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 宁禅已经把这个教会的高层都管控在手中,还让他们时时刻刻被疼痛折磨,可是他也没忘记当初的参与人员可不只是他们。
宁禅为冬弥他们检查过身体, 如果这些他们没有遇见自己, 就凭他们那时候的身体状况, 很大概率会活不到成年。
这种事儿, 宁禅怎么能接受。
都是苦命的孩子,凭什么日子好起来了, 反而会死掉,这不公平。
该死的根本不是他们, 而是那群内心肮脏、双手污秽的魔鬼。
所以, 宁禅特意根据他们的身体情况,做了一批药, 每次与他们接触的时候, 也会传一些木系异能,修补他们的身体。
等到他们身体里的暗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又教他们做药膳汤, 把身体贴补起来。
至于弄这些东西的花费,教会完全可以承担。
先不说教会现在日益增多的产业,就说那些大主教、主教上缴的资产,就够他们不事生产吃上好几年。
如今, 那些孩子的身体状态是在往康健转变,可这不能说他们好了, 他们受过的苦难就可以一笔勾销。
当初就是看到那令人发指的一幕,宁禅才转了心思, 所以这次他想看看有没有机会, 把那些人也给悄摸收拾了。
被宁禅惦记上的某些人, 站在精美的壁画前,用力地打了个嗝,遭到其他贵族嫌弃、鄙夷的目光。
圣堂面前,也敢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不过一个小小的男爵,真是不怕受到神明的厌弃。
被大家打量的男爵,扫了圈儿周围,想用身份去打压他们,却没想到旁边的这几个,恰巧地位都比他更高。
男爵麦肯瑟缩着脖子,像是被大狮子震慑住的瘟鸡,蔫哒哒地垂着脑袋,往其他地方躲开。
观望着这一切的达伦,看着麦肯肥如猪猡的身形,冷哼一声,有这家伙在,真是让人眼睛难受。
算了,还是多看看圣堂,给自己洗洗眼睛吧。
圣堂附近绿树成荫,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石凳,上面坐着不少来求医问药或者带粮换种的人。
他们时不时抬头看看教堂一侧窗户口上的大数牌,偶尔见到上面的数字发生变化,就紧张地低头看向手上的数牌,看和大数牌上面的字是否一样,或者差几个到自己。
等数字快重合的时候,他们就会带上自己准备的东西,提前到门口排着。
圣堂的墙面底色是白色的,有些塔顶还是天空的蓝色,上面还画着流动的白云和衔着橄榄枝飞向天际的胖白鸽。
在圣堂墙面的最左端,仔细端详天空的一角,可以看到隐在云雾间的华丽天宫,宫门外一位发白如雪的人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而在云端之下,是浮尸遍野的战场,一个人撑着旗杆站在尸堆边,靠着旗杆的那条腿,明显空了一截,眼神茫然,像是找不到归途。
在战场的不远处,是一个瘦弱的好像只剩一具皮囊的妇人,她一手抱着怀里的婴孩,一手把割破的手指放在孩子唇边,鲜艳的血色,沾染了孩子的嘴角,她却像什么都不知道那般,只是张望着远处,像是在等着谁回来。
要仔细找找,还能看到她脚边有一只从她屋里跑出来的老鼠,同样的瘦骨嶙峋,看起来是饿了很久。
整幅图给人一种压抑、绝望的氛围,那大片的黑红交杂,宛如人间地狱。
第二幅图,是一只手微微倾斜,从那飘逸的袖袍来看,很像是第一副图里的神人。
也不知道祂倒什么东西,翻滚的云海中间有金光隐现,一束光从天而落,投向这片大地,而光点下方正是里斯教会的圣堂。
第三幅图,黑夜如墨,因为下方似狂蛇乱舞的电弧,让周围建筑的轮廓隐隐可见,如果有去过圣堂的人,一定可以认出这是通往地坛的荒植园。
而那电弧的源头,是一颗闪着金光的种子。
那些肆意生长的植物,像是狰狞的魔植,彼此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那两棵高大的树木上,好像还有鬼面浮现。
第四幅图,蓝色的大火燃起,笼罩在那些植物上。张扬的火舌内卷,并没有毁坏周围建筑的意思。
中间的金色种子,在这火光中似乎更加耀眼了。
第五幅图,园子中的巨树不见了,那些长着木刺、悬着藤条的植物,只有一些小小的植物,被仔细地种在里面,偶尔有几株,顶着或粉、或黄的小花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而园林的中间,一块巨大的石碑树立在那里,阳光投在上面,有金色的字一行行浮现。
第六幅图,一个穿着圣子白袍的小孩拿着羽毛笔和羊皮纸,站在石碑面前,而他旁边站着一位穿着红袍的主教。
因为两人都戴着袍帽,让人只能猜想他们会长成什么样的。
第七幅图,有人在对着羊皮纸,往石臼里投放着什么东西,而教会外面迎来了一位抱着孩子的信徒。
根据孩子襁褓的花样儿,他们还能认出这就是第一副图里出现的那个女人和孩子。
女人神情焦急,腿微微弯曲,好像随时准备跪下去。
不过,她面前的两位穿着圣子袍的人,却一人伸手扶住了她,一人半打开一个木盒子朝她递过去。
盒子上面写着三个字,“退烧药”。
第八幅图,稍微丰腴些的女人坐在院子里,张开怀抱,随时准备迎接那个举着手跌跌撞撞朝自己走过来的孩子。
而院子的一角,那块打着补丁的熟悉襁褓,正随风轻轻飘荡。
院子中也种着东西,整齐的几排小苗,配上院中人的笑模样,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一个腿上固定着个木杵的男人,一边端着什么东西,往田里挥手撒去,一边回头看向玩闹着的女人和孩子。
他的腰上还挂着个麻布袋子,上面隐隐能辨认出“肥料”两个字。
第九幅图,孩子似乎长大了好几岁,正在院子的墙上认数字儿,一只胖老鼠蹲在他背后的小桌上,捧着一块饼子飞快地嚼着。
桌子上放着一个造型别致的陶瓶,里面放着几簇麦子,那颤巍巍压低的枝儿,那饱满且数量众多的颗粒,无不显示着它们的品质有多好。
院子里多了两棵树,上面挂满了橙黄色的果子,还有只羽毛漂亮的鸟儿正悬在一颗果子面前,用尖尖的喙把它啄开,似蜜糖一样的汁水,就从那薄皮处往下滴落,让人看着就觉得满口生津。
院子里的菜青翠欲滴,院子外的麦田翻滚成浪,有两处缺了麦子的地方,隐约可见两个人的布料,他们似乎在弯着腰割麦子。
第十幅图,宽敞明亮的房子里,一大家子人坐在大圆桌上吃饭,曾经饱受苦难的男人和女人坐在上位,笑得见牙不见眼,如果不是他们额际的白发,眼尾处的浅纹,谁能猜到他们已经当祖父、祖母的人。
而那饭桌子上花样百出的菜色,更是让人生出无限幻想,它们都是些什么滋味儿啊。
达伦绕着圣堂走了大半圈儿,把每一副图都仔细看过了,耳边还有人叽叽喳喳讨论着他们在图里又看到了什么,他哼了一声,觉得心里有些发梗。
要是宁禅知道他现在这不上不下的滋味儿,肯定会说这大概就是看电视被人提前剧透的憋屈吧。
邦尼就没有这种困扰,他是恨不得别人给他一一指出来,让他能够在第一时间就知道全部。
而且,看过这些图之后,他大致也知道里斯教会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改变,原来是有真神出手了。
根据这些壁画,他是不是可以断定,里斯教会拥有一块圣碑,上面写着神法,只要学会了这些,就可以做出救人性命的圣药,就可以让粮食增长。
要是圣碑这么好,会不会有人来偷来抢呢?
邦尼忍不住心中好奇,就低头问小诺撒,不过,他也只是想逗逗小孩子,没指望真的从他嘴里得到答案。
没想到小诺撒真的知道,他朝邦尼露出一个缺牙的笑容,摇了摇头,“不会哦,圣碑是有意识的,它并不是固定在一个地方,晚上还经常会消失不见,而且要是被不怀好意拿出里斯教会,会失去神力不说,还会炸开哟。”
似是想到那个画面,小诺撒捂嘴呵呵地笑了几声。
邦尼和达伦面露震惊地互看了一眼,“炸,炸开?难道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那圣碑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小诺撒放下手,朝他们用力点头,“对,就前几天有个子爵想把圣碑带走,就去叫奴隶把它绑上车。
然后,圣碑刚运出圣堂,上面的字就消失了,那个子爵紧张地去摸石碑,想要检查它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圣碑爆炸,他被当场炸死了。
把绑圣碑过来的奴隶吓坏了,一直跪在那里磕头。
神的威严,哪是我们这些凡人敢冒犯的。
不得不说,当时那一幕,把大家可是吓坏了,要是圣碑毁了,我们的日子又糟糕回去怎么办,还好圣碑又回到了圣堂里面。”
“回到教会?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圣碑又重新组合起来,跑回圣堂了?”达伦听到被炸死的是个子爵,心里有丝丝庆幸,还好他没有动这样的念头,要不然下一个死掉的,岂不是就是他。
“不是,那些沾染上罪人血液的东西,圣碑又怎么会再要。我只知道,它突然又出现在圣植园里,上面还写着‘一周禁’的字眼。
然后,就从那天到七天后,圣碑上都没有再出现过文字或者图画。
所以,经过这件事儿之后,谁还敢去抢它,这不是觉得自己活够了吗?”诺撒说着摇摇头,像是觉得谁敢再干这事儿,谁就是傻子。
听了小诺撒的介绍,邦尼在边儿上十分配合地点着头,神的手段和心思,不是他们可以揣测的。
“那我们这次有机会去看看圣碑吗?”达伦对这个神奇存在十分感兴趣,他想亲眼见见上面的字儿都是什么样的。
诺撒指了指他们手中的小纸片儿,“可以,你们是来参加慈卖会的,可以直接去祭拜圣碑。”
看着这一行人进了圣堂,宁禅打个呵欠,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这圣碑也不过是他为了遮掩身份的手段之一,先用木头做好石碑的模型,然后把搅拌好的水泥倒进去。
最后石碑被取出来的时候,背后会出现几个孔洞,宁禅往里面装上调配好的炸药,再用木塞封上,外面涂上薄薄的一层水泥,整个石碑看起来就完美无缺了。
至于显字儿,是因为他调配的墨水里有温显物质,阳光照在石碑上,石碑表面温度升高,石碑上的字儿自然显露出来。
当它被搬离空地,进入阴影区的时候,石碑温度下降,那些字儿自然消失不见了。
而想让它爆炸就稍微费功夫些,宁禅在那些木塞上都标记过自己的异能,只要在他精神力覆盖范围内,都能控制周围元素与它们产生联系。
木塞受木元素影响,变成木屑,膨胀的体积破开了薄水泥壳,火元素靠近,引燃木屑。
“砰”,它就炸了。
如果是一般人偷石碑,宁禅大概就引爆一、两处把人吓吓就完事儿了,可谁叫他看见了那批“狂热信徒”的一员。
那没办法,这家伙就当那个被杀的鸡好了。
石碑中藏着的火药全部被引爆,“鸡”当场死亡。
宁禅目露“怜悯”地看着这一切,朝旁边的米切德轻语,“这种盛满罪恶的人,还要违背神的命令,受到惩罚是应该的吧?”
米切德看着远处那血肉模糊的一团,咽了咽口水,僵着脖子点头,“是,神的威严不容冒犯。”
听着那边各种慌乱、愤怒的声音,宁禅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丢下一句话后,转身离开,“慈卖会好好干,要是再有身披罪孽的人,记得给我指一下,举报有奖。”
“嗯。”米切德舔了舔嘴皮,朝宁禅低下头颅,恭送他的离去。
宁禅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做了两块石碑,随时可以替换,他在经过圣植园的时候,感觉周围没人,兴许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坏掉的圣碑上了,便随手一指,从小空间里把石碑投放在那里。
正如他所想,经此一遭后,周围动小心思的“猴子”们都被吓坏了。
达伦和邦尼整肃好自己的心思,面带虔诚地去接受圣水洗礼。
和往日里被主教们用圣水往身上撒撒不同,他们被引到洗礼室,一人面前放着一个水盆。
“先生们,请你们用面前的圣水打湿你们的手和脸,然后把圣皂在手中擦出皂液,然后双手交错,搓出泡沫敷在脸上,直至没有更多泡沫出现,再用圣水将你们体表的浊物洗去。”
布鲁神甫一边让小诺撒示范,一边让来人照着自己指点的做。
达伦和邦尼依葫芦画瓢,跟着诺撒动手,他们自认为自己都是爱洁的人,可是当一盆清水变得混浊不堪的时候,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对劲儿了,如果可以,他们想求圣水、圣皂把他们全身都擦洗一遍。
而且,他们都闻到了,自己的手上有淡淡的花香气冒出,多么美妙的味道啊,这要是可以染遍全身,还不得让那些贵妇人疯狂。
邦尼盯着手里的圣皂,像是看见了一大座金山在向他招手。
看他们洗干净脸和手后,布鲁神甫又拿出一个大瓶子,
瓶身倾斜,淡绿色的液体淌出,还透着丝丝凉气。
“请饮用圣水,洗去身体内的疲惫。”
邦尼和达伦一人接过一碗圣水,先是小口饮了点儿,然后头一扬,整碗干了下去。
感觉着上头的清凉,他们在心中惊呼,“天呐,我们是把神风喝下去了吗?”
小/可/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