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凯恩的表情, 可是在这人期待的语气中,宁禅寻不到拒绝的理由。更何况,他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不是么?
“好啊。”
得到宁禅肯定的回答, 凯恩感觉快要跳到喉口的心又落了回去, 弯起的眼里盛满了欢喜, “嗯。”
“要不要再准备些东西,你过些日子再来也没问题。”凯恩看着面前的三辆马车, 开始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要求。
他明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很多事情要做,路程赶的急, 还要宁禅跟着他回去。
自己皮糙肉厚混惯了, 宁禅可不是。这一路上风吹日晒、奔波劳累,他这身体怎么熬的住。
对上凯恩担忧的眼神, 宁禅又转头看了看马车上的东西, “还要准备什么,这还不够吗?”
要不是这次随行的人里,还有两位老师傅需要照顾, 宁禅觉得这些东西都有多。
想他去其他国家搞“宣传”的时候,提着个行李箱做掩护就够了。
虽说有随身空间可以用,但是苦日子又不是没经历过,碰上紧急情况, 日子过得糙点儿,这不是很正常吗?
要不是知道凯恩他们过来的时候, 就骑几匹马,带了几件换洗衣服, 宁禅还以为他这个帝王学会讲排场了。
“你那件白毛的袍子......罗萨家的肉干, 还有......”凯恩想着这两天和宁禅一起时, 发现他喜欢的一些东西,就有些愁。要是能把整座城都挪过去就好了。
“闭嘴吧,我没有那么挑剔,快些赶路到那边,缺什么你不能再给我补吗?”听到凯恩的絮叨,宁禅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贴近他的耳边暗暗“威胁”。
唇上的微凉、柔软,让被“威胁”的人“害怕”地低下了头。
茶点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凯恩没忍住舔了舔嘴角,触及到那片细软,眼神微微有些发沉,他好像尝到甜意。
目光落在那似蝶翼轻展的睫羽,顺着精致的鼻,停在绯色的、柔软的唇上,垂在身侧的手不知觉地捏成了拳头,指尖扣入掌心,由着那些微的疼唤回发昏的思绪。
真想握住这人的细腰,按在后脑上那两个可爱的发旋,让他说不出话来......哦,不,如果是破碎的、压抑的、发哑的单音也是可以的。
感觉到掌心的潮气,宁禅微瞪了下眼发愣的凯恩,松开手往他胸口拍了一下,“行了,走吧,别磨叽了。我的能力,你还不清楚么?”
没等到凯恩回答,宁禅就上了车,坐稳后探头看了凯恩一眼,慢慢悠悠从车壁的暗格里摸了本书出来。
清香渐淡,凯恩眨了眨眼、唇线抿直,转身看向车里的人,把那丝“贪念”吞咽下喉。
马车很宽敞,坐十来人都没问题,可是宁禅偏偏觉得有些“憋屈”了。
他侧头看着半个身子都快倚靠自己身上的人,眉毛下意识的挑了一下,“你想看这书?”
听到宁禅的问话,凯恩的目光从他的脸上不情愿地挪到书上,对上那些看不懂的文字,皱巴着脸摇了摇头,往宁禅身上靠的更多了,“可能是起来的太早了吧,我一想到要坐那么久的车,脑袋就有些晕,不舒服。”
听到凯恩说不舒服,宁禅当即合上书、坐直了身体。
这书是他前段时间从脑子里整理出来的,感觉还没有翻译清楚,本来准备坐车的时候再琢磨一下,但现在这情况可容不得他做这种事。
宁禅本来就不怎么晕车,再被这个时代的糟糕路况一折腾,彻底没把路上的颠簸当回事儿了,可凯恩不一样,看他来这儿都是骑的马,可能还真没适应过长时间憋在车里的感受。
“那你靠着我点儿,额,要不你躺着,躺着会不会舒服些。”宁禅撑着凯恩的身体,伸手探了探他的身体,除了心跳快了些,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不过有些人是心理感觉影响身体状况,可能小凯恩的情况还没那么“糟糕”吧。
“幸好我这儿还有些准备。”宁禅抬手把一张小桌子从嵌着的车壁里放了下来,又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洗好的葡萄,“吃点酸的,应该会好受些。”
瞧着那捻着紫色葡萄的细长手指,凯恩想到了刚才感觉到的掌心,试探着朝宁禅张了张嘴,“啊”
宁禅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人,还有这“无赖”的举动,被气笑了,“你多大的人了,还要我来喂。”
说归说,宁禅这喂葡萄的速度一点不慢。
白皙的手指轻巧地撕开黑紫色的薄皮儿,露出淡绿色的果肉,像是给含苞的花儿施展魔法,让它绽出最香甜的滋味。
凯恩低侧着头,把果肉从那指尖含走,酸甜的汁水在唇齿间晕开,“甜的。”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被这个词染上同样的滋味儿,让宁禅不禁想起某本糖果书上的画页,一碟子的琥珀糖,在阳光下映着深蓝、浅蓝。
感觉有被这甜甜的笑容给治愈到的宁禅,投喂的越发起劲。
“你也吃呀。”看着那沾染着自己“痕迹”的指尖,凯恩“大方”地拒绝了递到自己面前的这一颗,把它推到了宁禅的面前。
就像发现自家孩子知道孝顺人的“老父亲”宁禅,感动地吃掉了自己剥的葡萄。
凯恩也不是要一味地劳累的宁禅,等到被投喂了八、九颗后,他就稍稍坐直了身体,捉住宁禅伸向果盘的手,“我感觉好多了。”
细白的手被包裹在带茧的掌心,打湿的帕子轻柔地擦去上面的水迹。
一双手被凯恩各种揉揉捏捏的宁禅,没发觉有哪里不对劲,毕竟这人以前洗手就这么(磨)细(蹭)致,他都习惯了。
等到自己喂人的时候,凯恩的指尖贪婪地蹭上了那薄软的唇。
第一次,凯恩恼起了宁禅的迟钝。这人明明在很多事儿上都很敏锐,偏偏对上自己就这么“呆”。
在没有发觉自己的感情时,凯恩觉得自己可以当个听话的木偶,只要对方不背叛自己,就愿意被他的线牵着走,没有什么好怕的。
可一等到束缚自己的情意变了滋味儿,凯恩就怕了。
这段感情就像是悬在头上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不知道落下后会有什么结局。
这几天夜里,凯恩都在比着宁禅对自己和对其他人的好,他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但这只是他觉得,宁禅不是他要控制的、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人,他只能像个不断加大砝码的赌徒,等待对方的审判。
他以为自己已经表现的足够明显了,可宁禅却读不懂他的暗示,不给他任何回应。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怪他了,他的贪念得到了纵容,他没有收到任何拒绝的信号。
去王城的路,比凯恩来时顺多了。
三辆马车都是经过宁禅简单改造过的,被几匹马拖着,速度比起骑马也慢不了太多,更别说他们去的时候,车里还带着这么多东西。
凯恩觉得这比起宁禅说的旅行,也差不到哪儿去,可能也就比度蜜月差些吧,毕竟有些事儿还不能放肆。
至于陪着凯恩来的侍卫,对这归途可就说不出几句不满意了。
“帕特,你看我找到什么了!”尤金晃了晃手里黄油油的一大把,为自己的好运气,暗暗在心里竖拇指。
“哦,尤金,我亲爱的朋友,这是鸡油菌,快拿过来,我正在烤香肠,把它们烤一烤,等会儿一起加在泡面里。”帕特眼睛发亮地看着尤金的手,想着自己尝过的味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哈哈哈,我已经把它们洗好了,等会儿拿树枝串好就拿过来。”
想到自己泡面又能豪华一点点,两人乐呼呼地把香肠和菌子烤好,还给自家王和教皇送了些。
正等着“速食”煲仔饭热好的宁禅,看了眼送过来的菌子,感觉有哪点儿不对劲,又多看了两眼,然后没等侍卫放下,就伸出了手。
见教皇这“迫不及待”的样子,尤金骄傲地挺了挺胸脯,他上个厕所都能找到好东西,自己眼神真好。
“这东西还有其他人吃过吗?”宁禅探手过去,异能扫过,立马发现了中间的不对劲。
尤金想说自己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其他人当然没吃过,可对上宁禅严肃的表情,他的笑也有些僵了。
“没有,他们应该还没吃吧?教皇大人,这有什么问题吗?”尤金有些不确定的回答着,自己走后,帕特那儿还剩了些,他说要分给其他人,也不知道分没分。
“这里面除了可以食用的鸡油菌外,还有种和它相似的毒肝菌,吃了之后会出问题。”宁禅看尤金这样子,当即下马车去找其他人。
“啊,会出什么问题呀?”听教皇大人这么一说,尤金也急,忙慌着跑过去。
等到他们赶到后面的马车,看着里面的场景,尤金颤着手指,嘴皮有些哆嗦地看向宁禅,“教皇大人,这还能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