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权谋甜宠文里当养鱼达人(28) 我……

在渣女文里摆烂 公子永安 6620 2025-08-02 10:30:55

有了萧白堕的推波助澜, 边厉扬被迫接受了这一份出征命令,出宫后,他哪里也不去, 就跟在萧白堕的后头,用吃人的目光恶狠狠瞪他。

萧白堕回了太子府邸。

那短发少年就抱着脑袋, 在他后头阴阳怪气的, “回去又有什么用?反正都是给人当小的。”

萧白堕斜睨他,“小的也好过无名无分的。”

边厉扬:“……”

他那次要是没有逃婚, 他现在就是大老公了好不好?这变态在他面前都得叫他一声厉哥!

很不巧,世子爷刚进来就撞见了谢梵单手解开那鬼神面具,红绳从耳颊滑落,唇色如山花欲燃。

那是射神男女成婚的最后一道仪式。

边厉扬手臂一顿。

从那元乾宫回来,御街就响起了子时的梆, 射神国供奉神佛道观无数,几乎是每隔一段官道, 就有装潢精美的庙阁, 这白日里香火缭绕,宛如某种辉煌神国,便是到了夜间,也是烛火煌煌, 烟雾笼金堆,善男信女彻夜不眠, 只为求得一个今生恩缘。

可当他踏入这冷寂多年的东宫, 那股神佛庇佑的暖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寒瑟的冷风几乎是一瞬钻进他的腕心。

那高高翘起的梁架缠满了婚嫁的红绸与喜幛,当它们在风中飞舞时,殿内的暖香红焰也随之摇曳, 他隐隐约约窥见那张盛嫁的脸庞,白描牡丹般,轻薄又飘逸的线条,只唇上那一点红,像是落入了万魔的血海里,妖冶得蛊惑人心。

她面前那一道阴影狭长又幽凉,正在吞噬她的胸脯。

是谢梵!

不管是在正史还是野史里,他都是一笔洗不掉的血债。

暴君!独裁!残暴!

谢帝酷爱刑罚,垒砌京观,以人骨作为赏玩品,更有传言,他的心上人是个出身低微的小婢女,被他百般溺宠,可是到了后期她消失得无影无踪,史学家翻遍了蛛丝马迹,在那斩仙池里发现了骇然的踪迹!

这他妈还是个摘人脑袋当荷花蓬蓬头的病娇!

好像只要是跟谢帝表白的,无论是宫婢,贵女,夫人,都被他做成了池上琉璃花,据说还开了不少场夏日赏荷宴,把他家那些大臣吓得面如土色,回家都呕吐了好几日!

边厉扬是个正直又热爱和平的少年,想到这一段史料后都有些想吐了。

他按着小腹,暗暗心想,他这位心狠手辣的表姐可算是遇上了硬茬子!

殿内的暖香飘飘扬扬,拂过他的鼻尖。

边厉扬又是不自觉抬眸。

她眼睫颤动,眸珠婉转,那一抹神光似乎落到他的身上,当梁下的红绸再度飞起,光影明灭不定,她泪珠如银线,一瞬滑落颊涡,满殿的香雾都因她这一刹落泪而变得清亮通透。

边厉扬微微一愣。

年少的他又怎么会懂得,越是惊心动魄的破碎,越是藏着一副不为人知的剧毒。

萧白堕却很清楚,这是本国独有的哭嫁,却不是对着父母兄弟姐妹,而是在新婚之夜前,恳求她的夫君怜她,惜她,不教她下半生冷落委屈。但随着世代迁移,这一份哭嫁的风俗也渐渐演变成了某种约定俗成的洞房前戏。

忽地,他心头发闷,越来越喘不过气。

边厉扬吓了一跳,“喂,我可没碰你,你别碰瓷啊!”

萧白堕沉浸在自己的剧痛中,他当初对她并无情意,只当为了给许灵薇出气,把她随手就抱回家,又随意丢给了别的男人,如今那红烛相伴的,她为之哭嫁的丈夫,亦不是他!

这都是报应!

萧白堕只觉得四面八方涌来暗水,掩埋了他所有的鼻息与呼救,他冷汗涔涔,竟是无颜再见她,抓着胸前衣襟背过身。

世子爷大步离开东宫的时候,还不忘揪住了边厉扬的后领,把人提给了崔拔都,“把这家伙扔回边府,大军开拨之前,不得他逃脱!”

边厉扬:“……”

好吧,只要不是四人洞房,你说什么都可以!

从幽宫内,谢梵站了半天,有些疲乏,就在床沿坐了下来,脸贴着她的颈,“这样放他们走好吗?你不玩了?”

“他们有什么好玩的?今夜可是你我的新婚之夜。”

谢梵想想也是,只不过,他提出了要求,“这床孤没睡过。”

“他们连床都不给你睡?”

守夜的宫人就在帐外,听到这一句话吓得连连磕头,“太子妃,冤枉,我们冤枉!”

谢梵就解释道,“这个不怪他们,孤喜欢睡在棺里。”

容薰就撩起他颊边的一绺水墨发,带着一丝轻哄,“那咱们今夜就睡棺吧。”

“……你要陪孤睡?”他迟疑,像极了下水前还要问妈妈可不可以的呆鹅宝宝。

“当然了,我的乖乖郎君。”

那具金丝tຊ楠木棺又被随从们抬到了喜房里,容薰也遣散了守夜的宫婢,只留了她的女使慈金与慈玉,谢梵摸索着躺进去,还主动侧了侧身,方便她躺进来,里头嵌着打磨圆润的宝石,氛围并不阴森,只是空间狭窄,要么谢梵侧着身睡,要么她就趴在他身上。

谢梵为她选择了前者。

这个姿势,她免不了碰到一些不该碰的,就伏在他耳边问,“往常都是这般软绵的?”

容薰还一心二用跟系统聊天,“这就跟厨娘文要有个失去味觉的男主一样,谢梵得在温拾月面前才硬得起来?”

系统:“……”

系统表示,滴滴,老子工作超时,拒绝回答恋爱哲学。

谢梵嗯了一声,想了想,“你可以摸。”

紧接着,他胸前震颤,她贴着他低笑,那气息里仿佛飞出了一群小蝴蝶,钻过他的肌肤与发丝,让他有些发痒,她那笑腔慵懒,“我不摸。”

谢梵:“为何不摸?”

容薰:“妾身喜欢罚酒,爱吃硬不吃软。”

谢梵:“……”

俩人都脱了鞋,容薰是薄薄的足袜,脚趾头微微勾着他的小腿,谢梵体温偏低,棺内垫着薄绒都难掩肌肤那一股阴寒的冷气,宛若冰棺里还未开封的仙尸,她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容薰觉得这幽禁密室的特殊情趣她可能玩不了,于是又敲了敲棺盖,慈金连忙帮她开棺,想把大小姐扶出来,低头一望,太子殿下那双冰白冷寒的手掌住了大小姐的腰,并不肯放开,他平静道,“你多摸摸,孤是男人,很快会硬的,小舅母,你要陪孤睡这里。”

慈金:“?”

她瞪大了眼。

等等,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情节吗?怎么这感情突然就突飞猛进了?!

外头泼来一阵吵嚷声,随后又复平静,脾气温和的慈玉满脸不快,“擅闯禁宫,这东宫的贱婢真是愈发不知规矩了!”

苛待神基太子不说,如今连个阿猫阿狗都敢跑来寝宫放肆!

不错,在外头放肆的,正是那白天碧鸡苑里,自告奋勇要驯兽的温拾月,兽倒是没训成,她被阿鸷重伤了鼻梁跟脖子!

温拾月捡回一条小命,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用镜子照看自己的惨状,疼得一路嚎哭,本能就要谢梵为她做主,于是从那下人房跌跌撞撞跑到从幽宫。

那些侍从也是疏忽职守,竟然没一个人发现,还真让那小婢女闯到了内宫!

要不是她跟随大小姐过来,早早带了一批自己的人马,将她拦在外面,说不得被这小贼摸走了多少金银器物!

容薰对女主的闯祸能力心知肚明,她也不生气,笑吟吟挽着发。

“瞧,适合陪寝的人选出现了。”

谢梵心性淡漠,他是世人避之不及的怪胎,生母因他血崩而亡,父皇厌恶他白发红瞳的阴鬼模样,从小就将他幽禁,这就养成了他异常平静又冷酷的性格。谢梵只对最新的,最喜欢的玩具有最强烈的反应,于是他抱住容薰往棺内一倒,顺便还拉上了棺盖,挡住了众女的视线。

令慈玉慈金脸红的是,里头响起了衣物摩擦声。

慈金咳嗽一声,拉着慈玉跑了。

“这样不管她好吗?她白日受伤颇重呢,大抵是需要你暖心安慰的。”容薰被这冰冷雪尸揽在胸前,“听说你们在东宫日夜相伴,倒是挺深情厚谊的。”

她还微笑着说,“若是你中意,为妻纳了她又有何妨?”

谢梵说,“她吵,孤不要。”

容薰偏不让他顺心,“妾也吵着呢。”

谢梵:“……”

棺内两侧嵌着夜明珠,光润暖润,贴上来的两瓣唇却冷腻滑软。

为了让容薰不说话,他还学着她,蜿蜒进去,下舌抵着她的舌根,上齿咬住她的舌心,谢梵就这样两边夹击着,含着她那甘甘的口津飞快睡着。

次日,慈金慈玉过来开棺时,她们家的大小姐被遮住了半边身体,衣襟松散得露出了那一抹肉粉芙蓉的心衣,青年男子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如一方苍白嶙峋的山石,将这半株肉粉芙蓉压得不见天日,从石缝中偶尔流出一两分温润的羊脂玉油膏。

如此活色生香,两女皆是脸红。

因为太子殿下掌得太紧,她们废了一半力气才将他那指骨桎梏打开,回去给大小姐擦药时,那指痕深得都勒到骨,半天久久不消,她们心疼不已,“大小姐,你也太惯着太子殿下了!”

容薰失笑,“我都没开始,这就惯着了?”

谢梵还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听见殿中主仆的低笑打趣声,眉宇间的皱痕都平坦了不少。

谢梵感觉自己做了一场长长绵绵的,又极其笔酣墨饱的美梦。

梦中,与前世迥然不同,他似乎走向了一个新人生的转折点。

他用那一口父皇要赐死他的金丝楠木棺材做聘礼,竟然真的把他的继舅母聘回来了。

他还跟她拜堂成亲了,虽然没有宾客。

若论如今的年岁,这个明艳爱笑,爽朗大方的正妃妻子比他大了五岁,最开始,他偷听得那些侍卫宫婢说,她掌家厉害,赏罚严明,还心性狠绝,便是当着这姑奶奶的面仗死了那些屡次犯事的恶仆,她眼都不眨下,还笑着跟贴身女管家说,今晚让厨房做羊血羹!

东宫松散耍滑的风气都为之一震。

不过,这碗羊血羹没有摆到他的桌前,他当晚吃的是鸡丝莼菜羹,味道极为香醇,因为没有她盯着,谢梵又不小心吃撑了,回头被她捏着脸教训了。

也不知她从哪里看出来他不喜腥膻浓烈之物,不只是口味给他做了清淡的调整,那熏衣熏房的香也从百灌香换成了更淡的荔枝木香与梨汁甜香。

这期间,太子妃不在家,处理田庄事宜去了,他的旧玩具看准时机,就从狗洞爬进来。

这旧玩具好不容易找到他,对着他就是一通诉苦与抱怨,还把太子妃给他装到织金锦囊的几条如意小金鱼拿走了,说是她毁容了,要去看大夫云云。

谢梵微微皱眉。

温拾月还有些不满意,“你就这些银子吗?还有没有?你可是太子啊!”

“孤没有。”

谢梵觉得那锦囊被她碰过了,也不想要了,就起身避开。

“你怎么被她吃得这么死啊?”温拾月嘟囔着,大概他是个瞎子的柔弱形象太过深入人心,温拾月也没经他同意,钻进他的卧室一通翻找,抽走了一条白银盘蛇的细条额带,还有一顶灵珠朝月冠拿去抵换。

经过碧鸡苑一事,温拾月可是吓破了胆儿,她不想再重复前世的路,就拼命把好处都抓在手里。

此后温拾月似乎尝到了甜头,就借着狗洞的便利,时不时过来顺他一把。

那心声同样很直白。

[发了发了早知道这路子老娘能发家致富老娘还矜持什么啊]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只求不劳而获坐享其成躺平当好运金鱼啊!]

[也不知道谢梵有没有被睡过啊啊啊不要啊]

[我的清冷男神被坏女人玷污脏了啊好气啊啊啊]

温拾月咽了口唾沫,放下得手的紫繁珠,朝着谢梵走过去。

[今天那老女人不在不如先干他一炮?]

[反正不是处男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这种病弱美少年太子不吃真的好亏啊!!!]

[老娘不能白穿越重生一场啊干了!!!]

谢梵手里捏着一卷盲书,微微后退了一步。

此时云雾青青,天机清澈,病弱太子着了一袭荼蘼锦白衣,乌发随意覆在肩头,半挽着,还用一根蓝调子玉仙花发带缠了辫子,外罩着一件枝叶扶疏的蓝金夹纱,随着庭风吹拂,像是半壁明河翻动蓝夜之雪。

见惯了谢梵一身丧衣的温拾月心跳又是急速跳动,但紧随而来的就是被戳穿心思的恼怒。

[握草这小瞎子不会是嫌弃我吧?]

[老娘可是个处都没嫌弃他是个瞎的!!!]

温拾月很不是滋味。

往常的从幽宫清冷晦涩,每次她跑进来都像是个森罗鬼宫。

现今庭中的松多了,蝶也多了,还蓄养起了一群莲花白鹅,个个都养得羽翼丰满,橘头雄壮,似乎听见了这头的动静,那些觅食散步,湖中打滚的大鹅纷纷扑棱着肉翅过来,把它们那美貌清冷的仆人围得密不透风。

它们还簇拥上来啄着温拾月。

大鹅的战斗力相当强悍,把温拾月叮啄得四处乱跑,惹出更大的动静前,她慌不择路钻进狗洞跑了。

当容薰回来,就见这位太子殿下蹲在墙边玩着泥巴,谢梵对万事万物都不亲近,也没有恶感,这是tຊ他头一回表露明显的意图,指使着侍卫。

“给孤封了狗洞!一只青蝇也不许飞进来!”

容薰感到好笑,“我可特意留出的,你不跟她玩啦?”

“不要。”

听听这话,多么的孩子气,传出去谁信这是嗜血不眨眼的暴君?

容薰又掐了掐他的脸腮,经过她多日的努力,还真养出了一些润润甜甜的软肉,她就笑他,“奶呼呼的乖乖,不会只会吃奶吧?”

谢梵将奶呼呼的少年脸埋进她胸,认真道,“母后难产,孤从未吃过一口奶。”

她斜睨着他,“那我的太子殿下现在在干什么?”

“嘬你。”

嘬嘬嘬嘬嘬。

谢梵继续埋她,头也不抬,“今日怎么出去得那么晚?”

“杀了几个人,处理麻烦些。”

“下次带孤去,孤也很会杀人。”

每次他这样说,太子妃都会摸着他的脑袋,“我的好乖乖,下次一定。”

话是这么说,谢梵却一次也没能接触到杀人的事件,因为她在约束着东宫,又有一等侯的超品威风,再没有人会不长眼犯到他手上。

他思索着,难道这太子妃是把孤当小娇妻养了吗?

太子殿下软饭吃得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熟悉自家的太子妃。

太子妃的发丝是软的丝绸,身体肌肤的每一处都是香幽幽,最让他喜欢的是她的唇,热酣酣的,甘津津的,每当她想要教训他,他就会先一步含住她,自己得了味道,也让她无话可说。

除了吃她的唇,他吃的不再是残羹冷炙,潲水馊饭,而是一些温热软烂的粥食。

谢梵很不喜欢那些人参粥,生姜粥,总带着一些涩口的苦辣,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挑食的,以前只是得过且过。令太子殿下微微苦恼的是,每次他想要将这些苦粥倒给他的小宠丝丝时,都会被太子妃当场逮住,她好笑得很。

“想要毁尸灭迹?你也不找点胃口大的来塞?这样要到什么时候吃得干净?”

小宠丝丝是一只金丝小鼠,胃口小得很,时人都对过街老鼠深恶痛绝,他养丝丝的时候,还招惹了不少议论,说他不愧是个怪胎,温拾月倒是很喜欢逗丝丝,不过她总是喜欢作怪,丝丝胆小,总是吓破胆,很不愿意往她跟前凑。

太子妃给丝丝做了个椰瓢壳的窝,丝丝很喜欢,总是拉着他的手指头炫耀新家。

等谢梵皱着眉吃完那些苦粥之后,便是妻子的游戏时辰,她要他猜她手里的香糖果子,有时是紫苏梅子姜,有时是酸杏子蜜煎。

有时是她意外的脸颊吻。

也不再有人对着他大呼小叫,动辄喝骂,自从他把那狗洞封起来后,温拾月再也越不过来,他的耳边总是清净得很。

那些污言秽语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更听到了那一杆杆风竹细细扫闲庭,一只只胖鹅神气十足噗通落水,白昼街外的卖花声一叠又一叠地落在松枝上,抖落一篇篇雨露小诗,偶尔会有些顽皮的小童,腿儿高高踢起,鸡毛毽球就落到了墙内,有时还会是龟将军跟虎将军的风筝。

他还捡到了好几个漏气的天灯,谢梵看不见,也不知道上边写了什么祝愿。

墙的那头,游人的高谈阔论,小姐们的心事,儿童玩耍的嬉笑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还有太子妃喂他红豆甜汤时,她腕间那一枚金镯碰撞着碗沿,声也很脆烈。

他竟不觉得吵闹。

深夜,万籁寂静,千佛万尊都已经安睡,他的棺内,或是棺外,也是多了一道平稳安和的呼吸声,她的肌肤透着令人安定的降真香,谢梵张嘴咬了一口,把这块肉儿含得温了,又渐渐睡去。

次日,容薰发现胸前沉得很,她低头一瞧,黑绒绒的发顶着她的下颌。

谢梵睡得也很沉,被她掐了两把脸才醒过来,他困倦得抱住她,就听得她问,“怎么跑来跟妾身睡了?殿下不是不中意软床么?”

中意?

这词对谢梵来很陌生,他一时没有应答。

不过宫人们发现,他们阴沉寒烈的太子殿下变得越来越像正常清爽的少年郎了!

最令他们欢呼的是,太子殿下那一身阴惨澄白的寿衣也不穿了,大大降低他们夜里被活活吓死的风险!

太子殿下还学会了给自己编辫子!

庭院那群莲花大白鹅生气勃勃的,本来是太子妃拿太子殿下寻开心的,太子殿下竟也认真接手,每日必定花上一两个时辰,板板正正坐在那青墨池旁,钓起池里那一尾尾价值不菲的锦绣虾来喂大鹅。

她们不知内宫之事,不过从慈管家的口风,她们隐隐得知,太子殿下都不爱睡棺材了!

太子殿下不再昼伏夜出,白日里活动的迹象越来越活跃。

这日容薰回来,就见院前摆了那一具金丝楠木棺材,谢梵也破天荒站在日光底下,雪发毫不遮掩,垂腰直落,本就苍白失血的肌肤被晒得几乎半透明,缥缈又虚妄的光泽,她近前一看,他唇上的齿痕深深,还咬出血,显然这样的烈日对他来说是一场酷刑。

“怎么在这里煎着?快回去。”

谢梵摇头,“让它晒孤,孤晒暖一些,今晚你要抱孤睡,不许再把孤踹下床。”

他知道的,这些人族很庸俗实在,都爱皮毛温暖可亲的,那他多晒晒,这身活死人的皮肉会不会也暖灿一些?

他的太子妃似乎怔了下,旋即荡出笑意,仿佛也被日光晒透了,有股香花熟透的香气。

谢梵忽然很想知道,她是怎样笑的呢?平常也会这样带着笑来亲他吗?

于是他伸手,缓缓摸索,却碰了个空空荡荡。

“这儿。”

她握住他的腕心,将惨白的手指搭在颊边,初初触碰,他指尖还蜷缩一瞬,她笑声更浓,“不要紧,你的太子妃瓷实得很,不会被碰坏的。”

于是他就也放肆起来,掌根从她额头滚落,像是滚落一个春天的热情野坡,滚过她那狐狸似的长睫毛,略微湿润的高挺鼻尖,软黏如糖的嘴唇,这就是人间的模样吗?

忽地,神基太子贴身凑近她,高高瘦瘦的身架将她抱拢,像是一架依附她而生的雪白地狱,“太子妃,你长得什么样儿?丑吗?”

谢梵喜好腥杀,审美跟喜好早就扭曲,所有事物的去留都是凭着变幻莫测的心意,头一次,他汲取着这肥润的养料,想要在这人间落地生根。

长久地,在他的太子妃身边扎根。

“我也不知道呢。”

她蹭着他的鼻头。

“不要紧,孤当是好看的,你丑就多看看孤。”谢梵掌住她的手,提起一世,“薛笛歌的师父,阎万钱可治孤的眼疾,你把他找来,孤要治眼。”

那群大鹅越来越胖,肉翅也越来越有力,无论是驱赶还是喂养,他看不见稍稍吃力,再说,跟太子妃同床共枕这么多日,他们都没行过一次房,她是不是嫌他瞧不着,脱衣慢了?也是,每次当他折好衣物,太子妃早已熟睡。

谢梵想得更远一些,若是日后有了孩儿,他眼疾加重,怎么教他们喂鹅钓虾?

“殿下想要早些看到我么?”

谢梵并不回应,仍是冰冷漠然的面容,他那小块耳朵软骨没了发丝的遮掩,像是一簇被烈光晒伤的粉茸小花。

“怎么粉粉的?”

谢梵心想,男孩子粉点怎么了?他眼疾好时,也是瞧过自己,只要血色充足,哪里都很粉。

容薰捻了捻这块粉扑扑的耳骨,“殿下放心,上天入地,妾也会把那神医请来,治好殿下的眼疾。”

三日后,神医阎万钱是被架着数柄利剑,给请到蒙宅的。

那位姑奶奶高坐上首,“阎神医一双妙手,能令得无数男女重见世间光耀,想必也知道我请您到此处的原因。”

阎万钱哪里不知道这梁京多了一位女侯,超品等阶,圣人亲封,据说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关州海司一事,王权与商权竟也能握手言和,圣人还把那关州的海司管辖权,一并移交给了这位,梁京的香药生意又重新火爆起来。

阎万钱惜命,怕得要死,他可不想挨着一等侯的一记成名的血桃箭,连连道,“太子妃放心,老朽从老友那里得知,太子那慧眼是被那乌金丹粉所伤,老朽在路上已想出了调理药方,请您过目。”

阎万钱也知道这位喜欢干净利落的办事,又保证道,“不出三年,老朽必定还太子一双灵瞳妙目,让您二位恩爱到老!”

“……恩爱到老?”太子妃似乎笑了一声,她那tຊ纤纤玉指戴着一枚粗朗蟒神的男戒,颜色深沉压抑,却很镇得场,“王朝将乱,群雄吃鹿,谁要这不值钱的玩意儿?阎神医莫不是寻我高兴?”

阎万钱错愕抬头。

撕啦。

那张复明的药方被她慢条斯理撕碎,一条又一条的,喂到手边那白茸雪兔。

那兔儿也仿佛寻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露出分锋利的齿牙,很快将药方条咬得茸茸烂烂,字迹模糊。

救赎有什么意思呢?

“既然太子殿下不受天恩,难继大业,看不看得见又有什么所谓呢?若是让他那狭窄阴暗的地狱,只有我这一束天光照进,岂不是更能欢愉?”

不如我做炼狱,少年们的人间因我而雨夜将至。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