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7)
警视厅, 公安部。
穿着橄榄绿西装、满脸加班后的风霜雨雪的男人,捧着手里那一摞文件夹站在楼层转角,跟身旁扛着一面白板的同事低声说道:“不对劲啊”
“怎么了?”被白板挡了视野的同事试图循着对方的视线望出去。
“为什么我们楼层会出现一个小孩还捧着两杯饮料还背着兔兔背包, 我女儿上周看到非要买的兔兔背包!”男人探究地伸出头,恰好小孩也正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面容愈发清晰可见, “这脸?!”
“那脸????”白板同事只恨自己手掌或者膝盖怎么不长眼睛。可能是好奇心是成为公安必备的条件,白板同事在男人迟迟没有回应的时候, 自己选择放下了手里的白板, 终于窥见了小孩的真容,“那脸!!!!!!我记得空降的那位不是单身吗?”
“但他有个哥哥不是吗?也许是侄子呢?”男人给同事使了个眼色, “你看他走的方向,是那位的办公室吧。”
‘白板’点点头, 两人的眼睛根本无法脱离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端着两杯饮料的小朋友,自然是迷你版関樹莲本人。顺带一提,背上的长耳朵兔子背包,是萩原研二刷松田阵平的银行卡购入的。
再顺带一提,不是萩原研二他不想为迷你版好友埋单, 主要是他的卡在送战损版RX7维修时, 预付账单刷爆了,而保险还没下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就要靠大家接济了!”露出狗狗眼的萩原研二如是说。
如入无人之境地入了公安的领地的迷你版関樹莲, 不由摇头晃脑地感叹:“哎呀果然是回警视厅跟回家似的。”他停驻在气感受到的有着熟悉轮廓的房门前, 按萩原刚刚对他指导调整过的表情,露出一脸纯真的好奇, 准备拉开面前这扇门,给自从归队后天天加班的好友一个惊喜。
等等, 我腾不出手开门啊!
端着两杯饮料的関樹莲已无法回头是岸,好在一旁待在自家地盘还鬼鬼祟祟的两位公安踏着小碎步出现在関樹莲身旁,带着不明显的热情问道:“小朋友,你是想要开这扇门吗?”
関樹莲扬起白净的脸,毫不掩饰地露出自己微微上扬的眼角和那双(戴了隐形眼镜的)蓝眼珠子:“叔叔,可以帮我敲敲门吗?”
还很有礼貌地要先敲门。
两位成日板着脸的公安心都化了:虽然有点混血,虽然肤色有点惨白但小孩子长得像一团小包子是很正常的,长开了应该就会更像那位了。
‘叔叔’伸手替小孩子敲门,一边侧过头问他:“小朋友,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関樹莲眨巴两下眼睛:“是吗?”他似乎低下头回忆着什么,又仰起头对两位公安咧开阳光灿烂的笑容,“嗯!妈妈说,要说是!”
两位公安:!!!!!!!豁然开朗了!!!有人教他这么说的!既然如此!!!
“唰啦”他们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歇,那扇禁忌的大门被他们打开。
“谢谢叔叔!”関樹莲掐着幼童的嗓音脆生生地说道。
忽然出现的不合时宜的清脆童声,一下就让办公室里的诸伏景光,从远程的线上会议里猝然抬头看去。
诸伏景光:“哪来的小孩?”
两位公安一左一右好似门神,听见诸伏景光的问话,竟然不约而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白板’后退两步:“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啊,诸伏君。”扛起白板就是一个百米冲刺的加速度。
面容愁苦的另一位公安也像被这速度吸引:“诸伏君你忙啊!不用管我们!”脚下碎步、上身板正地倒退离开。
诸伏景光无语地看着八卦的两人离开,又对着线上会议的另一方道别然后下线,才起身离开办公桌,来到迷你版関樹莲面前,取走了其中一杯饮料:“热美式?”
“狗都不喝。”即答出不合时宜答案的関樹莲意识到自己失言,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挑着眼看向头顶的诸伏景光。
穿着黯淡的炭灰色西装,表情却光彩夺目的诸伏景光对着突然只到自己大腿的好友挑了下眉毛:“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捻了捻関樹莲脸侧的长直发,“魔法还能这么彻底改变外貌的吗?”
一通操作零比四的関樹莲扁扁嘴,几乎准备对这个世界宣战并正价购买M记的工作日特价套餐了。
诸伏景光难掩笑意,欣赏着好友苦闷的表情,顺手还把迷你版好友安置在一旁的会客沙发上,才得闲喝了口好友特供的饮料:“唔,热拿铁。”他揉揉好友沮丧的小脑袋,“这么不开心?我陪你去整蛊萩原和松田?”
这一说更是刺痛了関樹莲脆弱的自尊心:“呜哇HIROMITSU困!可我已经失败了、无法在前行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去走了”
诸伏景光笑得更厉害了,这几乎是这两周陀螺似连轴转的工作里,他难得有心情和力气笑的时候。
“叩叩”办公室没被关上的房门被敲响,面庞白净秀丽的瘦高男人站在门口望着房门长相与他肖似的两人,目光沉静。
诸伏高明对着两人微笑着点头:“関君、景光。”
“哥,”诸伏景光起身往办公桌走去:“我现在拿给你。”看起来是有什么文件要给。
関樹莲跳下沙发,跑到诸伏高明身旁:“高明哥!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是我的?”
诸伏景光仗着関樹莲背对他,伸出食指悄悄贴在自己嘴唇上,对着自己的大哥笑眯眯地做出‘保密’的口型。
一无所知的関樹莲使出了早已生疏的也许其实没有技法,抱着诸伏高明的宝蓝色西装裤脚摇晃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想起伊达的说法,问道,“是眼神吗?带着有色隐形眼镜还有什么眼神可言吗!”
诸伏高明无奈一笑:“嗯,就是眼神。”
“诶好敷衍啊!”见诸伏高明不肯告诉他真实原因,関樹莲不忿地松开手,很有用完即弃的感觉。
诸伏景光忍笑忍得很辛苦,一边把文件袋递给诸伏高明,一边吐槽関樹莲:“这么快就放弃了?”
坐回沙发的関樹莲攥着兔子背包带:“无所谓,我会半夜爬进你们俩公寓,挨个给你们修面。”
诸伏高明摸摸自己那两撇小胡子,给弟弟使了个眼色:不然先转移一下関君的注意力,让他忘记这件事?
诸伏景光也摸摸自己下巴那细碎的胡茬,心有余悸:看我的!
但没等诸伏景光出招掌控局面,房间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震响。
“砰”
三人走出办公室,看见走廊尽头尘土飞扬,但没有火光。
诸伏景光对関樹莲解释道:“是皮斯科和爱尔兰在接受审讯。”随即往走廊尽头快步走去。
“皮斯科?”関樹莲从记忆的深处挖掘出此人的踪迹,“那他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正说着呢,老当益壮、花白头发的皮斯科,就被他的养子爱尔兰拽着,躲过了身后两位公安的动作。定睛一看,爱尔兰手上的手铐甚至都还没取下,死死地锁着他的动作。
爱尔兰正要护着皮斯科离开,就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前同事苏格兰出现在公安的过道上。曾见识过苏格兰体术之优秀的爱尔兰,面上露出了忌惮的表情,竟然松开了护着皮斯科的手,径直朝向诸伏景光扑去:
“快走我拦住他!”
势要为养父挣出一条活路。
皮斯科踉跄着跑过缠斗在一起的爱尔兰和苏格兰身侧,看见走廊的另一头站着一脸文质彬彬的高瘦男人还带着矮矮的一只小孩子。
皮斯科极快地判断出两人不足为惧:“让开!!!”
関樹莲看看右手边的龟背竹盆栽,又看看左手边秀丽文弱的好友哥哥,仰起头诚恳道:“高明哥,你让让?”
诸伏高明注意到了関樹莲视线落点的变化,犹疑道:“我觉得一个老人我还是可以对付的吧。”
“万一你少了一根头发,我可怎么对我的好朋友景光酱交代呀!”関樹莲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见関樹莲迈起小短腿,手已经不容拒绝地握上了龟背竹的枝干,诸伏高明秉持着紧急避险的原则,闪身进了办公室。
他有非常、非常不妙的预感。
有这种危机意识的人不止诸伏高明,还有诸伏景光和其他后来的公安。诸伏景光在把爱尔兰的手臂掰脱臼,将自己从险些被手铐链勒毙的危险里解脱出来后,数拳就让爱尔兰享受了一把审讯多日都无福消受的良好睡眠。
后来赶到的公安一部分帮忙拖走爱尔兰,另一部分则跑向对面明显是访客的、弱小可怜的‘小朋友’。
领头的公安大喊:“小朋友!快躲进旁边的房间!房间!!!”
诸伏景光?
等到诸伏景光起身看向不远处时,只来得及伸出‘那么近又那么远’的挽留之手:“関!!!下手轻点!!!!!”
多么截然不同的画风啊,但三秒之后,将没有公安感叹这位空降的同事,莫名其妙的发言了。
“嗬啊”随着龟背竹在関樹莲动作中洋洋洒洒地给水磨石地板分享肥料,龟背竹根部的红色塑料盆连盆带土,像真正的流星大摆锤,正中皮斯科的胸膛。动作间,背上长耳兔背包那两条长长兔耳朵,随着离心力飞起,像极了‘小朋友’头顶长出了毛茸茸的兔耳朵。
不是関樹莲听到了诸伏景光的话,手下留情了,他出手时,已经来不及刹车。之所以正中胸膛,主要是身高妨碍了他的发挥。
“啊啊啊啊啊!!!!”在迷你豆丁挥舞流星大摆锤的奇幻画面里,老得无法接受新事物的皮斯科只有惨叫连连的份,最后在被土块狠狠拍倒在地的刹那,被动消音。
消音的不只是皮斯科,还有在距离举着仅剩一根植物枝干和零星根系的関樹莲几米之外的公安们:“……”
发、发生了什么?
好一个‘力拔山兮气盖世’,一棍之下金刚baby K.O逃逸犯人,谁看了不说今天付费给公安上班也值回票价了,这是外边能看得到的吗?
而诸伏景光缓缓放下无力阻止的手:“関,你为什么保持这个打棒球的姿势?”
関樹莲看着周围一圈充当了‘罪案’目击者角色的公安:“我在大脑里疯狂搜索这算不算正当防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