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略过有些冗长的战斗部分。
交手并不是必要描写的场景。
事实上NPC的交手十分中规中矩,白歌并没有太多兴趣去分析。
局面已成定局。
麒麟再如何挣扎也不可能同时应付四灵守护。
更何况它还没有变成完全的成熟期。
实力的差别并没有那么巨大,但赢不了终归还是赢不了。
白歌坐在冰棺上,因为有些无聊而走神。
直至龙吟声飘来,龙形的气劲冲天而起,才让他将视线移开。
目光看向另一端,似乎某个类似于非酋的身影被卷入天空,消失在了夜幕里。
可能飞了有几百米那么高,十几公里那么远。
哪怕不直接摔死,一时半刻也回不来了。
……腰子居然能赢?
白歌略微意外,但这点意外根本不足道哉。
他将换了一只手贴在了冰棺上,冰雾蒸腾。
在数十个台阶之下,战斗也将要迎来了尾声。
麒麟没有受到重创,但它的反抗着实正在一点点的变弱。
吞噬生命和灵魄才能完全成长,可它离开的实在太早了,成长期的麒麟并不能储存多少的灵力,它的力量根本是无源之水,用一点少一点。
麒麟逐渐后继无力,唯有眼中的狂怒不断积蓄着。
“放弃吧。”
南宫柔出言相劝:“束手就擒,我们就罢手。”
“罢手?绝无可能。”
麒麟只是冷漠的凝视着她们:“今天我们双方只能活一个,我不会再等下一个千年了!”
它发出嘶吼声,漆黑的灵力骤然爆散,化作黑色的烟雾,侵吞了视界当中的一切,从下方呼啸而过,吹拂过阶梯,这股灵力仿佛有着剥夺生命的能耐,所过之处,草叶枯黄。
层层叠叠的漆黑阴影从脚下的大地中渗出,根本难觅其本体踪影。
南宫柔释放朱雀炎,明火对深暗,却找不了阴影所在。
她惊鸿一瞥,注意到在前方不远处有某个背影从黑雾中涌现出来,缓缓成型,阴影交织,填满了足下空缺,她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了双脚,无法挪开步伐。
只能目送这团阴影呼啸而过。
黑影的目标并不是逃走,它冲向的目标亦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人。
而是刚刚抵达边缘位置的腰子。
腰子满脸错愕,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双重强化结束后陷入肾虚状态,反应速度差了不止一筹。
黑影从他背后浮现,利爪挥动,漆黑的林间传来号哭的风声。
腰子一瞬间感受到腰子的剧烈疼痛。
锋锐的利爪仿佛想要将他从腰间直接撕裂,掏出了巨大的空缺,几乎将他当场腰斩。
但这个过程中,它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停顿。
层层交替的黑影当中,有锁链的声响传来。
白歌隔着长远的距离,缓缓扣紧有气无力的手指,钢铁束缚住了麒麟的动作。
腰子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见此光景的东方舒目呲欲裂,青龙血脉爆发,她的脸颊上有青色鳞片的纹路浮现,靠着恐怖的蛮力挣脱了黑影灵力的束缚,重重的一踏步,大地的青砖都化作不均匀的粉碎石块。
她挥拳击向被锁链束缚的麒麟。
拳风已经将漆黑的灵力撕扯的四分五裂。
然而这一拳仍然落空了。
白歌松开了手掌,封天锁地的效果自然散去。
麒麟再度遁入阴影,避开这足以让她坐半辈子轮椅的一拳。
东方舒一击不中,并未追击,而是停顿下来查看腰子的伤口,他的一个肾脏都被掏空了,几乎被腰斩一半,这样的伤势足以致命,但还好青龙血脉有极强的恢复力。
她立刻割破了手腕,放出鲜血,她是嫡系血脉,血液中的青龙灵力有很强的治愈效果,对同族的效果更强,只要能维持住生机不断绝就能活。
潜入阴影的麒麟再度出现在另一角,她嘴角残留着鲜血,不是她自己的血……吃了腰子的肾,几乎枯竭的灵力恢复了部分,并且连外貌也更加成熟了一些。
战斗似乎又有了拖延下去的资本。
若是缺少了东方舒,麒麟仍然有逃走的可能。
但丧失战意的不仅仅只是东方舒,连南宫柔也垂下了手掌,她不解的看向麒麟的背后。
不论是这灵力的使用方式,还是黑雾中藏匿的虚幻真假,她都太过于熟悉。
即使旁人无法察觉,她也不可能会看漏。
“为什么?”
南宫柔不解的问:“为什么你要出手帮她?黑凤蝶。”
在麒麟几乎山穷水尽时,散下暗影迷雾的不是别人,恰恰是被众人忽略的黑凤蝶。
所有人都认为她在爆炸中失去了意识,还留在庄园里躺着没有苏醒。
然而她的突然出现,给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带来了又一层的变化,也是在明示着这一切都并不是那么简单……不,更加直白的说,她的现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果然,瞒不住你啊。”
麒麟的后方,那阴影丛生的黑暗中,墨色长发的女子从剪影中走出。
她看不出一丁点的虚弱,也看不出一丁点的伤势:“其实我最初并没有这样的打算,若是能瞒住,还是希望永远不要被揭穿更好,可惜,总不能如我所愿。”
“……你在说什么?”
南宫柔摇了摇头,她又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在说什么?。”
黑凤蝶斟酌着说:“被麒麟的灵力感染了心智,能够言语却无法控制自我,有点被疯狂支配了,还要面临和友人兵刃相向的痛苦……如果换成这样的说法,你会满意吗?”
她站在暗影当中:“你也知道,我不会开这种玩笑……我只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的利益,我的私欲,我的目的,所以我已经站在这里,这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所以一开始你就在说谎?”
南宫柔无法容忍友人的欺骗,她质问:“你到底隐瞒了多少?”
“很多,多到无法说清楚。”
“譬如从一开始攻入降妖司的指挥者是我。”
“譬如解放麒麟的千年封印,与她定下契约也是我。”
“譬如暗中放出麒麟的消息,让多方势力到来,令这里成为战场的还是我。”
黑凤蝶三言两语间透出的信息量令人手脚冰冷。
“你到底……为什么……”
南宫柔摇着头,她有点失神,难以相信黑凤蝶会这么做。
她分明替隐修会做了那么多贡献,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她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借助隐修会的力量强攻降妖司,第一时间接触到麒麟,并且缔结契约……所以当这个目的达成之后,连隐修会也成为了可以舍弃的祭品?
南宫柔的内心陷入无法言喻的强烈挣扎,质疑她言语的真实性,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又不能不信。
但早在数年前就和她成为了笔友的黑凤蝶,本质上并不是这样残酷冰冷的权谋者。
她不该是这样的,她分明是个温柔的人,对待朋友和亲人,即使说谎,也一定是善意的谎言。
……等等……亲人?
南宫柔的思绪倏然一转,她看向了另一处,看向了冰棺,看向了白歌。
青年依旧坐在那里,但他已非生者。
她知道黑凤蝶曾经亲眼目睹了自己亲人的消亡。
她以为黑凤蝶已经在时光洗礼下逐渐放下过往。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编造的谎言,她表现的若无其事,可越是平静,就越是疯狂,她从来没有想过放下过去。
“你,你果然是因为……”
南宫柔的声音艰涩,她已经明白了为什么。
……麒麟的力量能令生者消亡,死者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