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他引她一步步走向他

逐溪 君子生 5351 2025-10-02 09:30:32

没过几天, 卢家主携卢二公子来张府讨说法,由于卢二公子伤得太重,是被人扛着来的。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不少人伸长脖子想看两大世家如何处理。话说世家之间关系一向不错, 相互扶持, 哪曾想会突然翻脸。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 张家大门紧闭,压根就没给卢家人进。

卢家人丢不起这个脸, 又将人扛回去了, 临走前放下狠话,倘若张家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卢家和张家从此势不两立。

这是越闹越大了。

卢家主不仅仅要替自己儿子找回“公道”,还要为卢家讨回面子, 张家这般待他们, 他们若就这样算了, 京中其他世家瞧了, 日后怕不是当他们好欺负的。

反正不能就此作罢。

张家主自是不想跟卢家撕破脸皮的, 奈何张行止坚持如此, 他总不能跟自己儿子对着干。

他妻妾成群,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小时候张行止体弱多病, 被断言活不长, 好不容易送到道观休养, 总算捡回一条命。

三年前,他确定张行止身体彻底好转了,这才接回来。

幸好,张行止虽养在道观, 却并未荒废学业礼仪,回来后很快在朝中站稳脚跟,待人接物什么的也很妥当,他默默观察了两年,去年决定交权给他的儿子。

张行止也不负众望,将张家打理得是井井有条。

如今他见张行止这般肆意妄为,猜到张行止以前温润如玉是装的,但没有生气,只有愧疚。

张行止恐怕是在外面待久了,自小没父母陪伴在侧,没怎么感受到过父母的爱,就算回来了,也还是怕他这个父亲不喜欢自己,府中人不认可自己,所以如此。

说到底是他们当父母的错。

其实他以前就有想过在这两年内将家主之位传给张行止,既然张行止现在就想要,给便是。他的儿子,他不疼,谁疼呢?

只是张行止当众殴打卢二公子之举太张狂,他得从中斡旋。

世族间万不能闹得太僵。

思来想去,张家主让自己妻子去劝张行止,结果不尽人意,他又特地去找了叶逐溪,也让她去劝张行止。夫妻关上门,好说话。

叶逐溪满口答应,回到房间后只字不提张家主要她说的话。

张行止这几天闭门谢客,就在家待着,知道张家主找过她:“你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

她怀里抱西瓜挖着吃,反问:“我应该跟你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劝他?这件事又跟她没关系,她何必要逆他意,讨他不快。

况且那日在书房看完崔大公子小时候的画像后,她怀疑过张行止就是他,如果他真是崔家大公子,憎恨京中世族,顺势借题发挥,伺机报复,也情有可原。

叶逐溪嘴里装着西瓜,说话含糊不清:“父亲是有交代我劝你,可我觉得你做得没错。”

张行止只笑不语。

他倒不是为出口气才如此,只是想开始尝试瓦解门阀士族间看似坚不可摧的关系。本来他还在想用什么方式开始,谁知那卢二公子上赶着给他送法子来了。

干脆顺杆而下。

叶逐溪放下西瓜,盘腿坐到他跟前:“你还没查到在茶镇刺杀我们的刺客是谁派来的?”

他闻到一股甜甜的西瓜气息:“我暂时只查到那些刺客是墨者,还没查到是谁指使他们。”

“墨者?”

叶逐溪拧了下眉:“你是说有人找了传说中的墨者来杀我们?”她知道令主只是下令杀自己,话间却总带着他,说成“我们”。

张行止握过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放掌心里:“没错。”

她微凉的指尖不知不觉在他掌心里被捂热:“想杀我们的人手里有能命令墨者的墨令?”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也不一定,据说墨者会接杀人任务,说不定派墨者来杀我们的人只是雇主,并非有墨令在身。”

叶逐溪:“这话也有理。”

墨者是会接杀人任务,可他们不会接杀楼主的任务,唯一能让他们杀她的只有墨令,而且他们也亲口承认是奉令主之名来杀她。

不过叶逐溪没说出这番话,毕竟这样算是间接表明了身份。

她安静了下来。

过了会,叶逐溪又不安分了,咕哝道:“这几天我待在府里都没出去过,想出去走走。”

不等他说话,她又道:“我知道你还没查到是谁要杀我们,这时候出门危险。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你一直都查不到是谁呢,我们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

令主大概忌讳着张家是大晋第一世族,想在外面解决掉她,没敢贸然行动。她回到张府后,墨者并未不择手段潜进来继续追杀。

可奉命追杀她的墨者不出现,她就得不到想要的消息。

她得出去。

叶逐溪见张行止不说话,反过来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偶尔轻轻摇晃着:“你要是实在担心,也可以陪我一起出去。”

张行止思考片刻,点头道:“好,你想什么时候?”

她做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不想再拖到明日:“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只是去茶馆吃吃茶,过一两个时辰便回来,如何?”

“依你。”

叶逐溪即刻梳妆打扮,准备出门,张行止到外头等她。

几个影卫见叶逐溪此刻不在他身边,便出现了:“少主,我等连夜审问几个见过令主的墨者,他们死活不肯招,服毒自尽了。”

这些墨者都是他们从茶镇带回来的,张行止当时并没有将所有墨者都杀了,留了几个活口。

张行止挑眉:“他们倒是忠心,可还有见过令主的墨者?”

“回少主,还剩一个。”本来这最后一个也要自尽的,但被他们有前车之鉴,及时拦下了。

“留着给我审。”

“是。”

影卫有一事不解:“您之前不是计划下个月才开始对付京中世族,怎么今日就开始了?”

张行止淡淡道:“前几天,我到茶镇,在那里待了没多久,突然发现我自己忍不了了,必须得尽快跟他们做个了断。”

影卫沉默了。

他长身鹤立于院中,抬了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有个影卫欲言又止。

张行止没错过他表情:“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您当初为何要我们散播张家跟墨令有关系的消息出去?少夫人如今可能对您起疑心了,甚至还可能误会是您自导自演。”

张行止拿起腰间香囊,摩挲过,眼底闪过阴晦,笑道:“不然她当初怎会答应跟我成婚呢。”

影卫顿了顿。

他小声道:“您早就知道少夫人是墨楼楼主,当初接近您只为找到墨令行踪,您有没有想过她日后兴许会为得到墨令伤害您?”

在他们这些影卫心中,少主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他们没办法不担心叶逐溪会伤害少主。

她还一直借香囊跟踪他们少主,以后恐会误事。

偏偏他们少主明知道她给的香囊有特殊香气,还是带在身上,去鬼市那晚也放任她跟踪自己,让她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张家少主。

张行止听了他们的话,自言自语般低喃一声:“伤害我?”

“那又如何呢。”

他忽地笑了,眼睫轻颤下,眼神隐带些旁人看不懂的扭曲情绪:“她幼时差点杀过我一回,我也不怕,还怕她会伤害我不成。”

影卫不知此事,诧异道:“少主您幼时便认识少夫人了?”

他垂首闻了下手中香囊的气息:“嗯,在你们还没找到我的时候,我遇到了她,她救了我,却也杀了我,虽说没杀成,但终究是动手杀过,毫不留情地杀过。”

要不是他心脏长在右边,恐怕早就已经死了,张行止想。

可他还是喜欢她。

喜欢她眼中为活下去而泛起的光,喜欢她为活下去而不择手段,喜欢她为活下去而将他压在身下,使劲用刀捅向他的样子。

她在杀他时,眼里只有他,心中只有杀他的念头,也算是心里只有他。拔刀出来后,她脸、头发、手、衣裙都沾满了他的热血。

在那一日,那一刻,她“杀”死了他,他却“活”了过来。

张行止很喜欢。

不过当时还小,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觉得她一举一动、说的每句话都异常贴合他心意。

假死离开墨楼后的每一年,他都会想方设法藏在暗处见她一面,莫名地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随着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发现脑海里经常浮现她身影。

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她杀了无数人,从墨者爬到掌牌人位置,再从掌牌人爬到楼主位置。

她不记得他了。他只是“死”在她手底下的无数人之一。

张行止不想当她的过客,于是在得知她在找墨令后,他派人放出墨令可能跟张家有关系的消息,同时又向叶家提出联姻。

他引她一步步走向他。

她也如他所愿,一步步走向他。

影卫还欲劝张行止多提防叶逐溪,被他打断了:“行了,退下吧,我还不用你们教我做事。”

此话一出,影卫不敢多言,也不敢久留,转身离开。

他们刚离开不久,叶逐溪就出来了,她换了套鹅黄色齐腰襦裙,头簪银步摇,同样是鹅黄色发带顺发髻垂落,坠在后腰间。

阳光映照下,叶逐溪也像一缕阳光,很显眼,走动间,银步摇晃动起来,发出轻微响声。

她走过来,自然而然挽上他手臂:“可以了。”

张行止目光从她发鬓银步摇划过,移到她脸,再移到她身上这套鹅黄色齐腰襦裙。当年她杀他时,也是穿了鹅黄色裙子。

叶逐溪见他盯着自己衣裙看,不禁疑惑,低头也看了眼:“怎么了,这套裙子有何不妥?”

“没有,很好看。”

张行止看她身后,见只有绿阶,便问:“紫春呢?你平日里出门不是总带着她们俩,怎么今儿个只带绿阶了。”

她自然道:“紫春身子有些不适,我让她在府里歇着。”

到茶馆后,叶逐溪到二楼吃茶听曲,刚坐下来,就见杨观青坐在对面,她身边是谢令璟。

杨观青的兄长前不久在围猎时被杀了,父亲又病倒了,她如今力排众议,暂理杨氏一族的事,是个面冷但心思细腻的主儿。

众人皆道,她若不是女子,恐怕杨家主会将少主之位给她。

叶逐溪不好奇她现在在杨家如何掌权,只好奇她怎么会约谢令璟出来吃茶,谢令璟还答应了。

杨观青是世家贵女,肯定站在世家这边,以世家利益为重。谢令璟自入官场后就跟世家作对,早已成为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

正疑惑着,杨观青带谢令璟走了过来,叶逐溪仍坐着不动。

“张少主,叶少夫人。”

杨观青抬手行礼,不亢不卑的,尽显大家风范。

谢令璟微微颔首,目光不露痕迹扫过叶逐溪勾着张行止腰间香囊的手,也抬手行礼,声音没什么感情:“叶少夫人,张少主。”

张行止很有分寸,并未问他们今日为何相聚在茶馆,只招呼道:“杨姑娘,谢中书侍郎。”

她朝他们一笑,也没问。

杨观青却主动解释了:“我和谢中书侍郎是诗友,今日来茶馆不为京中事,是为以诗会友。”

叶逐溪觉得这个说法很是新鲜,多看他们几眼。

张行止:“原来如此。”

杨观青神色依然清冷,但话语却透露出想与张家交好的意思:“两位可介意我们坐过来?”

叶逐溪扬起笑容,双眼看人时透着真诚,干干净净的,仿佛心无城府,她拉过身旁一张椅子:“当然不会,杨姑娘请坐。”

“谢谢。”杨观青坐下了。

谢令璟坐在张行止那边,离叶逐溪有点远,安安静静喝茶。

杨观青也抿了口茶,道:“听说卢家最近一直在找张家麻烦,不仅为难张家名下多家铺子、庄子,还上奏弹劾张少主您和张家主。”

“圣上得知此事,也颇为担心,近日上朝都会找机会旁敲侧击问几句有关你们两家的事。”

张行止“嗯”了声。

她放下茶杯:“京中世家相互扶持数百年,算得上是同根生,还是不要闹得太僵的好。您说是吧,张少主。”

他慢条斯理道:“杨姑娘这是想劝我向卢家低头认错。”

叶逐溪望向杨观青。

原来她要坐到他们身边来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想当和稀泥,让张家和卢家化干戈为玉帛。

杨观青淡笑:“张少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你们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重修于好,毕竟又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事。”

谢令璟还是保持沉默。

张行止心不在焉给叶逐溪剥瓜子:“如果我说不可能呢。”

叶逐溪等他喂瓜子仁过来。

杨观青渐渐收起笑,回归清冷:“张少主,张家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世家,其他世家都尊张家敬张家,您此举恐会令张家名声受损。”

“我不在乎。”张行止话锋一转,“今日在茶馆唱小曲的人真不错,唱得是真好听,杨姑娘不妨静下来心来好好听听。”

叶逐溪听出来了,他这是让她闭嘴,不要再多管闲事。

杨观青是何人,有颗敏锐的玲珑心,怎会听不出张行止言下之意,脸上却不显半分情绪。

坐了片刻,她想找个借口离开茶馆,谢令璟也随之站起来。

可他们还没走一步,一群看不清脸的墨者破窗而入,直奔叶逐溪所在方向来,殃及他们。

杨观青不会武,险些被刀伤到,幸亏谢令璟及时拉开她,谁知后方还有墨者持刀劈来,杨观青躲避不及,原以为要受伤了,不曾想他用肩膀替她挡了一刀。

她看着他被血渗透的衣衫,动容道:“你受伤了。”

谢令璟说无妨,抬眼看不远处的叶逐溪和张行止。他们此番出行带了不少侍卫,侍卫将他们保护起来,暂时没让墨者靠近。

普通刺客也穿黑衣衫,戴黑面具或覆黑面纱,挡住面目,一般人看了不会联想到墨者。杨观青惊道:“刺客想杀的是张少主?”

谢令璟皱眉,没说话。

她见茶馆门窗有几个人守住,出不去,赶紧拉他走到角落,像是担心对方会继续将他们当成是与张行止同行的,再对他们动手。

紧接着,杨观青掏出帕子给他捂住伤口:“你忍着点。”

谢令璟还在朝角落外看。

墨者已经攻破侍卫的保护圈,慢慢地靠近张行止,叶逐溪被他挡在身后,依然毫发无损。

她双手抓住张行止侧腰,面上有恰到好处的受惊表情,趁人不注意时对绿阶使了个眼色,后者退到靠窗附近,抓起两个守窗墨者推下茶馆后方的护城河去。

即使有人看见她将墨者推下护城河,也只以为在对付刺客。

殊不知护城河里潜着今日没跟叶逐溪来茶馆的紫春,她当即逮住那两个墨者,带离此处,关他们起来,等叶逐溪有空来审。

虽说墨者遍布各处,以叶逐溪的能力,想抓来问话就抓来问话,可她只想要见过令主和墨令的墨者,也就是奉命来杀她的墨者。

此刻,茶馆内混乱不堪。

桌椅倒了一地,尸体东倒西歪,血溅得到处是。

官府的人在墨者全死后才赶来,他们得知有世家少主遇刺的消息后,一来一回调兵需要时间,而墨者行动迅速,比官兵还更胜一筹。

执金吾带人冲进茶馆,见到张行止和叶逐溪那一刻,当即握刀跪下请罪道:“属下来迟,让张少主和叶少夫人受惊了。”

张行止越过尸体,扶他起来,没怪罪他:“起来吧。”

执金吾这才起来。

他让执金吾处理好茶馆里的尸体,就牵着叶逐溪走了。

临走前,叶逐溪看到了谢令璟。他刚和杨观青从角落里出来,肩膀有一道恐怖刀伤,血染红衣衫,很显然是被墨者误伤的。

他恰好也抬头看过来,他们目光在半空交汇,叶逐溪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杨观青一眼,好像在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最后她先收回视线,往外走。

叶逐溪今日出府目的已达到,走起路来脚步轻快不少。

他们在茶馆遇刺一事在短时间内传遍整个京城,有些人并不知道他们早在茶镇时就遇到过一次刺杀,以为是卢家气张行止差点把卢二公子打残,下的毒手。

卢家平白无故背了这么大一口锅,简直有苦说不出口。

晚上,叶逐溪早早歇下了。

张行止沐浴过后回到床榻,好闻香气传进她鼻间,声音传进她耳中:“今天歇得这么早?”

叶逐溪才歇下,眼还没闭呢,漆黑眼珠子转动,直瞅着他:“你明天是不是要进宫上朝了。”

“嗯。”

她往床榻里挪了下位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躺下来:“那你今晚也早点歇下。”

张行止躺下来,握住她随意搁到软枕上的右手,抚过腕间那个跟她皮肤融为一体的彼岸花红印,忽问:“你喜欢我么?”

叶逐溪吃吃地笑:“你是我夫君,我自然是喜欢你的。”

他似是信了,唇角微微上扬,笑容给深邃五官添了几分艳色,有种美人在骨不在皮的感觉。

连他语气也透着愉悦之意:“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叶逐溪作出认真思索的样子,虽说她清楚记得自己重生后才喜欢碰他的,但却道:“忘了。”她怎么可能跟他说自己重生的事。

“连这个都能忘?”

“你记得?”

他笑了声,不答了。

叶逐溪戳了戳他的脸,又捏了捏:“看,你也说不出来。”

张行止侧过身,背对床外烛火,脸陷入阴影中,手往上移,轻柔覆到她正在跳动的心脏,垂着眼,长睫微动,不知在想什么:“你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肯定是墨令、活着、坐稳楼主之位。她想都不用想。

“活着。”

叶逐溪说了其中一个。

张行止不再往下问,拉了下被褥,给她盖了点:“睡吧。”

午夜,房外断断续续响起一道似鸟非鸟的叫声,叶逐溪睁开眼。这是掌牌人之间的联络信号,墨令出现后,她这个楼主形同虚设,还有哪个掌牌人会来找?

莫不是裴子承?

叶逐溪转过头,见张行止一动不动,呼吸平缓,陷入熟睡。她便极轻起身越过他下床榻,披上外衣,穿好鞋,推开门朝外走去。

就在她出去后不久,张行止眼皮动了下,缓缓坐起来,长发垂落,面容白皙,如夜中鬼魅现身。他目光穿透黑暗,看着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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