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时节, 街道两旁的梧桐叶子都窸窸窣窣掉了个干净，树干苍劲，枝丫横生, 光秃秃地映在一轮清冷月光中。
两人顺着巷子走, 又去附近商圈逛了逛。
闻屿择拉着楚璃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皮肤灼热, 紧密贴合，严丝合缝。
他想到什么, 手指又用力蹭了蹭, 低头在她耳边说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楚璃羞赧地拧他, 闻屿择眉眼笑得舒展, 心情很好。
城市节日氛围浓厚, 霓虹点缀如白昼。
他们和其他情侣一样，亲密走在大街上。又是极为出挑的长相, 偶尔引得人回眸羡慕赞叹。
闻屿择扫一眼街头，侧过来说, “你发现没。”
“什么。”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买过情侣款。”
“情侣装？情侣鞋？”楚璃仰头，微微调侃，“看不出来，择爷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怎么没兴趣。”
闻屿择捏住她下巴，轻轻晃了晃，“我巴不得你浑身上下打扮得跟我一样, 省的那些男的眼珠子乱看。”
楚璃抿唇，没忍住笑出声。
“也有好几个女生看你, 你怎么不说。”
这一路过来，打量他们的有男也有女, 闻屿择却只挑男的说。这么多年了，他在吃醋这件事上实在双标得很。
闻屿择瞥她一眼，一本正经：“男生比女生多，而且有两个女生看的不是我，是你。”
楚璃敌不过他的胡搅蛮缠。
过了会儿，她又说：“我刚才看见有人带情侣帽，还蛮好看。”
她说的情侣帽闻屿择也看见了。
那男生个子高高瘦瘦，蛮酷一张脸，却戴了个粉色的毛绒帽，还有两个娘兮兮的耳朵。
简直蠢得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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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屿择不以为意哼了声，一侧头，对上楚璃神采奕奕的眼。
“……”
读出她眼里的潜台词，他神色一凛，绷起脸：“不行。”
楚璃抓住他手，身子贴过去。
“我真的好喜欢，看起来就暖和。”
她摇晃他胳膊，近乎撒娇的嗓音，没人招架得住，“你不是说想跟我买情侣款，试试嘛，你戴起来一定很可爱。”
可爱？？？
闻屿择结结实实嗤笑一声，直想说老子不是那一挂的。
可是楚璃笑意嫣然，眼睛亮闪闪，似乎很是期待。
他张了张嘴，想要狠狠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
十分钟后。
闻屿择顶着个蓝色的毛绒猫耳帽，抿着唇，下颚绷紧，麻木不仁地走在街上。
楚璃和他戴同款，眼底都是笑意。
“怎么了嘛，这不挺好看的，蓝色一点都不娘。”
闻屿择平时打扮都是黑白灰，又戴一副金属细框眼镜，疏离淡漠，给人感觉冷冰冰。
现在就不一样了，他脸小，骨相五官优秀，皮肤冷白，怎么打扮都好看，还有种萌萌小奶狗的反差感。
外头起了风，戴上帽子其实很暖和。
闻屿择低头扫她一眼，皱眉，不乐意地拖着音调，“这还不娘？”
帽子上两只傻了吧唧的猫耳朵就算了。两边吊着毛茸茸的绑带，垂在胸前跟女人头发一样。
楚璃弯唇，抬手摸摸他的脸，“不娘，很帅。”
“呵。”
闻屿择长长冷笑一声，握着她的肩，“你最好没说假话。”
......
为点缀节日氛围，广场中央立着一颗巨大圣诞树。
足有三米高，上面挂满五颜六色的彩灯和装饰，精致又立体，吸引不少行人打卡拍照。
楚璃拉着闻屿择过去，摸出手机。
“我也想拍。”
闻屿择懒洋洋“嗯”了声，勾勾手指让她把手机递过来：“站过去，我给你拍。”
“一起嘛。”
楚璃抿唇，怕他不愿意，又补充，“我们还没一起合照过。”
相识几年，他们确实一张合照都没有。
就连楚璃的照片，也只有秋游的时候偷拍的那一张。
闻屿择顿了下，抬手要摘头顶那东西，被楚璃按着手制止。
她调出前置摄像头，扑腾扑腾眨眼睛：“情侣帽，当然要戴着拍。”
“......”
帽子实丑，严重拉低他的颜值。
奈何女朋友审美独特，他不喜欢又能怎么办，当然是认命。
闻屿择沉出一口气，放弃抵抗。微微俯身，勉强配合对着镜头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
楚璃握着手机咔嚓咔嚓，一连拍了好几张。
他们戴着毛茸茸的情侣帽，背景是圣诞树绚丽的光彩，带着朦胧，略微虚化不清，却点缀二人的脸都跟着灿烂，又无比温柔浪漫。
画面定格，这是楚璃跟闻屿择的第一次合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在喧闹的街头留下纪念，在最美好的年纪热恋彼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璃左右划拉屏幕翻看照片，嘴角漾着甜蜜的笑。
闻屿择见她这副模样，冷冷弯唇：
“真喜欢我戴这玩意儿？”
楚璃仰头：“嗯？”
闻屿择邪气一笑，欺身过去，在她耳边低声：“下次那个的时候我戴着，你坐上来主动一点好不好。”
楚璃从照片里抬头，一时没听懂，眼里还带着柔软：“哪个的时候。”
闻屿择咬她耳垂，气息吹进她耳朵里，说得极为露骨：
“做/爱的时候。”
楚璃愣了一下，睁大眼，脸刷的红了。
他怎么什么都能联想到那里去！
“......闻屿择！”
楚璃眼睛湿漉漉，抿着唇看他。
好好的一顶帽子，被他一通形容都有画面了！
“嗯？”
闻屿择眼尾挑起，恬不知耻贴过去，“可以吗？”
楚璃正色：“不可以！”
“为什么啊？”
闻屿择搂着她的腰，漫不经心，语调懒洋洋，“可是我真的好喜欢被你...”
最后那个音节出来，楚璃三观都碎了。
本来她就害羞那种姿势，他竟然满脑子都惦记...
她推开他的脸，咬着唇，眼睫都在颤：“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楚璃一点没开玩笑。
刚才的温馨浪漫被他破坏了个一干二净，她现在又羞又气，脸还烫的不行，什么节都不想过了。
闻屿择见好就收，站得笔直，“我错了。”
楚璃呼吸起伏看着他。
“以后不敢随便说实话了。”
“......你慢慢说个够，我回学校了。”
楚璃扭头就走，闻屿择见真把人惹恼了，追过去搂住她的腰。
“这回真错了，我不说了好不好。”
楚璃由着他搂着，却也闷着不说话。
其他人谈恋爱也这样吗？
为什么这人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阿璃。”
闻屿择喊她，楚璃不理。
“学姐。”
“.....”
“宝宝。”
“......”
“老——”
楚璃怕了他那张嘴，停下脚及时制止，“闻屿择！”
……
嘴快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两人打车回学校，闻屿择软磨硬泡哄了一路，楚璃还是爱答不理。
快到宿舍楼，闻屿择拉着她手，说什么也不肯放人走。
“真的知道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戴着毛茸茸的帽子，眼梢委屈耷拉着，像一只闯了祸的小狗，可怜巴巴请求主人原谅。
楚璃看他一眼，到底舍不得真因为小事跟他一直生气。
她心软下来，呼出一口气：“你在这等一下，我上去拿个东西，五分钟下来。”
围巾已经织好了，装在提前准备好的包装盒里。
正好今天过节，就当作送他的圣诞礼物了。
“拿什么。”
闻屿择似信非信，不肯松手，怕她还在生气，上去就不下来了。
“圣诞节礼物。”
楚璃仰头看他：“你要不要。”
闻屿择脸色缓和下来，勾唇：“当然要。”
……
五分钟后楚璃下楼，手里抱了个蓝色盒子，柔软的黑发在风中跳跃。
“是什么。”
一开始闻屿择以为是鞋，盒子大小看着像。等拿到手里一掂，太轻，不像是鞋。
他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梢，就要打开盒子来看。
楚璃按住他的手。
“回去再看。”
“这么神秘？”
说实话，楚璃对那条围巾不太满意。
她还是新手，又赶工期，某些地方针脚不够平整，尤其收口的地方还有瑕疵。
但是围巾不好拆，一不小心就得全部重来。
闻屿择不知道里面装着爱心围巾，自然不知道她为了织这玩意儿，熬得眼睛疼脖子酸。
他搂着她腰，脸埋进她白皙脖子，贪婪闻着她身上诱人的香。
小情侣吵完闹完，又黏腻一阵才依依不舍分手上楼。
楚璃推门进宿舍，钱淼趴在上铺看她，眼神意味深长。
“舍得回来了？”
昨晚夜不归宿，难免引人好奇。她知道钱淼问什么，避而不答。
“嗯，快关门禁了。”
钱淼“哦”地拖长音，没有拆穿她。
楚璃脱去外套，从衣柜里拿了干净睡衣和裤子。
休整了一下午，腿没那么疼了。但是晚上又逛了那么久，身体还是很疲倦。
丁黎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头上还顶着浴帽。
“回来了？”
她和她打招呼，眼神一滑，落在楚璃脖子上。
微挑眉说：“你家闻小狗弄挺狠啊。”
“......”
没了外衣遮挡，楚璃不自觉抬手挡住脖子。
丁黎会心一笑：“黑眼圈都出来了，昨天通宵了？”
事已至此，楚璃也懒得掩饰了。
“差不多。”
所以她睡了几乎一整天，都还是没完全恢复。
“我今天还在跟钱淼说，你晚上肯定回来，钱淼还不信呢。”丁黎睨着她道，“快去洗澡吧，晚上好好睡一觉。”
……
昨天事后闻屿择抱她洗过一次澡，但仍是浑身黏腻，鼻间都还有他的气息。
楚璃洗完澡，换上干净衣物，吹了头发躺回自己床上，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
她静静躺了会儿，摸枕头下的手机。
礼物已经送出去，不管好与坏，她期待他的反馈。
然而楚璃摸出手机看，没有任何微信消息提示。她抿唇，心里划过一丝丝小失落。
第一次送男生礼物，她想问他软不软，好不好看，喜不喜欢。
点开微信想发消息，余光一瞥，看到朋友圈亮了个红点。
而头像，正是熟悉的纯黑色。
闻屿择几乎不发朋友圈。
唯一一次是那天在酒吧，拍了张挂着小提琴模型的背景墙照片。
楚璃心底一动，挪动指尖点进去看。
界面跳转，出现一张闻屿择的自拍照——
背景是家里的咖色墙布，他站在灯光下，下巴仰起，微挑一边眉梢，脖子围了圈儿烟灰蓝围巾，她织的。
楚璃盯着屏幕，注意力都在脸上，没看围巾。
闻屿择自拍，手法无疑十分直男。
像是随便抓拍的，聚焦都有点糊。只是他脸小，骨相优越，架得住任何死亡角度。
图片上方还配着俩字，嘚瑟得没边儿——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