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响起了一声轻缓的海潮声,裴行远抬起头,不知所措地看着靠近他的人,游离的灯光被江驰的身躯挡住,视线再看不分明。
他一直是个有底线的人。
感情还没有确定,他就不能做过火的事。
裴行远眼角湿润,眼睛上的吻吻到一半,他抓住了江驰的衣领,海边的风带着凉意,吹醒了酒意。他不敢沦陷,偏偏早就已经深入泥潭,进退两难。
他爱这样沉醉的吻意,却不知道它的条件和成本。
他怕代价太大,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还在难过什么?”江驰呼吸也有些乱,吻又落在面颊上,绵长温柔,像是触及水里的月亮。
空气中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江驰背着光,伸出手,揽住裴行远的腰,忽然间,他发现裴行远真的在啜泣,他流泪的样子永远那么静默,像是不愿意打扰任何人。
眼角的泪光完全暴露在眼前,泛着银色的光。
“我怕有朝一日承担不起。”裴行远的声音哽住,背着光,他轻轻摇着头,却还是笨拙地攀住江驰的后背,眼角带着细碎的泪光,轻声问对方。
“我怕承受不了结果。”
“我也还没有完全解决上一段感情。”
“你就一定要对感情负责吗?”
江驰盯着手指上的泪光,如同触及了他从未明白过的东西,他没恼怒裴行远拒绝了他,陷入了思索。
他看到裴行远在安静地哭,内心深处被软柔的东西戳中。
裴行远哑声道:“一定要的。”
江驰抬起手,低声哄裴行远,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只记得吻过对方眼角的泪水的味道。
眼泪的味道很咸,包裹着另一人表面下的不安和脆弱。
他抱紧了他,用体温回应了对方的难过。
……
从混混沌沌中醒来的时候。
裴行远只感觉到太阳的光线很暗,后背紧贴在床上,身上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既不舒服,腰上也沉得厉害。闭眼时,床榻上的猫传来咕噜咕噜的呼吸声,靠在身上,又暖又软。
头一回身边有活物,裴行远睁开眼睛,骤然醒了。
墙壁上的时钟显示凌晨5点30分。
他转过头,床边上的青年便入了目。
江驰身上穿着昨天那件黑背心,身上仅仅盖着一条垂在地上的薄毯,他同样是刚刚醒来,眼底带着深深的倦意,但他不恼怒,只是打着哈欠笑了笑,嘲弄道,“昨天哄了你一晚上,今天早上还起那么早。你起来的动静真不小。”
边上的青年侧过头,身上慵慵懒懒,他抬着眸子,在暖光的笼罩下,整张面庞敛去了凌厉的攻击性,完完全全符合二十几岁青年才有的样子。
他腰上的曲线都被收进窄窄的工装裤内,其余的长腿全盖在毯子下,只是可怜这么高的人在角落上睡了一整夜。
裴行远抱着被子,下意识往旁边一缩。
江驰用沙哑的嗓音问他:“你不会要问我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吧。”
自从裴行远认识江驰以来,江驰似乎总是在笑。
他嘲弄也笑。
他好玩也笑。
这个人心底好像就没有什么负面情绪。
裴行远捂住了额头:“我记得我们没发生过什么。”
江驰起身,身上的薄毯落地。
他站定在裴行远身前,低下头,撑着手,靠近在裴行远身边。
抬头和低头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间。
江驰看了裴行远好久,很认真地问他:“真的吗?”
他靠在床上,眼底的倦怠一览无余,大概他是真的很累,长睫下的目光微微涣散,带着浓厚的笑意。
而他迎过来的目光很纯粹,像是真的要问昨天发生的事情。
裴行远:“真的发生了,我能不负责吗。”
江驰挪去目光,掰着裴行远的肩膀道:“裴大设计师,我发现你这人不仅拧巴,还像没开过窍。傻不傻,什么年代了。事情发生就发生了,你情我愿,对大家来说都干脆。”
裴行远意识到江驰是在逗弄自己,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胡说。”
他和江驰简直是两个段位的。
裴行远没说话,打破了和陌生人相处的惯例后,他再不能把江驰当作陌生人去看待。
裴行远轻轻叹了口气,终结了之前的话题:“可我还是谢谢你。”
江驰睁开惺忪的睡眼,认真问他:“谢我什么?”
裴行远道:“谢谢你昨天开导我……”
江驰莞尔:“不客气,这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裴行远:“我昨天和你说了那么多事,你不怕我把你的事情放在网上?”
江驰从他身边起来,自然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昏暗的光线下,他腰上的沟壑分明,后肌大方地暴露在眼前。
他换衣服的样子太大方,丢了昨天的背心,换了件长而宽的衬衫。
江驰反讽:“如果我怕你做点什么事,昨天的事就足够让我在互联网上被关注、掀起风浪。”
江驰很肆意。
在台上他是如此光芒四射,可事实上,他也和寻常的青年人一样。
昨天晚上,两个声色犬马的成年人真的躺了一整个晚上。
江驰打了个哈欠,倒回床上,懒洋洋道:“昨天怕吵到你,我衣服都没换,我得睡了。”
裴行远坐在床上,回头看着江驰,想出声,也怕吵醒他。
他轻手轻脚地换完衣服,臂膀又被一双手拉过,带着他靠在床上。
耳畔下贴着滚烫的热意,凑近了,看清楚了江驰的模样。
江驰闭着眼道:“不过给你时间你不走,你现在就走不了了。”
“那我现在在你身边,又算什么呢?”裴行远问。
“你们做游戏会有试运行,就当现在是试运行阶段。怎么样。”江驰放慢声音,在裴行远耳朵边道,“男朋友?”
呼吸夹杂着滚热的声音,吹拂在了耳边。
裴行远的心头被那句话点燃,滚落了源源不断的岩浆,他顺着漏着缝隙的窗帘朝外看去,淡紫色的海面上,缓缓散出明亮的日光。
世界在眼前升起。
裴行远知道江驰在说什么,也很清楚后面会面对什么。
一切竟不是像是乘人之危。
裴行远回过头,轻声笑道:“怎么有那么随便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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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他们真的到了d 0的一天,会是天雷勾地火,严丝合缝的契合。
目前还是盖着棉被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