不对,它被移动过了。
白歌捏着下巴,思索起之前的好几例意外。
“或许不是真的意外,只是为了引发秩序混乱,抽调人手,即便第一时间报警,后续也很难有直接的进度。”白歌思索着:“如果仅仅只是简单的诱拐,楚望舒是可以反抗的,但她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求救声,证明这极有可能是绑架,绑架的直接目的不是金钱就是报复,且必然蓄谋已久。”
若是绑架案,当对方成功劫持了目标后,第一阶段就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大概就是报警,然后等待劫匪主动提出要求。
“我作为第一发现人……一般来考虑,只能报警了。”白歌打开手机,按下了三个数字之后,微微皱眉陷入思索:“这只是我的推测,虽然考虑到楚望舒的身份,他们一定会受理,但……救援的成功率依旧不高,无法保证对方不撕票,寻常来考虑,劫匪所希望的是拿钱放人,这是最合适的交易。”
白歌只认识楚望舒,不曾了解过她的家庭构成,只清楚她家很有钱,在政商两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联系方式或是产业相关均无一所知。
如果询问的话,直接问询李普通就能得到对方亲人的联系方式,但即便提前通知了对方亲属,也不一定不会带来变故。
劫匪迟早会控制楚望舒的亲属,在他们主动通知之前,对方会保持着相对较为悠闲的气氛,至少可以肯定这起绑架案并没有暴露。
但是,人是在我的面前不见的,反过来考虑,劫匪一路跟踪,应该是知道我跟楚望舒结伴出行,为什么绑架了楚望舒,而不把我一起绑走?两个人质或许会引来麻烦,可他们为什么会认为我不会报警呢?
这是一道电光闪过脑海。
白歌转过身,他漫无目的的在广场四周闲逛,走到一家附近的茶楼里,茶楼只是称呼,这里是一家纵横餐饮店,二楼是正在举办一场婚礼,三楼是露天阳台,采光面积很好,四周都能看得见。
白歌来到三楼,在这里的客人并不多,大约三五名,其中一人带着耳机,也有一两对情侣,坐了几分钟后,他继续拨打电话。
就这么坐了大概三个小时,已经接近了下午五点,客人也换了好几批。
除了一桌人外,没谁坐这么久。
他打了十几通电话也找不到人后就放弃了继续打电话询问,感觉饿了,便叫了一份晚餐,味如嚼蜡的吃完后,他叹了几口气,摆出一副‘被甩了’的晦气表情,失魂落魄的喊了声结账,而后满脸丧气的离开了茶楼。
离开前,他走过一个餐桌,这桌的两人一下午都没有离开茶楼,和他一样。
餐桌上坐着两名年轻女子,其中一人避开了视线,另一人冲他微微一笑。
“ciao~”异色瞳的女性说了声来自意大利的问好。
“Bonjour。”白歌也礼貌的回以法式问候。
擦肩而过,点头示意,随后白歌离开。
他起身后离开后不久,一名客人也抬手结账,这名客人离开茶楼后,将大衣脱下,摘掉假发,他偷偷拐入一个巷道里,拨通电话,几声忙音之后,电话话音传来:“喂,韩老板,我这边应该是没问题了,这小鬼打了一下午电话,干坐了几个小时,根本什么事都没干,还以为自己被甩了,也没报警,甚至没通知对方家里人,只顾着跟别人诉苦了,是个人才。”
“傻人自有傻福,意识到了就得给他点麻烦了。”
另一端传来平淡的声音:“该回来了,路上注意点。”
“放心了,我以前可是干侦察方面的。”
男人立刻挂断了电话,拿出电话卡撇断后丢进垃圾桶里,之后拿出背包里的另一身行头,七拐八拐之后,从一家餐馆的后门穿过,抵达了街道前方,等着公交车,却故意不上,在最后一秒才挤上了公交车,让司机一通训斥,他讪讪一笑在倒数第三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可他并没有注意到。
公交车最后一排,一名面戴口罩的长发‘女高中生’抬起了面颊,静静的凝视着男子足下的仿制军靴。
……
“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公交车行驶而过,后方的一辆出租车内,莉莉丝接连发出几声感叹:“这么果敢的行动力,有这样超绝的判断力,这样出众的智慧,还能保持冷静以及耐心,这是什么怪物呀……赫尔墨斯,你做得到吗?”
“我没有表演的才能。”夏萝莉静静的回答:“即便有,也最多只能消除对方对自己的关注,不可能做到反跟踪……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有人在窥探自己,也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反过来利用对方。”
下午的电话、态度、神情皆是表演,为了打消对方的嫌疑,也为了让自己确认目标……他始终都在暗中观察目标人物,即便对方几次三番的更换装束,但唯独只有鞋子没有换,因为时间不够,唯有鞋子是破绽。
即便同样是万里挑一的聪明人,莉莉丝与夏萝莉自问也很难做到这点,可白歌举重若轻的做到了,为了反跟踪对方,甚至换上了女装,带了美瞳,画了淡妆……
“真够拼的。”莉莉丝点了点嘴唇:“看来是真爱啊,那他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难道是因为那姑娘没了?”
夏萝莉无言中握紧小手,凝视着公交车最后一排的背影,她同样好奇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