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善寺有种很不祥的预感，特别是看到乌野的那位自由人还越笑越恐怖的表情。

……笑什么笑！不许笑！QAQ！

此时两支队伍的比分已经来到了9-6。

粉毛依旧不甘心地策动队伍进攻，后半场几乎一半的球都是从他的手上扣出来的。

但自打乌野的自由人接飞他第一个球后，对面突然就像是开窍了一样。他的球就没几个实实在在扣过去的，要么被拦网勾一下，要么是被副攻擦一下，总而言之，他打得很不爽。

“拦网拦网！”

前排的副攻着急忙慌地喊道，对面那个13号又冲上来了！

及川赖站在前排已经起跳，影山飞雄传过来的球也正以精准的路径传到他手上。

条善寺一见这情景，什么也不想了，六个人再次围出前不久才使用过的围堵战术——前后左右全方位堵路！

观众一看到条善寺的自由人居然又勇猛地跑到直线球的路径上，都不由感叹起少年人的勇气，都差点砸到大宝贝了还敢往那里站，这是真男人啊！

条善寺自由人只想说，不，你们是不知道13号刚才看我的眼神有多友好，他肯定不会忍心再砸我一次了……

所以他现在就要利用13号的同情心封死他的直线球！

虽然刚才不小心出了点小差错，但这个围堵战术的效果确实不错，条善寺自由人知道他刚才确确实实是可以接到那一球的。

于是他们刚才在暂停的时候想好了对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一旦发现13号有前排扣球的迹象，直接堵就对了！

及川赖抬眼就发现对面这一招似曾相识的站位，各个角度都是人，几乎是逼着他把球权让出去。

粉毛的拦网再度紧跟而来，这一次比上次要更快更准，几乎是直接罩在球的前路上，完全无从下手了。

及川赖在挥手的刹那减轻力道，这球直直拍打到粉毛君的手掌心，随后又直直反弹回乌野的场地。

粉毛：……！！

观众：“！！！”

反弹回去的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奔向西谷夕。

“我来了！”

西谷夕一脚踩着前线起跳，再度上演自由人发起的后排传球。

所有人的一颗心都被吊起来了，观众席上不乏有忍不住站起来的，这场比赛根本没法坐着看啊！坐着看不爽啊！！

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乌野13号和条善寺拦网同时落地，但是！13号紧接着又跳起来了！他几乎都没有停顿！直接跳起来！扣球！

粉毛完全没料到乌野会给他们来一个这么抽象的打法——那他的手当反弹板？完全没想到！自由人后排二传？完全没想到！刚落地紧接着就起跳扣球？完全没想到啊啊啊！

条善寺的拦网看着不带歇气的及川赖直接呆住了，他们一点都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那球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去，几乎是压着端线落地！

裁判单膝跪地目测，而后摆红旗——界内球，分数有效！

粉毛懊恼揉头发！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比起条善寺的气势低迷，乌野这边开心地快要炸了。

西谷夕奔上前和及川赖击掌：“成了！成了！”

日向翔阳也跑过来，一脸激动：“刚才那个是什么？是什么？我也想要试试！”

日向想要试试，西谷夕当然要满足的，不仅如此，他直接传上瘾了，场上每个人都想传一遍。

场外的乌养教练扶额：“真是的，又得意忘形了。”

乌野这一场打的进度很快，比赛很快过半，两边的队伍你追我赶。

但今年的乌野实在棘手，条善寺根本找不到下手点。

“现在距乌野的赛点已经越来越近了，怎么说？再苟一苟还是直接上？”

粉毛的信条里从来没有“怂”这个字，条善寺的其他人也没有，他们很快作出决定：拼了！

当比分来到21-15时，条善寺已经丝毫没有顾虑了，剩下的时间里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试试把13号打趴下。

他们真就纳闷极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人，一连扣了大半场的暴力扣球但看起来还一点都不疲累？

不行，出于一股青少年莫名其妙的尊严，他们一定要让这个13号累趴下。

于是众人就看到条善寺接下来突然进化的进攻，一下子变得十分快速又残暴，每个扣球都是冲着13号一个人去的。

观众台上有人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条善寺突然间是怎么回事？这也太恐怖了……”

刚才还不觉得，现在风格一变，大家很快就看出来条善寺全员性进攻的强烈风格。

旁边有人科普：“因为条善寺的日常训练都是打2V2的呢，除了自由人，几乎全员都有不亚于一般学校主攻手的扣球力量。”

这么一听，他们看向乌野13号的眼神里瞬间带上同情和担忧。

全员主攻手的实力，那不就是说这个13号现在正被5个主攻手轮流打吗？

这也太恐怖了吧！

候场区的菅原孝支脸色不太好，他看向乌养教练，询问是否能暂停。

正好一球落地，乌养教练向前几步，和转过身来的及川赖对上视线。

几秒后，及川赖摆摆手示意不用休息。

这下条善寺是真的看服气了。

连着扣球大半局，被对面所有人针对，将近半个小时的跑跳，他居然还摆手说自己没事！！这是一个正常男高中生会有的身体素质吗？啊？？

条善寺刚才这么一波不管不顾的操作下来，期间接连丢了好几个球，直接把乌野送入赛点。

最后一句开始前，及川赖走到影山飞雄身边：“这球给我。”

影山飞雄：“……”

他对这人拽拽的态度很不满，非常不喜欢，但球……嗯，球还是会给的。

及川赖这一轮依旧在前排。

影山飞雄瞄准击球点，及川赖也已经扬起手臂。条善寺众人神色一凛，又是13号的前排进攻！

有了刚才的教训，粉毛这次不敢把掌心张开得这么直了，手腕向下微翻，就等及川赖梅开二度，他可以趁机直接把球推回乌野的场地里。

及川赖凌空跃起，这一球的角度不差一丝一毫，直接打翻了粉毛的拦网，直直冲向后面的自由人！

粉毛腕侧一痛：？？？

条善寺自由人菊|花一紧：？？？

兄弟你前面可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又对着我打？！

顾不得太多，他再次压下马步，摆出好卸力的姿势迎接这一球。

然而这一球，太重了！

条善寺自由人直接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砸地往后倒，手上刚接起的球完全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我靠！妈！我被大炮掀翻了——！

在他倒下的同一时间，正后方二楼的看台上，一圈人盯着迎面冲来直接卡进栏杆里的排球，甚至还在摩擦冒气，面露惊恐！

直接……飞到……二楼了！

场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粉毛君正一脸空白地和及川赖四目相对，并且毫无障碍地从他平无波澜的眼神里解读出来一句话——

同一局里连着用两次同样的招式，他是傻子吗？（粉毛解读版）

粉毛：……不，你不是，我才是！

他举着自己刚才被大力击中的左手，严重怀疑这个13号他就是故意的！

裁判吹哨，乌野比条善寺，2-0胜利。

观众席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二楼的观众到现在都还发不出惊叹声，因为刚才那最后一球真的把他们吓傻了。

但经过这一天的比赛，他们已经牢牢记住了乌野13号，还有，传言真的没有骗他们，这个孩子或许真的是能和白鸟泽的牛岛若利比肩的存在……

乌野一群人激动地冲上前，眼看着就要扑到及川赖身上了，又急忙刹车——不行！及川在今天比赛四分之一的时间里完全都是高强度运动，他们这么一扑上去会不会直接把及川压垮啊！

这一刻，他们眼里的及川赖瞬间变成了易倒易碎的瓷娃娃，连忙围成一圈，确保及川不管从哪个角度倒下都有人能立马接住！

及川赖不明所以：？？

及川赖要回休息区，其他人就这么一路护送着他回了休憩区的长椅边。教练已经在那等着了。

乌养教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和众人说：“大家今天表现得很不错，先在这里活动一下，做好拉伸，特别是及川，今天比赛辛苦了。”

他郑重地拍了拍及川赖的肩膀。

他一直在场边看着，后半场及川一个人就揽走了将近三分之二的进攻。对于攻手来说每一次起跳和扣球都是牵动着全身的肌肉，更别说及川赖那样攻击性极强的打法，这对体力和能量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今天的比赛只用打一场，已经结束的场地是空着的，他们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及川赖跟着压完腿，准备和大家一起去收拾东西。

他撑着地板刚要起来，菅原孝支已经拿着他的包走过来，跟着在他面前蹲下，声音清润细腻：

“东西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先看看有没有什么拉下的？”

及川赖撑着地板的手一松，慢吞吞接过包，拉开拉链翻找清点。

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菅原孝支帮他整理得很仔细，都归类放好了，没有少。

菅原孝支托着侧脸看他翻找完，见他拉上挎包的拉链，起身伸出左手：“我拉你一把吧。”

跳了这么久，现在肯定不好站起来。

及川赖也伸出左手握住，然后……

不动了。

刚才站着的时候没感觉，拉伸时一坐下来，无所适从的疲惫感就从大脑传入四肢，像是海水灌入洼地一样，把仅剩的气力慢慢全都消解了。

——好累，他站不起来。

菅原孝支一下子就从及川赖恹恹的眼神里读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