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及川弟弟的恐同症今天治好了吗 吾卜 3980 2025-02-01 11:29:46

周末,车子驶往田野乡下的小路上。

“所以那天你们到底是谁先打的谁?”及川赖的手肘搁在车窗边,杵着脑袋侧头。

他真的很好奇,要不是前几天菅原前辈非拦着不准他上去找两人问,及川赖都不至于憋到现在。

乌养教练叼着烟从后视镜看两人,摇下车窗吐了口烟圈,心说还好有菅原孝支拦着。

日向翔阳倏的神情激奋坐直身,又被安全带啪一下撤了回去,张牙舞爪挣扎了好半晌才重新坐稳:“当然是!——”

他两手攥拳,深吸一口气预备控诉:“当然是——”

及川赖好奇地凑近了些。

日向翔阳紧紧闭着眼睛,一副憋着很费劲地样子,好一会儿才睁开,表情呆滞又茫然:“诶,忘记掉了。”

他只记得他和影山飞雄吵着吵着就开始扯对方的衣领,再吵着吵着就扭打在一起,再吵着吵着……田中前辈就跑来给他们一人给了一拳。

说到这个,日向翔阳往前蹭了蹭屁股,攀到驾驶座的椅背上:“教练,话说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及川赖和日向翔阳今天起了个大早,到了和乌养教练约定好的地点后,面前的马路上立刻急刹过来一辆外观古早的小轿车。驾驶座上的乌养教练摇下窗,撇过头点了点后座的位置:“走吧,上车。”

然后他们就被拖到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乡下田野。

视线渐渐开阔,遮蔽天日的绿荫往两边推开,前边的人烟气息终于重了些。

等下了车,及川赖才知道乌养教练为什么突然带他们来这里。

两人走进栅栏围着的木门,一眼看到一间小而干净的木屋,有些年头了。前院十分开阔,被踩踏实的硬土地上架着两根柱子和一面球网,几个小孩围在那,稚童玩耍的笑声夹杂着一道严肃而浑浊的训斥。

站在中间的那个老伯年近似五六十岁,上身是一件不知穿了多少年的老汉背心,已经被虫蛀了两个小洞,一条灰扑扑的麻布裤,脚上拖着人字拖。健硕挺拔的背影并未随着年龄而渐渐弯曲,听他的声音精神格外矍铄,丝毫没有大病初愈的痕迹。

乌养教练停好车走进来,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爷爷,还没退休之前在乌野排球部当总教练。”

那老伯一头拉碴的灰发,闻声望过来,看见来人时疑惑地‘嗯?’了一声。

-

三人在前院站成一排,一副卑首任凭教训的模样。

乌养系心是刚才说明来意后被他爷爷踹了一脚,念着老头刚出院所以没敢躲,现在正不服气地歪鼻子歪嘴。

及川赖和日向翔阳则是直接被乌养老教练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震慑到了,乖巧地站在那等待传唤。

乌养老教练之前在县内是很有名的,及川赖在上国中之前就有听说过他的名号,当时的他带出来了乌野最强的一届。

那年及川彻带着刚接触排球的他去体育馆看过一场比赛,当时决赛获胜的那一支队伍就是乌野。

乌养老教练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从面前三个人的面上扫过。

他身上的气质是后天培养出来的十分慑人又锋利的味道,有一种久经沙场的老练,几乎是只要站在他的面前,就有一种置身赛场的紧张感。一旦被他盯住,就连呼吸都会忘记。

日向翔阳现在就在处于这个令人窒息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马上就要因为呼吸不畅而当场死掉了。

“及及及川,怎怎怎么乌养总教练一直看着我啊……”

及川赖被这铺天盖地的气场压得都不敢抬头,心下佩服日向翔阳这个时候了还能抽出空来和他说悄悄话。

“你是一年级的?”老教练的声音和他外观给人的感觉一样,虽然夹杂着苍老的沙哑,但是浑厚有力,一点都不虚。

“是——是!”日向翔阳立马跺脚立正,头歘一下高高抬起,昂首挺胸,实际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老教练自下而上又看了他一遍,才不疾不徐说:“你的想法是对的,攻手决定击球,没毛病……谁在质疑你的?”

及川赖和日向翔阳没说话,但是眼神已经不约而同地飞去了某个一致的方向。

乌养教练:“……”

“喂我没有!我只是保留了一下意见!”

啪!老教练给了自家孙子第二个爱的一脚。

两人抬头看着直接被踹飞出去的教练,紧张的心忽而就莫名其妙地平静如水了。

日向翔阳听完老教练的话,更是感动到变成蛋花眼,要不是碍于老教练骇人的气场,他都想直接熊抱上去了!

老教练趿拉着一条腿去捡刚才飞出去的拖鞋,回来后就看向及川赖:“你呢?碰到什么那小子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及川赖自认为他只是作为唯一一个公开布诚支持日向翔阳的人,所以就被顺手连带着一起抓过来了而已。

“我……”

不远处的乌养教练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回来:“噢,这个孩子挺不错的,感觉您老人家肯定会喜欢,就顺便带过来给您瞧瞧。”

老教练闷不做声地把鞋穿好,拍干净手上从鞋底粘上的沙子,才问:“你打什么位置的?”

及川赖被盯得脊背一紧,犹豫片刻才回答:“……主攻手。”

闻言,日向翔阳诧异地扭过头:“诶?!可是我记得及川的队服不是写着二传吗?”

及川赖眼神幽幽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是在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打二传的?

他的那件队服是菅原孝支偷偷给他定的,后来想想估计是因为他每天都只在干托球的活,所以才被误会了。加上他后面一直没上场过,就也没着急去改衣服。

老教练气定神闲地叉着腰,那双苍老但澄澈的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

及川赖当即有种被扒干净的裸奔感,乖乖补充:“之前也打过一段时间的二传。”

“二传转主攻?”

老教练‘啊’了一声,“倒是少见……那你控球技术应该不错吧?打几个球给我看看?”

乌养老教练从业几十年,虽然带队比赛的时候也有在别的队伍里见到二传转主攻的选手,不过还从来没有机会自己手把手培养一个出来。

二传可是一个必须对方位感很敏锐的位置,这种特质再加上主攻手那样的力道,在真正的赛场上毋庸置疑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角色。

乌养教练抬了抬手,刚想说及川你的腰是不是还没好,被及川赖抢先:“好的教练。”

几周前及川赖一把小腰痛成老奶的模样还摆在他眼前,历历在目。

乌养教练来不及困惑,一只手已经下意识掏出手机摁好救护车,准备一看见及川赖摔倒就立马给医院打电话。

日向翔阳平常训练的时候和及川赖待在一起的时间长,看见乌养教练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连忙安慰他:“教练你别害怕!及川最近都能跟我们一起跑步了,身体已经好很多啦!”

网边围着的小孩马上散到一边,把场地空出来。

及川赖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上出门前换了一双运动鞋。

乌养老教练在县内的名气是数一数二的,作为一个将队伍带进过春高的教练,含金量毋庸置疑。及川赖只道还好自己的腰好了很多,不然就要错过被老教练一对一指导的机会了。

他在空地上活动四肢,做简单的热身。

老教练回头叫了一个男孩的名字:“过来托球,正好让我看看进步了没有。”

小孩堆里,一个锅盖头立马蹦蹦跳跳地窜出来。他拿着球走到网边:“大哥哥,我要扔了哦!”

乌养教练紧张地直吸气。

自从白鸟泽的那一场比赛之后及川赖就没有再运动过,就连平常的托球都没力气干,很明显是打伤了。

他只不过是想把好苗子带来给他爷爷瞧瞧,可不想眼睁睁看着学生在自己面前出事啊!

“那个……”

“可以了。”热身完毕的及川赖同锅盖头小男孩点头示意。

乌养教练:“……”

及川赖刚才把裤腿挽上去了一截,露出精瘦且肌肉流畅漂亮的小腿。

日向翔阳看着他轻轻垫脚蹦起的样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及川赖,他忽而没由来地也跟着担心起来,拉住乌养教练的胳膊:“……”

乌养教练福至心灵,重新掏出手机摁出救护车的号码。

这种好苗子都是放在手里怕摔了,捧在心上怕化了,哪怕本人都说没问题,他这个做教练的还是担心的不行。

他严阵以待地把手放在拨出键上。

先准备着吧,这样摔了还能早个几秒推进去。

老教练在球网另一边的地面上用粉笔圈出来一个圆,指着那个圆说:“把球往这打试试。”

那是一个很靠近端线的位置,一不小心就会打到界外。

及川赖后撤几步。

小男孩倒数的声音很响亮,及川赖聚精会神,等待最后一声落下。

男孩把球高高往上一托:“一!”

及川赖后脚应声一蹬,带动着全身迅速冲上来。

这一球托得很高,离网很近。

及川赖调整跑动的路线,在前脚靠近中线的刹那屈腿起跳。露出的那截小腿肌肉紧绷出完美的弧度,腿上像是装了弹簧,看似轻松的起跳将身体径直往空中送去,腰腹直接从网面露出来。

他侧过手臂猛然一挥,重重的击球感实打实落在掌心,这一球的安心感就连旁观者都能从这一道巨大的响声中感知到。

球身被大力挤压变形,刹那改变了迅猛前进的路线,直接越过球网,像是装了吸铁石一样精准地吸引向空地上的圆圈。

那一球砸向地面,扬起地上飘飞的细沙和烟尘,有大腿那么高,直接把围观的众人惊地一声不敢吱。

这里的孩子都是拿排球当休闲时的消遣,除了在电视上,他们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威力这么大的扣球,要不是老教练躲得快,那触底弹起的球差点就要变成力5+的拳头砸向那一把老骨头了。

老教练姿势扭曲地站在那,眼睁睁看着那个弹起半天高的球重新落到地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一卡一卡地转过头。

端线边的圆圈已经被扬起的沙尘模糊扑上去了一层,正中心一个凹陷下去的浅坑,赫然是刚才的落球点。

快,准,狠。

——完美。

及川赖安全落地,一边的乌养教练和日向翔阳拔腿就冲上去绕着他全身转,一边转一边紧张地上下打量:“没事吧!”“没伤到吧!”

及川赖对他们夸张的反应感到很无奈:“我身体真的已经好很多了。”

甚至昨天还在和菅原孝支一起千米跑。

“而且我刚才没有冲得很猛,已经控制过强度了,不会有问题的。”

闻言,乌养爷孙和日向齐齐一顿。

刚才那个……还是没有使出全力就打出来的吗……

回过神的孩子们看向及川赖的眼神唰然一亮。

这里的孩子向来很喜欢新奇的事物,譬如他们只能从电视上看到,哦不,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厉害的扣球!

他们看着及川赖就像是看到了大明星一样抢着冲过来,抱着大腿扯着胳膊的都有,响亮的十几声“大哥哥!”此起彼伏。

“……”及川赖很不擅长应付小孩,他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封印住了。

好在乌养教练的那张脸长得还算凶,摆上脸色一唬,瞬间就把小孩都吓走了,几个女孩子还是哭着跑的。

这番举动毫不意外地招致了老教练的第三次飞腿,这次连飞出去的拖鞋都没心思捡了。

他定定地看着及川赖,拍上他肩膀的手微不可察地轻颤,语气难掩激动:“好好好好。”

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乌养教练爬回来,一边整理发箍:“看吧,我就说您肯定喜欢。”

老教练现在只觉得一听见自家孙子说话就难受,这次转身直接上手,大声吐槽:“你这个没用的小子!命怎么这么好!有这么好的队员你都指导不来?几十年白米饭都白吃了?!”

别看他人老色衰,该有的力道一点也没少,追着把人高马大的孙子捶得格外狼狈。

乌养教练一边躲一边骂骂咧咧:“老头!我学生看着呢!”

老教练追了他一圈才终于停下,喘了口气,重新激动地拍上及川赖的肩膀。

及川赖:“……”

老教练这个体能,这个矍铄的精神,完全不像是刚从医院出来的样子。可能有些冒昧,但他看起来比音驹的那位二传手都要有朝气……

“诶,那个……小不点!”老教练扭头看向日向翔阳,半晌才憋出来一个称呼,朝他招手,“来!”

日向翔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满脸崇拜地看着乌野这位传说中的教练。

“我虽然没见过你说的怪物快攻,但听你的描述,就是不看球纯盲打对吧?巧了,他的打法就是你现在亟需的,如何看着球,并且在滞空的瞬间打到想要的落地点。”

老教练一把将及川赖推到他面前:“——跟着他学吧。”

日向翔阳闻言一喜,当即兴奋地靠过来:“及川!教教我!”

及川赖望望天,看看地,面露难色。

在上一秒之前,他都没有想到过日向翔阳正需要的就是他的打法,但也不是他不想教,主要吧……

“我从一开始接触排球的时候就是这样打的了。”

“……”

“……”

“……”

空气寂静一瞬,乌养爷孙二人难得同步,一起跑去安慰日向翔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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