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麻郎这一次, 除麻郎国主之外,所有文事军机,贵族亲眷, 皆是一夜死绝!
镇西军血洗西境,又一次名扬域外!
顺理成章的, 边厉扬将国主做成了台前傀儡, 接管了麻郎的军士,只是镇压混乱时, 意外出现了,他后背猝不及防挨了麻郎军士的愤恨一刀!
“刺啦!”
泼天的血,红得刺目,他还有些发怔。
处决该军士之后,镇西军的军医立即给他医治。
少将军的血淌了一地, 军医脸色都吓得发白,生怕自己断送了征伐西境的希望。
好痛。
边厉扬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深髓浸骨的痛楚, 仿佛整个后背都被劈成两半, 当时他正沉浸在夺功的兴奋中,竟然也不觉得害怕,现在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他后知后觉, 死亡原来离他这么近!
只是在他的亲兵心腹面前,男高中生还是忍住了哀嚎痛哭的冲动。
他可不能表现太逊!
等到军医包扎完, 边厉扬立即屏退众军士, 只留了心腹虎头。
虎头是扬花军的嫡系,还是小少爷的小时玩伴,也对他最忠心耿耿,边厉扬只说自己用神功疗伤, 需要消失数日,让虎头替他守着,端饭送水照常,只是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他不在的事实。
虎头当即含泪答应,“那您练成神功,可要快点归来!镇西军不能没有您!”
当世武侠一道确有神功疗体,虎头也没有多想。
交代完虎头,威风凛凛的少将军就连滚带爬穿回现代,这次他伤得很重,不得把震叔叫来边境。
境外的医疗体系迟缓又粗糙,震叔又花了一些路子,把他转回了国内医疗舱。
给他治疗的医生都心有余悸,“这什么仇什么怨啊,这刀再准一分,你这脊椎都得被劈成两半,活都活不成了!年纪小小的,混什么黑/道,赶紧回去读书,不可再胡闹了,叫你家人多担心啊!”
那么一群花臂大男人,在病房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据说这还是家中独子呢!
边厉扬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敢回嘴。
不过,大约是频繁穿越的好处,他这一来一回,伤势竟然好得很快,上午医生刚骂完,下午他就能下床活动了,堪称医学奇迹,边厉扬可不想当研究的小白鼠,又趁机溜了。
震叔等人在他后头收拾乱摊子。
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到边厉扬的异样,只是他们一群大男人心思粗,习惯放养孩子,也从不会拦着孩子做事。再说,坤爷还下落不明的,他们就怕这孩子钻牛角尖,有事做也是极好的,就是这事儿做得令人害怕!
柳叔摸着下巴,“不过,三爷这回,是真养了媳妇儿吧?”
“那可不,刚能下床就跑个嘚嘚的,跟小猫邀功似的!”
边厉扬的确是跑回了现代景点的少将军府,只是这一次是白天,他不得不买票进去,还花了他三十块呢可恶!
“……嗯?鹰扬军府?”
他有些迷惑,他上次来,这少将军府就叫鹰扬军府吗?
男高中生没有想太多,直奔浮碧院,那里果然一个人都没有,游客们都在兵器罗列的练武场挤着呢。
院中,结香树依然高大挺拔,日光折射下来,寂寞浮着香气,他深深吸一口气,翘着嘴角抚摸玉牌。
“……薰。”
男高中生低声叫着那名字。
“射神承玄二十一年,二月二十一日,梁京,边府,浮碧院。”
时空扭转!
从天而降!
哗啦!
花枝摇落浮金般的光影,她背对着他,容发浓艳。
“砰!砰!”
他从结香树顶降落,压着她滚落在地。
“……嗯?”
她笑,“故意弄我呢?”
“嗯,故意弄你的!”
边厉扬把脸埋进她的胸,汲取着那柔软安宁的香气,后背的刀伤麻痛仿佛也变得轻盈如蝶摇。
他没有说突袭麻郎大胜,也没有说自己挨了一刀痛得要死。
他可是钻石男高,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累了?”
她抬起手,把他的脑袋压紧,“那便在我身上睡一睡吧,我的小朋友用功了呢。”
那乳白羊脂玉被主人温养得很好,他深陷其中,心猿意马,不过他来回穿越实在太累了,后背又有伤,竟然埋着她就睡透了。等他再次迷迷瞪瞪醒来,四千年前的廊下花影摇得纷乱,竟然是趴在她的腿上,文武袖被她拆开,后背又缠上了新的纱布。
还在她面前赤裸着胸背!
对于钻石男高来说,这跟脱裤子有什么分别!
他顿时有些烧颈,想要爬起来,却是一阵痹痛,“再休息半个时辰,药效还没过呢。”
边厉扬又像小狮子狗,抖着鬃毛,乖乖趴了下去。
“疼吗?”
她从他颈后那一处开始吻起。
那湿润双唇吻过锁骨,肩胛,脊椎棘突,再急转直下,落到那一截少年的劲挺龙尾骨上,他猛地收紧处男小臀,吓得扭头看她,“你,你,你干嘛!”他结巴起来,“这地方,没,没结婚,怎么能亲!”
他紧张不已地想,他屁股洗干净了吧?不难看的吧?该死,早知道老子就多练几分臀了!
男高中生眼瞳氤氲着水雾,那清纯的卧蚕都鲜润了几分。
容薰不再逗弄他,掌心多了一根鲜红的绸带,她将它系在他的左臂上,大约是她手指纤长漂亮,以致于系起来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极致美感,就像是一只蝴蝶停在手臂上。
他不禁问她,“这什么?”
“这叫袖蝶带,在我射神,家人们担心远行的少年,就把这蝶神,系在他的手上,愿他如蝶灵般轻盈敏捷,无病无灾,早日回家。”
她那润白美丽的指尖下落,绕起袖蝶带的末尾,放在唇边轻吻。
“愿我的少将军,天意长胜,无伤亦无痛!”
当夜,少年第一次很可耻地,梦遗了。
梦里的她宽解了那一身权欲浓重的蟒衣,滚滚浓云堆在她的脚下。
他扔掉了狩魔抹额。
那一根袖蝶带将她的双手捆绑,高举过头顶。
少年耸扬的浓黑短发铺在她的腰间。
是大片窒息的暗色,结香花大碗大碗地飘落在她的脖颈,胸前,脚背,又是鲜明的洁白无瑕,他鬼使神差地勾住她脖子那一圈佛珠链子,猛地往上一拔,她就带着惊呼之声,跌进了少年硬朗的膝骨里。
碾压,掠夺,征伐,残暴的血色弥漫天空。
这次换了位置,由他站在她的身后。
他把她求救的手深压下去,还把她的嘴死死捂住,把她从那光明纯白的结香树拖到了暗处,在谁tຊ都不知道的时空交界里,昏暗颠倒,对她为所欲为。
“——啊?!”
浓烈的腥膻冲碎了少年的美梦,他惊坐了起来,心跳还是砰砰,快要涨破他的胸腔。
鬼鬼祟祟,做贼心虚,边厉扬趁着军士还未操练,连忙洗了自己的裤子,在帐里挂晾。
自从他飞快痊愈回来,众军士认为是天佑射神,对他更是五体投地,军威日渐森严,更不敢随意出入他的军帐,哪里知道少将军竟然会在这个清晨迎来他的成男礼。
随后,边厉扬又发现,自己吞咽困难痛涩。
是男生迟来发育的变声期!
之前的清亮昂然的少年音,一夜之间就变得沉闷沙哑,说话吞水都痛得要死!
边厉扬郁闷了半天,也不知道那女人喜不喜欢这种沉烈低哑的成男声音?现在小奶狗配御姐才吃香啊。
不过这样的好处也很明显,他不爱说话之后,气质就更显得沉稳冷静,心腹们对他俯首帖耳,愈发信服,以至于他在全军的威望节节拔高,令他排兵列阵,如臂使指,竟真有了几分少年英杰,征西大将军的风采。
次日,古朵国的老国主亲自到了扬花军阵前,力邀这射神国的少将军上贵宾座,参与他们一年一节的庆春盛会!
域外慕强之风盛行,因而还是那老三样,摔跤,骑马,射箭,极致推崇暴烈的武力!
“麻郎一夜战败,我古朵战士对少将军那是仰慕已久,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得见少将军的无上雄风?”
来了!
这老东西!就知道你没憋好屁!
边厉扬紧紧捏着一枚红螺杯,这酒杯是宫廷贡品,价值百金,还是他为了结盟特意免费送的,刚开盒把老国主迷得都移不开眼,结果他刚送完礼,这美酒都没喝上,这老家伙就把他给卖了!果然还是太给脸了!
“国主的意思是?”
少年将军喉结巨物发育得飞快,稍稍吞咽就是地动山摇的骇势,音质褪去了谈判时刻的清亮稚嫩,喑哑得像是刀鞘里摩擦的锋刃。
“本将军当前,还有不怕死的?”
老国主感到那一股逼人的灼势,暗暗思忖,怎么才几日不见,这锋芒就翻天覆地了?
他思索片刻,权衡利弊,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来,因而扬臂击掌。
从老国主的身后,走出来一名英姿飒爽的红甲女战士,冲着他抱拳,“还请少将军赐教。”
妈的,老子就客气客气,你他妈真来啊。
边厉扬深吸一口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幸好他早就知道这里的家伙崇拜武力,也跟苍白死神学了一套军体拳,说来就很微妙,他这一具身体就像是为练武而生,只要稍稍打磨,就是绝世武才!
这是那苍白死神风骚家伙说的,他可没有自卖自夸!
据说这里的武道济济,更有七等武阶,也不知道这女的达到了什么程度!
万一出糗了影响的可是他全军的威望!
不过刚下场,边厉扬就试探出来了。
这女战士并非绝世高手,而是普通的三流武者,只是基本功打得很扎实,拳脚虎虎生风,瞧着很吓人,他顿时放下心来,也没把对方当女的,直接冲过去硬莽,他动作灵活,掌控节奏,靠着充沛强大的少年体能,以及阴损狠厉的武德招数,三招之内就生擒了对手!
“……你?你!”
怎么还有顶肘踢裆这等下九流的?!
女战士又羞又气,连连退开。
边厉扬觎准时机,空手夺下了对方的战刀,又是一个利落干净的击腰锁喉,把人撂沙地上了。
“砰砰!!!”
鹰臂猛击的姿势扬起无数沙尘,模糊视线。
等那尘雾散开。
烈阳天,黄沙地,一甲冷银箭叶抹额,短发意气飞扬,峻厉眉眼更是浓烈得如两簇燧火,仿佛只要轻轻一吹,就能火烧天下漫野!
臂甲护膝因为强烈的角力而收紧缝隙,从肩至腰,骑着一尾雪茸茸的白貂,纯净而漂亮的姿态,但那半边飘逸风流的琵琶袖的内侧,是乌芒凛冽饮血如麻的甲胄,这一身银黑结合的文武袖兼具天真与英武,近在咫尺时,无端就让人失了心魂。
嘭!
斩落的紫金战刀就狠狠插在她的耳边!
这西境风暴摧枯拉朽般降临,而她心乱如春水。
“啪!啪!啪!”
老国主拍掌,爽朗大笑,“好,好,真是少年英杰,配我儿赞丽公主也是绰绰有余的,趁此佳节,不妨今夜就做了夫妻!少将军放心,我古朵女儿做大做小都行,我等不在意那等虚礼!”
这老东西,还真是来玩老子来的?
少年剧烈变脸。
“嘭!”
枪响倏至!
老国主直觉耳膜刺裂,血雾砰然炸开!
他惊惧得跌坐在地,才发现是半边耳朵都被炸掉!
那射神国刚过十七岁的少将军半跪在沙地里,降低重心,双手据枪,眼神狠厉如芒锋,“少跟我玩这套美人计!老子心上人只是不在!她还没死!”
“再耍心眼,我就掀桌,大家都别吃算了!”
此庆春会过后,再无人敢质疑征西大将军的年少威望,以及他那地位不可撼动的心上人。
古朵国也不敢怠慢了,放下身段,飞快商议攻杀沛育王城之事。
西境七十二国的关系错综复杂,边厉扬没能发挥老祖宗的远交近攻策略,只能硬莽推平,他从嫡系扬花军和赫息精兵里抽调出一支心腹亲兵,亲自特训,配置枪火,忠诚度在直线上升的同时,队伍的磨合也接近完美。
他心神一动,将这一支精兵王牌称为鹰扬军。
鹰扬军重在精简,疾行,突袭,猎杀,单兵作战伤害力达到当前最大上限,自从他们截杀了出行的彩波太后,以及沛育的十二王子、十六王子后,神出鬼没的血色鹰枪开始扬名西域。
沛育王城也不肯步那赫息王帐的后尘,立即联合了周边的犬弓、高芳、龙蝎、星虹,做成四道堡垒防线。
这不就巧了吗?
容薰刚截杀了高芳、龙蝎、星虹这三国的顶级刺客,内鬼才安插进去,正好给她的小将军练手。
不久,边厉扬就收到了这三国的情报,天时地利人和,顺利得就像是某种钦定的天意!
少年情窦初开,把一切巧合都视为她的情意,低低道,“你是我在这个时代的天意,对吗?”
而在深宫里的谢宝月只觉得,她的天意都要塌了!
那蒙薰揭了朝帖之后,天子就一改从前的荒政作风,元乾宫,破阵宫,疾骨宫,成了他的常驻之地,竟是一次也没有踏进后宫!
绫罗绸缎也不给了,胭脂水粉也不赐了!
除了皇后萧春醪的待遇从旧,其余妃嫔的份例一再下降,谢宝月作为二等妃嫔,可她竟然只能喝前年的雨前旧茶!
谢宝月遣人打听才知道,最近西境征伐,军备消耗过多,那女人就提议国库都紧着军用,砍掉了后宫不必要的开销,可是官员们的俸禄,随着西境捷报传来,那是一升再升,跟后妃们的寒酸待遇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尤其是蒙薰,她接下了掌国之位,食俸都有万石粮食,可谓是权势滔天,财资倾国!
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了!
这日,泰平门的朝会刚散,朝臣们就惊愕发现了曾经的十三公主,谢宝月的身影。
只见她洗尽铅华,穿着一身素衣,轻柔抚摸着小腹,还朝着大长公主谢姿欠了欠身,“姑母安,宝月听闻您从昙华台回来,一直都想去见您,只是不曾想,天意如此怜我。”
谢姿瞬懂,她斜睨,“有了?谢玄穆的种?”
那可真是稀奇,这些天来,那腹黑侄子日夜精政,很有一副就算死,寡人也要死在龙椅上的架势,据说更衣都是按着一刻时辰来算,竟能还抽空玩女人?要是掌国得知此事,这黑心肝的玩意儿得疯成什么样儿!
谢宝月见大长公主一副怀疑的神色,连忙道,“已有五个月了,宝月体弱,坐稳了才敢前来示禀父,圣人。”
谢宝月险些就要叫出父皇,可这些时日谢钧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异常冷酷威严,连天子的制仪规矩都森严了不少,梁京启动了半战时体制,就连宫使任意调笑都被他仗责。
“这是泰平门,天子议政之地,你还是先回吧。”
谢姿并未对她这腹中龙子表现热切,她就算要择选未来大宝,也不会投注在谢宝月的身上。
谢宝月有些不甘心,“泰平门都有女妇出入,我为甚不能来?”
哈!好个天真tຊ女儿!
谢姿险些笑出声来,“我谢姿从昙华台杀回泰平门,你以为我靠的是天子的宠爱?同样,你从福纯宫踏入泰平门,觉得倚靠个龙子就能万事大吉吗?谢宝月,你虽然不是谢家人,但你在这谢家皇城浸润多日,还学不会乖吗?”
“咔嗒咔嗒——”
正谈话间,碾过两轮车架。
原本还在偷听的朝臣立即板正身腰,冠服端严,神情恭敬退之一侧。
国相郑怀意低声问安,“掌国大人,今日可还安泰?”
对方同样温言,“甚好,您记挂了。”
饶是大长公主谢姿,也是容色一凛,让了半步。
谢钧说是把那水师总提督的权柄给她,但那艨艟巨舰,却不是一日之功,她还得仰仗济西蒙家的财力!如今全国经济,有八成都疯狂集中在掌国身上,谢钧这狗逼玩意儿放权是厉害了,结果是拉着大家一起陪他爱臣狂赌!
赌赢,他们射神全国飞升,列绝世之功,开万朝之表!
赌输?
哈,只要能跟他的爱臣同生共死,谢钧说不定还更中意呢!哪里会管她这个姑母的死活!
随着大长公主的退让,重臣的俯首弯腰,原本拥塞的朝道瞬间变得干净宽敞,堪比天子亲岁驾临!
于是,谢宝月跟她的婢子站在朝道中间,就显得异常扎眼。
掌国之威架,除了天子御驾之外,再无人可逼得她退让,所以随侍哪怕是见到了这位曾经盛宠一时的十三公主,仍旧是锵然出声。
“掌国出行,尊驾请让道!”
谢宝月涨红了脸,从她进入后宫,众目睽睽下,就没试过这么丢脸的时候,好在她还有底牌,谢宝月扶着孕肚,装作不稳的样子,宫婢立即扶住,也朝着车侍厉声道,“大胆,你可知我们宝月娘娘已经身怀龙嗣,如此冲撞,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吗?”
掌国蟒袍浓黑如阴云,笑道,“既然不让,那便撞上去。撞死,本掌国为尔等立碑。”
“诺。”
宫婢惊惧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
车侍还真就冲撞过去,谢宝月吓得花容失色,瘫倒在地,很快从她的素衣泡出一滩血,她立即痛哭起来,“来人,来人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可是令她惊疑的是,朝道两旁的政官明明都看见了对方仗势欺人的一幕,神情仍是冷漠肃然,甚至还有些不耐烦?
很快,谢玄穆被惊动,从元乾宫半折回来,谢宝月宛如揪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谢钧,圣人,圣人,我们的孩子被她撞了!您快处死她啊!”
但她连谢钧的一片衣角都没抓着,天子就匆匆行掠到罪首的身边。
“她冲撞你?你可有事?!”
萧白堕也是听到了消息,狂奔回来,气都没喘匀,就半跪下来,抚摸她的孕肚,“你没事吧?孩儿受惊了吗?”
结果他发现自己的手掌叠在了谢玄穆的手背上,俩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嫌弃跟厌恶。
“……”
他们内心一致想着,惺惺作态,真是作呕的男人。
容薰反而把他们的双手打开,下了素舆,拇指套着粗厉蟒戒,她半掐起谢宝月的下颌,把她这一颗娇弱的脑袋提到跟前来,口吻温柔至极,“不要再犯蠢了,我天真的小公主,别说你今日在他们面前流产,就算你在天下人面前自绝,你也不会动摇我的半分位置。”
“这里,天下政令之地,不是来给你玩后妃争宠传的。”
容薰的视线落到谢宝月隆起的肚子上,意味深长,“想母凭子贵?母仪天下?看来你重活一回,还是没什么长进。”
“……你?你也是!我就知道!你也是!你果然是个妖孽!”
谢宝月眸中精光爆闪,拖着一身血衣,跑到天子的身边,掷地有声,“圣人,她是重生的妖孽啊!”她还朝着众臣竭力宣传,“你们听到了吗?她是重生者!重生者!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所图谋的!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但四周更寂静了。
不管是轮回天子谢钧,还是重生世子萧白堕,皆是脸色浓暗望着她,宛如森然鬼魅。
众臣心怀鬼胎,更是低垂着脸,看不清表情。
青天白日下,这人人鬼鬼仿佛交织一片,谢宝月瞬间感觉自己置身一个巨大空旷的坟场!
窒息,逼仄,恐怖!
“是啊,恭喜你,得知我的秘密,我是妖孽,是恶女,是重生者,纵然人尽皆知我的异常,可,那又如何呢?”
容薰松手,用那手帕擦拭着拇指沾染的胭脂,“你以为就凭你这随口一句告状,一句枕头风,就能诬陷,扳倒我吗?”
这六代皇城又经过一冬,而巍峨凛冽的宫墙之内,栽种起了掌国所爱的,更为清新雅致的山玉兰,将那原先浓艳如血的红梅压一头!
乌金蟒衣的领襟前坠下两圈幽暗的佛珠,被她散漫把玩。
“可怜的小公主,小娘娘,你要知道,天子近前,封疆之首,掌国之上,再无公主娘娘千岁。”
母仪天下,母凭子贵又有什么意思?
要就要尽折那三千公卿傲骨,做我马上前石,做我膝前裙臣!
要就要那只手遮天,唯我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