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止将湿哒哒的衣物放到水池边上, 又回到叶逐溪面前。他没给她解穴,沐浴需要人帮。
他们早已赤身相对过无数次,以前她跟他做完,累到躺床不想动时, 张行止也曾抱她到浴桶里, 亲手仔仔细细地帮她沐浴。
再加上她不是会羞涩的性子, 向来无所谓袒露自己的身体。
叶逐溪背靠水池壁坐着,面朝张行止, 他也脱了衣衫, 但没有脱完,身上还留有一件白色单衣,被水浸湿后变得有点透明,底下的薄肌线条轮廓依稀可见。
她的目光从张行止的腰腹往上移, 落到他的脸。
唇红齿白, 阴柔似妖。
张行止摊开柔软的帕子, 泡水拧干, 先擦过她脸, 再擦过她脖颈, 动作很温柔,很熟练,比下人伺候叶逐溪沐浴还要舒服几分。
她闭上眼享受。
忽然, 湿热的手指碰上脖颈, 张行止解开了她的哑穴。叶逐溪顿时感觉喉咙一松, 睁眼道:“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变成哑巴的我呢。”
他很少在白天解开她哑穴。
张行止抬了抬手,帕子擦到她的身前,顺着弧度上下起伏。
他很细致地擦洗过,指尖跟着帕子擦过她皮肤:“只要是你, 无论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叶逐溪呼吸发紧,不过不是因为张行止说的这一番话,而是因为他帮她沐浴的手,他指腹有薄茧,碰久了会有异样的感觉。
她努力转移注意力:“我要杀你,你也喜欢?”
张行止:“嗯。”
叶逐溪:“你有病。”
他低声发笑,抬头看她:“你也不正常,我们天生一对,谁都没办法将我们分开,包括你。”
她瞥一眼他被宋疯子划伤的脸,伤痕已经淡很多,快要消失了:“如果我现在能动了,我会把你按进水里,活生生地淹死你。”
“可你现在不能动。”
叶逐溪:“……”
张行止又弄湿帕子,拧干,擦向她平坦的腰腹:“不过我还挺喜欢你动手杀我的样子,那时候,眼里和心里好像只有我。”
她最敏感的部位是耳垂和腰腹,叶逐溪身体情不自禁地痉挛了下:“可能是因为你犯贱。”
“可能吧。”
张行止专心给她沐浴。
叶逐溪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只见手伸到了水下,轻松抬起她的腰,指尖曲起来,准备给她清洗下面。
碰上了。
这跟她自己洗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叶逐溪深呼吸:“你给我解穴,我不杀你了。”
张行止掰开来洗,左右两边皆顾上了:“你骗我过很多次了,小时候一次,成婚后也三番五次骗我,你觉得我还会上当?”
她不明所以:“小时候?我们小时候认识么?”
他插进去洗:“小时候,你为了活命要杀我,我让你记住我,你答应了,却还是忘了我。”
叶逐溪杀过的人太多,数也数不来,一时半会儿记不起他。
“你是哪个?”
张行止指尖一顿:“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记不起来?”
她坦然:“记不起。”
他的眼神变得微妙:“看来你答应过很多人会记住他们。”
确实如此,叶逐溪杀人时会分心情行事,心情好的时候跟对方聊会天,说些好听的话,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废话,直接开杀。
墨楼一贯是随机分派任务的,墨者需要杀的对象每次都会变,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些男子见她长得好看,竟然心甘情愿赴死,临死前只求她能记住他。
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那时候墨楼有杀人指标,每个月需要完成规定的数量,否则要受惩罚,叶逐溪念在他们心甘情愿赴死,给她省事,顺口答应了。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长此以往,她脑子再好也记不清:“我是真记不起来了。”
张行止不再戴上温柔的面具伪装自己:“那你便自己慢慢想,想不起来,别想我给你解穴。”
“直接告诉我,不行?”
他道:“不行。”
“贱人就是矫情。”叶逐溪想给他一巴掌,奈何只有头可以转动,头以下的地方不能动。
“我就是矫情,怎么了?”
她哼道:“烦你。”
张行止面不改色,手指继续深入,给她洗:“我不在乎。”
叶逐溪因此浑身紧绷着:“我小时候杀过你,你又活了过来……我当时捅的是你心脏?”
为确保人必死,她通常朝对方的致命部位动手。
跟张行止成婚后,叶逐溪几乎每晚靠在他怀里睡觉,发现他心脏长在右边,既然他当初没被她杀死,那肯定是她捅了左边,自以为捅中了心脏,不然他不会活。
而且他左胸前还有一道很深的疤,一切对得上。
叶逐溪第一次看到这道伤疤时,问过他是怎么弄的,他只说小时候在山林间遇到匪徒,匪徒伤的,没想到是她杀他时留下来的。
她低眼看他胸膛。
单衣紧贴在身上,横穿胸膛的疤痕跟其他皮肤不太一样,有些凹凸不平,一眼就能看到。
叶逐溪端详片刻,并未感到一丝愧疚:“放心,下次我杀你的时候,一定不会再捅错地方。”
张行止似被逗笑了。
“你方才不是说我给你解穴,你就不杀我了?”
“你不肯答应我啊,我有什么办法,以后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杀了你。”叶逐溪跟受了委屈似的说,明明屡次杀他的人是她。
张行止转动着被咬在里面的手指,用另一只手撑开,缓缓取出来:“你这话说得真无情。”
她气息不稳,心脏起伏剧烈:“那又如何呢。”
他垂首咬她唇。
叶逐溪反过来咬破他的唇,血腥味充斥在他们唇齿间,张行止仍没停止这个吻,任由她使劲咬他,也要亲她,
最终还是叶逐溪受不了,张开嘴,给他吻进来。
张行止亲着她,还不忘给她沐浴,算是一边亲她,一边给她沐浴,拿帕子洗到哪儿亲到哪儿。
他们身边的水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荡漾着的水流动,又撞回到他们的身体,触感如抚摸。
他问道:“我现在给你解穴,你会不会杀我?”
叶逐溪唇角还残留着属于他的血,像抹了一层胭脂,红得艳丽,可她露出来的表情却看着无辜、纯澈,仿佛两个极端融合到一起:“我说不会,你信么?”
“不信。”
她喘气:“那你还问?”
张行止吻着她有水珠的肩头:“可我现在想让你动起来。”
叶逐溪侧目,能看到他一点点地亲红肩头那片皮肤,这人属狗的:“不怕被我杀,你试试。”
万万没想到的是张行止当真解开了她的穴位,叶逐溪愣在原地,这次没给她吃软骨散就解穴?
她望着他:“你……”
张行止抬起头含亲她唇角:“不是说要杀我,杀吧。”
说时迟那时快,叶逐溪立刻提拳砸向他,他却用手包住了她拳头,往身后压,抵在水池上。
叶逐溪改为提腿踹他下面,张行止腰腹朝前,从上而下紧贴着她毫无遮掩的腰腹,让她腿脚无处发力,只能垂在他腿侧。
其实在正常情况下,张行止不会这么轻易压制住她的。
可他刚刚给她沐浴了一番,手指经常碰过她的敏感部位,弄得她身体有些发软,不听使唤。
张行止失笑。
“又不想杀我了?”
因叶逐溪动来动去,皮肤跟他摩擦,而她身前轮廓明显,被挤压着,微变形:“明知故问。”
张行止若即若离亲着她脸颊,像是怎么亲也亲不够,他对她有一种病态的迷恋:“你明明也是舒服的,为什么总说厌恶。”
“舒服跟我厌恶你有关系?身体和感情本就可以分开的。”
张行止听话总是听他想听的部分,忽略不想听的那部分:“你意思是,你的身体喜欢我?”
叶逐溪没回。
他单手握住她脚踝,从水里捞起来,放到自己肩上,偏头吻过正往下滴水的脚趾头,又吻纤瘦白皙的脚踝和骨肉匀称的小腿肚。
叶逐溪小腿产生要抽筋的感觉,可又不是抽筋。
男女接吻亲近的事着实有些奇妙,叶逐溪脑袋靠在水池边,流出来的汗混着温泉水滴落。
张行止见她因为自己的亲吻而愉悦,也跟着愉悦起来,呢喃道:“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了。”
她虽享受着,但还要跟他唱反调:“我恨你。”
“你恨过别人么?”
“没有。”
从小到大,叶逐溪情绪波动近乎于无,跟人有交流都有目的,他们做什么也无法触动她内心。
张行止扶她腰往下:“也就是说你在这世上只恨我一个?”
嗯?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算是吧。”
张行止离她愈发近了,直到没距离:“如此说来,你恨我,只恨我,是爱我,只爱我,你这分明是爱我,不然怎么不恨别人。”
叶逐溪被他整无语了。
哪里来的歪理?
张行止身子一动,破开温泉里的水,又进另一处有涓涓细流的地方,还把温泉水带了进去。
水中阻力大,张行止动作比平常要缓,每动一次都带动水流,发出一道又一道沉闷的啪水声。
他如同一条灵活的鱼,在水中肆意冲撞遨游着。
叶逐溪被张行止带入水里,她说话变得断断续续:“你、要这么觉得,我也、也没办法。”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他才将她从水里捞出来。
叶逐溪没骨头似的趴在他怀里,双手垂下来,双腿挂在他臂弯。张行止往水池旁边的罗汉榻走去,她忍不住弓起了腰背。
该死的,他走路也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