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7 你想派人杀他便杀

逐溪 君子生 2707 2025-10-02 09:30:32

他们将贺老爷子的尸体带回京中贺家, 贺兰匆匆赶过来,拉着张行止问贺老爷子怎么就突然犯心疾,他近来虽反复生病,但都是其他病, 很久没犯心疾了。

张父对此也有疑惑。

尽管他不太亲近贺老爷子, 但会关注对方的身体状况, 毕竟无论如何,贺老爷子都是他岳父。

因此, 他听大夫说过贺老爷子应该还能活一年半载的。

张行止此刻脸上有恰到好处的悲伤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在亭子里说着话,外祖父他就突然捂住心口倒下了。”

贺兰哪里会怀疑自己儿子说的话,趴在棺材边,泪如雨下。

张父过去扶住贺兰, 生怕她伤心过度, 失了力气, 没法站稳, 稍有不留神跌到地上磕着碰着。

叶逐溪还没走, 只是站张行止身后看他演戏, 没说什么话。

贺兰的哥哥贺家家主也过来劝她莫要过于伤心,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身体更为要紧。

不曾想贺兰没领情, 反而用怪罪的眼神看他:“父亲原先身体无病无痛, 若不是因为你, 父亲怎会得心疾,身体还一日不如一日。”

贺家主皱眉:“我看你是伤心到糊涂了,说这种话。”

贺兰甩开张父的手,走到贺家主面前, 控诉道:“当年父亲想救崔氏一族,是你以家族之名拦住了父亲,害得父亲落下心病。”

贺家主脸色铁青:“你还好意思怪我,我知道你当年也救崔氏一族,可你怎么不让张家救?”

她不顾礼节推了他一把:“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求过张家。”

“行,就当你求过张家,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手相救,不也是怕惹祸上身?既然如此,我们贺家明哲保身又怎么了?你好歹是贺家人,目光怎得如此短浅。”

贺兰瞋目切齿。

“你当初哪里是明哲保身,分明是落井下石,不仅不出手相救,还不顾妹夫情分,联合其他世族瓜分崔氏一族拥有的一切……”

“张家就没有从中得到半点好处?好赖话都叫你说尽了。”

贺家主恼羞成怒,又说:“张家从中得到的东西不比我们贺家少,少给我在这里装无辜。”

见他们牵扯到张家,张父不得不出来说话了:“好了,小辈都还在呢,别当他们面说这些。”

张行止、叶逐溪和众多贺家子孙都站在厅堂里,静默不语。

贺兰这才住口。

贺家主深知眼下不是跟自家妹子计较的时候,也住口了,去商议如何操办贺老爷子的葬礼。

长辈要议事,小辈自当退下。张行止如今当上张家家主,按照身份,该留下来帮贺家操办葬礼的,但张父还在世,暂时不用他。

于是张行止和叶逐溪离开贺府,回张府等消息。

张行止回房后,跟没事人似的,坐到书桌前练字作画。叶逐溪坐在对面瞧着他,时不时吃些点心,过了会,忽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把你是崔家大公子和真正的张行止已经死了这两件事告诉你外祖父,你恨他?”

张行止平静道:“我只是觉得他在临死前该知道真相。”

叶逐溪挑了下眉,懒洋洋地靠着罗汉榻,双腿架在踩板上:“你外祖父死了,你开心么?”

她害人杀人时是开心的。

他握笔的手一顿,纸上的花多了点墨:“谈不上开心,也谈不上难过,只觉得本该如此。”

叶逐溪放下脚,起身朝张行止走去,接过他手中笔,抽出一张新纸写下“崔行时”三字:“这是你的名字,我写得好不好看?”

张行止没说好不好看:“比之前写的有进步。”

她也不计较他答非所问,又提笔写下“张行止”三字:“你的名字怎么跟张行止有点像。”

他看着纸上字:“我们是同年出生,长得又有三分相似,两家就给我们取了相似的名字。”

“原来如此,抛开姓暂不说,你们名字挺像兄弟的。”

张行止看了很久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才移开眼,似笑非笑道:“我们本就是表兄弟。”

“谁是兄,谁是弟?”

他拿走叶逐溪还握着的笔,防止笔墨蹭到她袖摆:“我出生比他早些,我是兄,他是弟。”

叶逐溪莫名想问问他的以前:“听说你们以前关系很好。”

“我们以前关系的确很好,我只比他大一天,他很少喊我表兄,喊我崔大,我便喊他张大。”

她若有所思:“你是在三年前杀的他,还是在小时候就找到他,杀了他,直接取而代之?”

“三年前杀的。”

张行止至今还记得当天发生了什么,他在道观里找到张大的那一刻,张大见他没死,喜极而泣,问他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他说自己是从尸山血海活过来的。

张大当时愣住了,呆呆看着他,像是不知所措。当他拿出匕首时,张大还是呆着一动不动。

直到匕首抵住脖颈,划破了皮肤,张大才渐渐回过神。

张大低声说他恨他们家是应该的,可人一生不能总被仇恨裹挟着走,否则白来这世上了。

张行止刚开始以为张大要求饶,谁知道张大扔下一句“让我一个人替他们赎罪,你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吧”,便朝匕首撞去。

张大就这样死在了他持着的匕首上,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流。

也算是被他杀了。

风吹过窗边风铃,铃声将张行止从过往拉回来,他折起那张写着“崔行时”的纸,烧了。

叶逐溪抬头看了眼天色:“天快黑了,我也该走了。”

张行止指尖被火燎过:“我是贺老爷子的外孙,你是贺老爷子的外孙媳妇,在停殡这几天需要和我一起过去贺家,不然容易引人怀疑,你能否再留几天?”

她还要回去接着查墨令,没法再留几天,话说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再留下来,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他颔首:“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便不留你了。”

叶逐溪说走就走,没久留。

临走前不忘把猫带走了。

时隔一晚再回去,紫春和绿阶也不问什么,看见胖乎乎的猫,大概猜到她昨晚去了哪儿。

叶逐溪回来后,谢令璟又派人叫她过去见他,一见面,他就问她是不是又回张家找张行止了。

她知道谢令璟担心什么,担心她给张行止透露他近来计划。

尽管如此,叶逐溪还是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自由,当谢令璟说的话是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谢令璟看出她压根没有听进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经常瞒着我去张家,你要是再见他,我们交易结束,我不要你的账册了,你也别想得到我手中的墨令。”

“谢令璟,你别太过分,给你点颜色,还给我开染坊了。”

叶逐溪本来在喝着茶的,听到完这番明晃晃的威胁言语,用力捏碎茶杯,瓷片溅了一地,其中一片被她拿去砸向谢令璟。

他徒手抓住瓷片:“言尽于此,如何选择,在于你。”

她耸肩:“我从来没跟张行止提起过你的计划,但他能不能猜出来,这就跟我没关系了。”

谢令璟:“我不信你。”

叶逐溪笑着扫了他一眼,冷嘲热讽:“你不信我,还要将我带在身边,真是难为你了。”

“若不是为了账册,我也不会将你带在身边。”

她伸懒腰,发间铃铛簪子和腰间铃铛腰带叮铃响:“我知道,除了账册,你还能为了什么。”

谢令璟面无表情。

叶逐溪不受他威胁:“好了,我不干涉你做什么,你也别干涉我做什么,否则一拍两散。”

她反过来威胁他。

“你只能拿出一小部分的账册,却骗那些世家说你有整本账册,让他们不敢忤逆你,我是知道的。不想前功尽弃,别跟我对着干,我落不着好,你也别想好。”

谢令璟误会她这样是为了张行止:“你喜欢张行止?”

叶逐溪迈腿正要离开,闻言又停下来:“我喜不喜欢他,关你什么事?管得未免也太宽了。”

他冷声:“我不是要管你喜不喜欢他,只是想告诉你,他如今在朝中屡次向我发难,阻碍我行事,我打算除掉他。”

“然后呢?”

谢令璟直视她:“我想知道你会不会拦住我。”

叶逐溪笑意不减:“不会。我说过不会干涉你做什么,就不会干涉,你想派人杀他便杀。”

他沉默片刻:“希望你说到做到,不会出手救他。”

她头也不回离开。

*

五日后。

叶逐溪听说谢令璟打算在今日对张行止动手,他没特意瞒她,好像是有意让她知道一样。

紫春和绿阶她们时刻留意隔壁宅院的动静,也知道了。

“姑娘,您真的不管?”

这话是紫春问的。

叶逐溪瘫在床榻,没把此事放心上:“你可还记得茶镇发生过的事?崔……张行止以一己之力杀了几十个墨者,你觉得以他实力,会这么轻易让谢令璟得手?”

紫春低头笑:“如此说来,姑娘还是担心姑爷的。”

她认为紫春莫名其妙,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闭眼睡觉:“我没担心他,就事论事罢了。”

绿阶淡淡道:“谢令璟这次是下定决心置他于死地,派出了上百个墨者,他们还都是墨楼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他不一定能够脱身。”

叶逐溪睁眼,拿软枕砸她们:“你们都出去,吵着我了。”

她们立刻噤声,退出去。

门关上后,叶逐溪坐起来,她去看一眼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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