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粉丝开始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有对掐撕逼的，有祝福期待的，还有不接受江驰会救下KIKI的。

网络上开始疯狂搜索江驰和KIKI的镜头，甚至在犄角旮旯的合作里，找到了江驰和KIKI一起拍过的广告。

镜头给向KIKI，简直Drama感十足，一下子点燃了少见的直播综艺。

江驰抹去下巴上的水渍，留给摄制组的最后一个镜头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只用口型说了一句：“别拍了。”

后台谢誉为疯狂开始给公司打电话，两个公司开始商讨方案，KIKI的经纪人叫来医生，以免KIKI肺部进水，影响唱歌。

江驰抬头看了谢誉为一眼，坐在沙发上，拿出自己的手机。

谢誉为停下电话道：“江驰，先去洗澡。”

江驰恍若未闻，拨打了国际长途，他耐心等了一会儿，头发上的水珠成串地滴落下来，被他抬手，擦去，淌了满胸。

电话没拨打通。

江驰又打了一个电话，直到第二个电话响起，对方才接通了电话。

裴行远看着信息在网上发酵。

身处其中，不可能由他轻飘飘地说，一瞬间的事，他不会在意网络上的评论。

哪怕再理性，他不可能做到完全置身事外。

裴行远也没明白为什么他没接通第一个电话，收拾好情绪，不知道怎么应对江驰的电话，但是接通电话的瞬间，突然像是松了一口气。

江驰：“裴行远，你在吗？”

裴行远回答道：“我知道你会给我打电话。”

江驰轻声叹息道：“我其实很担心你。怕你心里不舒服。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暂时联系不了你。”

裴行远也微微一愣：“你是怕我胡思乱想吗？”

江驰：“我不想你一个人被网络上的那些话淹没。”

裴行远看着直播的节目组，触摸着手机的边缘。他抿了抿唇，道：“嗯，我知道你会联系我，所以没有胡思乱想。”

江驰微怔。他关在紧闭的房门后，湿透的衣服贴紧身体，节目组没给他多久换衣服的时间，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撑着台面，紧闭的房门上，有人用力地敲了敲他的门：“江驰，5分钟后准备上场。”

江驰保持着很久的沉默，他很少有寡言的时候，呼吸代替了对话。时间错乱，他紧闭双眼，叹出一口气：“裴行远，我会处理好一切。”

屏幕上，直播的综艺在播放江驰救人以后的视频，天气正热的时候，直播没有停止，江驰和主持人坐在一起，表情凝重，头发上还滴着水。

微博上都在刷综艺精神，KIKI家粉丝已经开始咒骂综艺无良，还有掐架江驰拽她上来的动作太用力。

【那边有救生员的好不好，非要他下场去救，谁要他做英雄。】

【有必要把封闭式选秀综艺做成这样吗，演出场除了实力派的，没什么好看的。】

【一定要选在水面上拍，服了208万落水都有那么多人同步看。】

回顾采访时，主持人刻意把话题往两人炒作的方向上应道，连镜头都切在江驰的面部表情上，放大的镜头怼着正脸，任何一个微表情都能被捕捉到。

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狂夸KIKI敬业，直勾勾地看向江驰，欲言又止。

话题发散在大家的表现上，只有江驰最沉默。

主持人：“当时KIKI掉下去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江驰：“有人落水了，我想去救。”

主持人：“对KIKI有什么想说的吗？”

江驰甚至没有给镜头一个眼神，回答道：“我觉得，KIKI很棒，很值得欣赏。”

底下围观的选手张大嘴巴，发出亟待发出的惊讶声。

江驰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认真地停顿，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是欣赏也分类型。”

主持人被这突然的变化杀得措手不及，隔着屏幕，所有人都在看他放大的情绪。

篝火晚会上，江驰没偏开视线，认真道：“我对她的欣赏只限于歌手对另一个歌手的欣赏，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停顿后，他没说话，连镜头都没反应过来切换。

主持人表情有点尴尬：“没有别的要说的了？”

江驰点点头：“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够坦率】

【今夜我宣布，我双粉KIKI和江驰。】

【微博上遛人啊？！】

【哥，你真的不喜欢KIKI?!?】

【江驰都承认人家很优秀了，好不好。】

【虽然知道cp炒作是假的，但我现在有点嗑了。】

【楼上有病吧。】

娱乐圈很少对这种有话题度的内容有公开说明。

裴行远的指尖落在键盘上，他揉了揉眼睛，网络上的信息排山倒海地出现，不断地这次落水作出评价。

很多人开始推荐KIKI的新专辑，扒拉江驰的微博。

【女歌手是故意的吧，故意把一起表演的人挤下去。】

【妈的最无语这种事，又在营销什么啊】

【只有我觉得江驰还有几分真的吗？】

【江驰的戒指又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裴行远已经不在乎事件的真相，正如他所认知的那样，人在镜头面前，呈现出他想要呈现的模样。

他作为正常人，没办法去揣测，KIKI是不是故意让威亚断裂，是不是故意挤走别人。

这件事是不是剧本，被设计好故意救她。

真相是什么呢？

江驰提前下播了，靠在房间内，关上房门，他懒得去看网络上把这件事讨论成什么样。

真相是他看到有人掉水里了。

他在滨海长大，身边的大庆因为溺海身亡，所以他看到KIKI从半空中落下，大脑没有经过思考，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把人拽出水面。

江驰下播之后，身后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江驰。”KIKI站在门外，对内叫了一声，她从舞台上下来，黑裙、chocker，站在光影里，有着一张充满魅力的无死角脸庞。

江驰回过头，问候道：“你的身体还好吗？”

镜头前特别喜欢拿在一起让观众养眼睛的两张脸放在一起。

KIKI笑得很自然，但她的笑和刚才与裴行远的对话衔接在一起，好像就变得别有用心：“你看我好吗？”

江驰放下手机，看着她的眼睛，很干脆地问道：“上台之间，我看到你在后台检查了很久的威亚。如果它有问题的话，你可以第一时间和节目组说。”

KIKI耸耸肩，落落大方道：“你说的没有证据啊。”

江驰重新靠在化妆间的座位上，反问她：“我拒绝了合约，你觉得遗憾吗？”

“不会啊。”KIKI爽快道，“我在节目上得到了你的认可，还有网络上的知名度，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

江驰随口道：“不客气。”

“还有，你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KIKI淡淡一笑，“我再和你交换一个秘密好不好？”

“比如？”江驰道。

“东西是同组的人弄坏的。”KIKI若有所指，“我还知道是谁，只是没想到你会救我。”

KIKI把野心和想法全部写在脸上，什么都说得坦坦荡荡，她道：“我既然来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赚流量。我的新歌要宣发，需要被关注，所以我想要被很多人看到。”

江驰觉得KIKI可能才是那个应该小心隔墙有耳的人：“作为前辈，道别前和你再说一句话。人心难测，不要轻易对他人说出你的秘密。流量会反噬，不要随意用它。”

KIKI朝江驰眨眨眼睛：“之前的营销终于可以停一停了。我女朋友是公司决策层，其实也不是很高兴我和你捆绑炒作。”

江驰：“你就这么信任我？”

KIKI：“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相信你的人品才告诉你的。这个年代喜欢人就已经够累了，我和你一样，回去还得哄对象安心，是不是？”

“我有女朋友这件事你可以告诉他，我不介意。”

网上会猜测他想要博取流量，恋爱的话题应该吵翻天了。

江驰只在乎裴行远的想法，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应该波及他，拨打那通电话前，他靠在座位上，沉默了很久，心脏像真的溺水了一样，不断收紧。

江驰叹息道：“我们好好聊聊，好吗。”

裴行远那头传来敲动键盘的声音，他在拉动进度条，点击播放：“我在看你救人的视频。我觉得你要是不做歌手，高低能做个正义卫士。见义勇为，救死扶伤。”

“你……”江驰想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这个人还有闲心和他开玩笑。但他松了一口气，“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我觉得你能打这个电话就已经解决好问题了。”裴行远道。

“她的情况和我很像。”江驰说得很直接，“都有同性情人，所以拒绝了营销。”

娱乐新闻又在网络上娱乐大众。

换个说法，愚弄大众。

江驰签约的公司相对不错，好歹不会强迫他去做不想参与的事情。

世上不乏理性的人，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对大部分人来说，在这件事内有没有咀嚼到情绪，有没有把瓜吃爽，有没有发出评判更加重要。

江驰道：“虽然我们都知道那些事情是假的，但真正当你看到很多人都在说确有其事的时候，你会不会相信他们？”

“我其实也在等你给我打电话。”裴行远道，“不管你说了什么，我都在等。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你会告诉我很多事。因为我相信自己选择你的理由，相信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可是如果我让你失望了呢？”江驰道。

“那就当上了一课。”裴行远失声笑笑，“因为信任去上一堂课，不错的人生课题。信任本身没有错，我就该去找值得自己信任的人。”

“那我有没有让你失望？”江驰道。

“没有。”裴行远道，“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