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铁窗铁锁链。
白歌的手腕被特殊型号的钢铁臂环束缚着。
之前从守望之城的处刑场里逃出来没多久,这才几天功夫,又成了阶下囚。
得到这个待遇的也不止他一个,隔壁就是蟹老板和刘厨子。
列车上的人已经关了一天时间了。
这个牢笼是特制的,居所也是特制的,各式各样的高等科技监管。
它的面积等同于一间卧室大小,但称得上五脏俱全,还配置了电脑,能浏览视频和玩一些游戏。
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一切都还好。
半天前的蟹老板还在源源不断的发牢骚感叹命运不公,现在已经倒在床铺上呼呼大睡了。
白歌认为如果有外星人降临地球,只需要抓住蟹老板研究研究,就能从他的身上得到智人这一种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数据。
能把白歌都烦到恨不得把他丢给外星人做研究。
可见蟹老板还是凉了更好。
时间已经来到夜晚。
白歌躺在床铺上,他听见了脚步声,抬起眼睛,看向门外。
女仆微微欠身:“白先生,辛苦你了。”
白歌起身:“我这么快就被保释了?”
女仆说:“安小姐让你去一个地方……但镣铐暂时还不能给你解开,请跟我来吧。”
她打开了房门,目光示意白歌跟上她的脚步声。
白歌离开了牢房,走过通道,通道距离很短,前方就是出口。
等待他离开了出口,眼前出现的却不是他所想的宏伟城市,而是一个封闭式的建筑物内部。
“在你休息的时间里,你们已经被转移到了净土城的内部。”
“小姐必须保证你们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到,这也是和安小姐的交易协议。”
女仆解释:“这里是净土城的核心地带,也是全世界最为庞大的研究机构,学派繁多,分类复杂,超过三千位学者在这里进行学术研究。”
白歌若有所思。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连个民科都不算。”
“我也不清楚,这是安小姐的要求。”
两人交谈着,走过回廊,穿过复杂构造的建筑结构,但一路上没有见到一个身影。
按照女仆的说法,这里其实很少能见到谁,大多的学者是不会在外活动的,所以这里安静非常,并不具备普通意义上浓郁的学术氛围,因为一切交流沟通都在搭建的区域网络上进行,每一项技术的攻克又都是保密性极高,所以几乎无人会主动在学派之间随意走动。
这些说到底也就是个设定。
白歌听着,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科幻世界观的背景,超越人类历史五百年,他的知识水平可能只相当于这个时代的初中生甚至小学生,研究这些理论科学简直自取其辱,还是挑选点能搞明白的部分理解。
乘坐电梯,看见了巨大的量子实验室内的粒子对撞机,还有试做版本的空间曲率引擎,这些都是研究设施里的重点项目,不过据说都是有缺陷的试作品,摆着当做纪念,不会再度使用了。
就这么,一路下沉,白歌不知道下降了多少米,电梯上标注的数字表盘已经不在显示层数,等到电梯停下,门开启后,眼前呈现出一个巨大的白色空间。
在这片庞大的白色空间之中,有一层栅栏隔绝,他好像站在水族馆中,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水箱,水箱之中是湛蓝色的流水。
在这片湛蓝色的流水之间,白歌仿佛看见了什么庞然大物。
他走近了几步,凝视着水流深处,隔着一层透明的栅栏。
看见了一颗巨大的眼球。
这颗眼球的大小半径约等于他的身高。
一颗朱红色的眼眸,脱离眼眶,就这么漂浮着,静静的投来凝视。
白歌一瞬间竟觉得它仿佛是活着。
“世界上第一只传奇恶兽。”
“这是它的眼球。”
一个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湛蓝水流的另一侧,安语嫣也凝视着水箱中的眼球。
“就这样的一颗眼球,在它还活着的时候,只需要轻轻一个凝视,就能看穿大气密度,掌握云朵的流动轨迹,捕捉到太空之上的宇宙射线,看清月球上的一块陨石的边角。”
“真是迷人,令人想要知道这颗眼球里到底藏匿着什么样的秘密。”
安小姐说:“你不这么认为吗?”
“这的确很有诱惑力,也十分迷人。”白歌说:“人类似乎天生就存在挑战大自然的勇气,解明世间真理是一种超越本能的追求,但没有这么容易,它仍然神秘且未知。”
“所谓的神秘性,一旦被解析成功,就只是单纯的现象。”
“它的生命进化序列太高了,超过了现阶段的生物科技能探索的范畴。”
“净土城用了两百年的时间,也没能完全剖析成功它的躯壳中藏匿的奥秘。”
安语嫣说:“我以为他们已经掌握了许多,但没想到,也仅仅只是一些皮毛。”
白歌问:“你拿下净土城,真正的目的,是这个?”
安语嫣说:“是全部,女人贪心一点有什么不对?”
白歌说:“是人都贪心。”
她又说:“但有资格贪心的人才能成为王。”
白歌无言,你拳头大你说话。
他提出疑问:“为什么让我来这里?看这个对我也没有什么意义吧?我可不是学者。”
安语嫣说:“你想问的只是这些?”
白歌摇头:“还有很多,但你未必会回答我。”
她转过身:“你不问怎么知道?”
白歌想了想,开口说:“我最好奇的莫过于这个问题,这第一头传奇恶兽……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语嫣说:“自然是被人杀死的,你没听说过那个脍炙人口的传闻吗?它早已是家喻户晓的故事了……传闻有一位战士杀死了恶兽,成就了传奇,”
“人类之中哪有什么传奇,如果真的有,为什么只死了这么一只恶兽?”白歌可不信:“传奇阶级的战士,只有每一代的月之王……嗯?”
他说完后,察觉到了言语之中的矛盾。
安语嫣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白歌敲着额头:“月之王杀死了传奇恶兽?”
安语嫣只回答了一个字:“是。”
但她没有提及理由是什么,仿佛对此忌讳莫深。
安语嫣站在水箱之下,银发在蓝色的水光下倒映成瑰丽的颜色。
“你觉得。”
她蓦然开口,提出了一个哲学疑问。
“世界上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哲学疑问,总会令人不经思考和讨论生命和宇宙的起源问题。
白歌楞了三秒,眼神略微古怪,但还是给出回答。
“先有蛋,才有鸡。”
安语嫣问:“为什么?”
白歌说:“因为恐龙蛋也是蛋。”
安语嫣楞了三秒,随后噗嗤一笑:“偷换概念,明明我问的不是脑筋急转弯,非得把蛋指名成鸡蛋吗?你似乎总喜欢对题目动手脚?”
“一样的,从生物自然进化的角度考虑,也还是先有鸡蛋,才有鸡。”
白歌无可奈何的摊手:“但不论我怎么回答,你都不会满意,因为你问的鸡蛋和鸡,不是我所想的鸡和蛋……我自然无法给你一个想要的答复。”
“不,这个答案,你可以给我。”安语嫣深深看了眼白歌:“如果有谁能找到答案的话,那一定是你了。”
“你想知道的是什么?”白歌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我想知道……”安语嫣看向水箱中的巨大眼球:“这第一头传奇恶兽到底是如何诞生的。”
白歌倒吸一口凉气。
“世界上第一头传奇恶兽。”
“……居然是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