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欢呼沸腾。
风吹过来都要绕行。
男生们吹起口哨, 女生们垫脚拍照，一脸意犹未尽。
“闻屿择好帅啊，我嗓子都喊哑了。”
“我都忘记给自己班加油，只顾看他去了, 待会儿接力赛还能继续饱眼福！”
“怪不得知道他不喜欢谈恋爱, 还有那么多女生前赴后继。”
“......”
有些人，天生就被人羡慕。
他们稍加努力, 就能将光彩无限放大。
而有的人碌碌无闻, 苦其一生都追不上一分半毫。
毫无疑问。
闻屿择拥有这样的资本。
他的光芒吞噬周围一切色彩。
成为全场最瞩目的那一个。
男子两百米结束后, 就是4X400接力赛。
楚璃答应宋淮要给他加油，从纸箱拿了两瓶矿泉水，起身去操场。
他们班占的地方不错, 视野开阔，靠近终点位置。
楚璃递给潘朵一瓶水：“三点半了，还没入场吗？”
潘朵拧开瓶盖，喝了口：“快了吧，宋淮他们都过去拿号码牌了。”
4X400是当天最精彩的比赛，也最受关注的一场。
操场两边的人比刚才还多, 班干部组织同学喊起口号。
肖琦山一边热身, 一边示意闻屿择看对面：“小女神下来了, 待会儿看你表演啊。”
闻屿择抬头，看见楚璃站在终点线附近, 黑发披在肩上, 怀里抱了一瓶水。
一名穿蓝衣服的男生走过去。她仰头和他说话, 还轻轻握起拳, 给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
又是宋淮。
闻屿择撇开眼，不耐地扭了圈脖子。
原来还不觉得。
现在看那书呆子怎么这么烦。
宋淮是二中出了名的冰山学神, 人气很高。
况且他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今天头一次参加接力赛，很多女生都翘首期待。
“白色闻屿择，蓝色宋淮，你们支持谁？”
“当然是七班闻屿择啊。”
“我喜欢宋淮那种类型，他今天还把眼镜摘了，好帅啊。”
声音不小，隔了两排的楚璃都听到了。
她摇了摇头，觉得二中女生实在是夸张。
没想后头还有更夸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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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冲鸭！”
“宋淮加油！”
等待跑第四棒，正闲在场边的宋淮：“……”
场边密密麻麻全站满了人。
随着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四百米说短不短，说远不远。要求一定耐力，也要需要有爆发。
六班的第一棒是体育委员曹垒，他体力好，速度很快，过了半圈就一直稳在第二。
楚璃站在场边，和同学们一起加油。
她眼神雀跃，看得认真，一张漂亮的脸变得鲜活又生动。
曹垒跑完一圈，接力棒稳稳交到下一名队员手里。
交接棒最容易出岔子。
楚璃看得聚精会神，正松懈下来，一双手扶上她的肩。
楚璃神经紧绷，身子抖了下。
那手掌宽大有力，摁着她，不让她转身。
伴着幽淡的烟草味，和运动后的热烈气息。
一道低哑少年音钻进她耳朵：
“这么想赢？”
......
楚璃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是要跑接力赛吗？
不去场上准备，在这里晃什么！
楚璃吞咽一下，镇定下来：“有机会当然想赢。”
大部分人视线集中在操场上，没人在意他们。
“什么时候荣誉感变得这么强？”
闻屿择低头，气息如数轰在皮肤上。
“还是说，你想看那个书呆子赢？”
拜他所赐，她的耳朵现在敏感得要死。
“你放开。”
他趴在她脖子边，“还跑第四棒，不知死活。”
“......”
神经病。
楚璃被他固着，动弹不得。
她转头过去想骂人，才发现他的脸近在咫尺，几乎鼻尖挨着鼻尖。
她睫毛颤动，呼吸发紧。
闻屿择眼睛黑而亮，一瞬不瞬盯着她，瞳孔倒映着她漂亮的脸。
接着，他视线下移，来到她的嘴唇。
气氛变得怪异又暧昧。
他停了一秒。
手上突然用劲儿，狠狠推了她一下。
楚璃一个踉跄，肩膀撞到前面的女同学。
……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
女生摇头，“没关系。”
楚璃手心捏紧，绷着一张脸回头。
在她即将爆发的前一刻，闻屿择步子猎猎，往前走开了。
-
意外发生之前，全场观众都以为，七班将缔造神话，碾压体育班赢得年级第一。
然而事与愿违。
就在第二三棒交接的时候，肖琦山手一滑，掉棒了。
他已经蓄足了力，还没拿稳接力棒人就冲了出去。
等反应过来捡起接力棒，再起步加速冲出去时，已经浪费了足足七秒。
......
周围一片哗然。
就算肖琦山铆足了劲儿，跑完第三圈时，七班排名已经掉到第四。
前面分别是六班，二班，和暂列第一的体育班一班。
“没了，我们班的冠军没了...”
“那不一定，最后一棒可是闻屿择。”
“大姐，前面还有个一班呢，掉棒了神仙都难救。”
楚璃不是七班的，看了也觉得可惜。
形势一片大好，偏偏出了意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摇头，看回六班的跑道。
很快，宋淮拿到第四棒。
吵闹声安静一瞬，随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宋淮脚步频率快，速度也快。跑了不到一百米，已经赶超三班到了第二。
内行人看一眼就知道，他的实力，在体育生之上。
呐喊声此起彼伏，楚璃挥手给他加油。
然而场上形势变幻，一浪接一浪。
就在宋淮追上一班的男生，两人几乎出于同一条线。
一道白色身影从后面追上来。
闻屿择才跑完两百，发丝的汗还未干透。
他却一点不累似的。
速度丝毫不减，比那两人频率更快，体力怪物似的往前冲。
到了最后一个弯道。
闻屿择甚至开始加速，以短跑的速度追上去，超过宋淮，跃到第一。
闻屿择！
闻屿择！
……
冲破终点的一瞬间，欢呼声和呐喊声充斥全场。
周围沸反盈天，掩盖掉楚璃剧烈的心跳。
七班的学生蜂拥上去，迎接他们的英雄。
女生纷纷递水递毛巾，仰慕之情简直难以掩饰。
闻屿择没接，胸腔剧烈起伏着抬头，朝终点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浑身散发荷尔蒙的贲张气息，脸色红润朝气，眼睛又黑又亮。
楚璃和他对上一秒。
撇开眼，逃一样地朝场外走。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喜欢这种目光被牵着走，不受控制的感觉。
要不是闻屿择，她们六班就赢了。
她应该沮丧，气馁。
而不是心跳加速。
楚璃走得快，风轻轻撩起她的刘海。
她调整呼吸，抬起冰凉的手，贴着额头让自己清醒——
一定是因为明天要跑一千五，她紧张得昏头了。
-
运动会还在激烈进行。
学生们平时被作业和考试压着，叫苦不迭。一到这类大型活动都敞开了玩，时间过得格外快。
教室里没人，楚璃在椅子上靠了会儿，抽出一张卷子开始做。
窗外是鼎沸人声，教室内只有笔落在草稿纸上的沙沙声。
写完一套卷子，操场的喧闹散去。
心绪也终于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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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有一千五的比赛，楚璃不打算上晚自习。
把东西收拾好，戴上耳机点开轻缓的音乐，背着书包下楼。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黄色，教学楼一个人都没有。
耳机里女声唱腔温柔，让人心静。
楚璃低着头走，突然耳机被抽走一只。
“看不见我？”
闻屿择还是运动短裤，上身套了件黑色外套，衬得他皮肤更为冷白。
楚璃是真没看见他。
运动会老师管得松，以闻屿择的性子，早应该狐朋狗友一起出去玩乐庆祝了。
“你怎么在这儿？”
能怎么，当然是等你。
闻屿择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刚才跑什么？”
楚璃闷声：“又不是我们六班夺冠，留在那干什么。”
闻屿择抄手，斜睨着她：“看到我吊打那书呆子，不高兴了？”
“……”
楚璃都不知道他把她堵在这，故意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干什么。
她瞪他一眼，“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让开。”
闻屿择不让。
“还在生气？”
楚璃轻轻抿了下唇，转向一边，有点赌气的意思。
反问：“我生什么气？”
“我哪知道你生什么气。”
“……”
还以为他觉悟了，肯直面问题找她和解了。
既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跑来干什么？
楚璃胸口那股气闷又上来，懒得和他说。
“我走了，再见。”
“诶——”
楚璃想走没走成。
书包带子被他用手一勾，一用力，她打着绊倒回去。
后背抵上他胸膛。
运动后的热烈气息混着烟草味，凛冽又辛辣。
楚璃刚站稳，闻屿择松了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仰头，离他很近，这回却一寸不让。
眼睛大的好处是，任何情绪展露都显得更加充沛。
浅茶色的眼睛被水雾氤氲。
那股清冷又倔强的劲儿映入他瞳孔，再一丝一丝慢慢延伸，缠绕到他心里。
闻屿择很轻地眨了下眼，败下阵来。
“来认错。”
楚璃一愣。
他垂睫，嗓音沉而哑：“给个机会吧。”
“楚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