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5733 2026-02-18 08:26:13

太初三十年九月初九, 康王率援军出山佑关,遇伏。

那场嘉穆巴乌始终没找到机会放出来的大火,终于在衰草连横的秋末燃起,顺着风向,连绵浩荡地烧了起来。

山佑关内外的气候差别很大, 十里不同天。在顾棠于河畔扎营, 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小雪时, 她这边却已连日的寒冷干燥,狂风呼啸。

风卷着烧焦的火焰味道,扫过这片土地。

在遇到伏击后的那一刻,萧延徽的第一反应不是“那是个圈套”、“那封密报是假的”,另一个念头更早冒出来。

她想, 前线已经崩盘了吗?

顾棠还活着吗?

大火掩盖了伏兵的数量,让人无法判断这是否是嘉穆巴乌的主力。如果她的主力能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前方战死了无数人。

五万人,这么短时间被攻破,这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何况顾棠的见识和才干如此超群。萧延徽着实不该想到这种小概率事件,然而这个念头却跟随着燎原之火,灼透她的脑海。

万一。

这场仓促交战折损了很多人马,狂烈的风卷着火焰,哀鸿遍野。康王留下来的亲卫拧转身躯,挡在康王身前,声嘶力竭道:“王主,我们掩护你撤退!”

萧延徽手握宝剑,面色森寒。她望着那条出关的隘口,前后都是憧憧火光,派给岳凌川的增援军令不知什么时候会到。

在隘口上方的倾斜山路上,一个身影在黑云之下缓缓出现。那匹高大、却脊柱被压弯的战马,驮着一个披甲的健壮身躯。

嘉穆巴乌!

萧延徽的目光跟她再次相对。

嘉穆巴乌盯着她的脸,露出一个轻蔑傲慢,又有点儿憎恨的笑容。她的目光扫过康王身上那身金色的甲胄战袍,这个曾经差点死在她手中的亲王、梁朝权势滔天的皇女,竟然在顾棠的帮助下屡屡获胜。

她凭什么得到天助?凭什么有一位宛如夜神在世的女人辅佐襄助?

她凭什么享受广袤的土地和权力,让神武不凡的将领忠诚至此——萧延徽根本就不配!

在两人的对视当中,萧延徽后退的动作也停住了。

就在这一刻,嘉穆巴乌驱马而下,她从高处奔腾而来,在黑云与火光的交融中,身形压迫力十足,持着一把环首刀,宛如踏入尘世的罗刹女。

在环首刀的挥舞之中,挡在她面前的任何人都像割草一般被砍刀。万军从中,嘉穆巴乌像一柄利刃突入阵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勇冠三军这几个字,不是说说而已的。能够抵挡她的人屈指算来,只有那么几个,除了顾棠之外,只有赵容、冯玄臻、宗飞羽能够扛得住。

连武胜恐怕都招架不住。

嘉穆巴乌势若猛虎,一路冲杀过来,直直奔向萧延徽。

她带的人其实没有那么多。

火攻虽有优势,但只要萧延徽稳住阵脚,重整旗鼓、发现她带着的人是悄然潜入、并非主力,那人数差距就会凸显出来,会很难打。所以嘉穆巴乌一露面就做了缠住康王、亲手活捉她的打算。

不能让这个人思考,不能让她冷静,更不能让她感觉到兵力差距!

嘉穆巴乌故意露出成竹在胸的表情,斜劈环首刀,一刀将萧延徽身前的亲卫逼退向两侧。她身后的几个亲信立刻缠上去,将守护康王的那几个将领分别辖制住。

随后,她的环首刀猛然迎上那柄宝剑!

康王的宝剑千锤百炼,在交战中迸发出一簇刺目的火星,锋刃交错,这火星从剑尾一直蹿到面前,照亮两人的双眼。

一双如虎狼般、铜铃大的眼睛,偏细的瞳仁,眼白占据了大半。

另一双盛着火光的丹凤眼,一半倒映着周围的烈火,一半挟着浓郁的恨与怒,落在嘉穆巴乌的面门上。

照面的一瞬,嘉穆巴乌掌中的气力立即增强,目的性极强地挥刀,刀刀追着萧延徽的防守弱点看过去,她高声大笑,叫道:“你又要后退吗?你的脾气呢,你的心气呢,到哪儿去了?来啊,萧延徽,相杀啊!”

萧延徽的手臂被震得一麻。

两人曾经交手时,嘉穆巴乌分明没有这么大的气力,她虽然悍勇,但也只是比普通的鞑靼勇士略高一筹。不知道这一两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竟然让这人的实力大大增强。

萧延徽的整个胳膊都隐隐酸麻起来,她面色不变,牙关紧叩,从齿间逼问:“你舍身到这里,前线主力,不要了吗?”

嘉穆巴乌听出她的试探,又惊讶于康王居然会试探。她狂笑着挥刀,刀刃上残余的血迹掀起腥风:“前线主力?你在等别人来救你么,她早就死了,尸骨无存。”

萧延徽眼眸一颤。

一刹的颤抖中,防御力强悍的金甲都被砍出巨大的裂痕,沉重气力近乎是砸在了她身上,将肌肉下的肋骨震断了两根。

她掌中的剑差一点脱了手。

四面八方都是烧到一半的火,黑沉沉的天际,一道又一道浇油点火的箭矢飞射而落,卷着枯草和援军的辎重。

嘉穆巴乌没有露出一丁点心虚之色,连她自己都要相信了这份伪装,一边口出挑衅之语,一边不要命地进攻,用身体撞开回护康王的亲卫。

这一次,她比阵前赌斗时更加凶猛残暴。

在几次正面败退、几十次被看破计谋后,嘉穆巴乌已经来到溃败的边缘。她不能让顾棠越过庄河,这是她最后的一个计策、一场托付死生的搏斗。

只要能抓住她……

擒住这个人,就能逼退顾棠!

萧延徽确实打不过她。

她左右支绌,难以正面招架,几次都险些被挑落头盔,全依靠这身金甲的防护力接着作战,可是肋骨被震断后,连甲胄也不能完全保护她。

萧延徽感觉喉间有一道蔓延上来的血腥味儿,身处败势,她的血反而灼热起来,含着满口的腥气,冷冷道:“你说谁死了!说她的名字!”

嘉穆巴乌狞笑道:“当然是你们的副帅,你们的那位名将……”

“不。”锋刃撞击间,萧延徽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精神已经完全脱离了躯体,“你在骗我。”

她重复:“你在骗我!本王没要等谁来相救,是我要去救她!”

嘉穆巴乌受到的抵抗之力陡然爆发,那把寒芒隐隐的宝剑直刺过来。她心中一紧,没有闪避,宁愿负伤也要迅速结束战斗。

她疯了吗?明明不是我的对手,竟然还要进攻、进攻、进攻!真以为这身宝甲无懈可击? !

一股火气从嘉穆巴乌心中升起。她要生擒萧延徽,所以招式意图要飞快地将她弄残、让她失去战斗力。

可康王跟疯了一样,一举一动反而更锋锐、更不顾一切,像要杀了她!

刀光剑影中,一道道重击将金色甲胄砍出愈发明显的凹痕,更多的重击伤出现在她身体上。

萧延徽受过这种伤,她命悬一线的时候,比顾棠想象中的更多。

她对这种程度的重伤竟能视若无睹,在巨大的武力差距下,嘉穆巴乌一时之间居然没有办法生擒她。

就在情况一时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时,嘉穆巴乌一眼瞥见她甲胄上临近破损的那个地方。

是腰腹之间的一片斑驳的甲片。

她假装躲闪,防备对方手中宝剑的进攻,在侧身避开的同时,横腕一扫,重重撞击、砸在那片裂甲上。

闪着淡金色泽的金属甲胄受此重击,衔接的甲片之间终于因为破损而露出钉接的内衬,那片甲胄的内衬被环首刀一割,发出衣袍撕碎的裂帛之音。

嘉穆巴乌仰首大笑,倾身压迫上去,这回换成她不在乎对方的进攻,宁愿让萧延徽手中的宝剑刺入肌肉中,猛然抬臂,捅入金甲中脱落的那块弱点。

一片片相接的鱼鳞甲,因为这一片的脱落而失去彼此固定的稳定感。萧延徽腰腹一凉,几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勉力咽下喉口的腥血。

嘉穆巴乌一刀捅进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拧住把手旋转,扩大她的伤势,而是提高声音道:“束手就擒吧,萧延徽,我可以不杀你。”

萧延徽也意识到她没有动。

她手握长剑,剑锋停在嘉穆巴乌胸前的一寸之地。萧延徽的唇染上一抹血迹,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万人的主帅,大梁的亲王,我是帝母最能干的女儿!要我萧延徽向你一个蛮夷外族束手就擒、要我投降,真是可笑。”

嘉穆巴乌道:“蝼蚁尚且偷生,为人何不惜命?萧延徽,你就算输了回去,梁朝皇帝也照样不会怪你。我饶你一命,可以跟你议和!”

萧延徽忽然一笑:“是我不会跟你议和。”

随着这句话响起,萧延徽被遏制的剑锋蓦然一转,顶着刺入肺腑的环首刀,一剑戳穿对方身前的披甲间隙,被厚实的脂肪和肌肉夹住。

嘉穆巴乌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她下意识地避开致命之处,手腕一动,刺进康王身体里的那柄刀不由自主地转了一下,鲜血飞扬。

萧延徽掌中长剑脱落,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顿了一刹,坠下马背。

糟了!

这个念头乍起时,大狼主的脑后也暴起一阵可怖的寒意。她不经思索地回身躲开,箭矢却像长眼睛一样微微一偏,刺进她的肩膀。

嘉穆巴乌回身扫去一眼,在焦土之中,见到一匹浑身雪白的神骏疾驰而来,位于所有骑兵的最前方。

银甲白鞍,雪色战袍。这个影子也跟流星一样飞掠至眼前,在马上张弓搭箭。

箭头寒光凛凛。

顾棠赶到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淡金身影坠马的画面。一贯谨慎小心的人,放弃原则地飞驰在先锋的最前面,一箭射中嘉穆巴乌的右肩。

不够,还不够!

交杂着血液味道的风涌入肺腑。

她的脑袋要烧起来了,什么理智、什么后退的余地,全都烟消云散。这一秒,她的仁善主张被杀意摧毁,来不及指挥大局、也做不到镇定如初。

顾棠一边射箭,一边迅速冲入阵中,四面八方都是敌军,她不在乎;前后两条路燃着余火,她也视若无睹。

雪白与鲜红交映,血光跟火光融合,她的披风随之飞扬,像一只扑入阿鼻地狱、投身业火的蝴蝶。

冲到嘉穆巴乌面前,她掌中的苍生铼跟着出鞘,一剑劈向她的正前方。

顾棠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她看起来没有动摇、不曾被影响。可是直面她的嘉穆巴乌却在映衬着火光的乌云与黑暗中,感受到凝聚的滔天怒火。

她脑海中冷不丁地想到这四个字——

夜神降临。

一剑又一剑!

顾棠的剑影快到无法看清,她沉默的暴怒一瞬焕发出巨大的力量,比两人交战时强了一大截。

顾棠没有去看血量,没有注意伤势,也感觉不到疼。

她一直仰赖系统的帮助,一直想要在能力范围中做到最好,让每个无辜的生命都能得到生还的机会……但在此刻,顾棠完全忘记了系统的血量显示,不记得自己将大部分人马抛在身后,也失去明哲保身的理智与判断。

她应该像嘉穆巴乌想生擒萧延徽那样,活捉对方,来跟黑狼王谈判,将更多的战火弥平在萌发之前。

但她忘了。

她看不到四周,听不见嘉穆巴乌的求饶,就这样一剑一剑地动用杀招,劈坏她的甲胄和皮革,砍断她的手臂,挑落盔缨,割开喉咙。

血。

飞涌如泉的血。

这滚烫的鲜红一下子灼到顾棠墨黑的眼眸。她抽剑时,终于看清嘉穆巴乌归零的血量。

她死了。

四周的交战哭嚎声跟着平息,顾棠身后的骑兵进入战场后,很快制服了嘉穆巴乌带来的精锐部众,只剩下余火、焦土,一片片血泊混杂着在一起。

浓云后,一丝寒月。

顾棠扭过头看向跟着过来的严鸢飞,严鸢飞第一时间就去救援康王了,她视线一转,看到了两人的位置。

顾棠翻身下马,走到了严鸢飞面前。在她怀中,残损的金色甲胄染着大片鲜血,破裂的皮肉、粉碎的肋骨,暴露在硝烟之中。

3/67。

她失血的速度快得可怕,只一秒,这行数字变成了2/67。

1/67。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丹药可以用。萧延徽身上的旧伤爆发,血流不止。

顾棠的唇瓣动了动,目光汇聚在她脸上。康王模糊的意识在看到她那一刻,忽然感到无比的清醒,脱力失血的身体也重新浮现出一股回光返照的气力。

她伸手抓住了顾棠的手。

这只手血迹斑斑。

萧延徽的唇动了动,说:“……居然,还是你来救我。”

“慎雅……”顾棠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紧盯着她的血量,旁边的严鸢飞已经动手止血,她的手伸进王主的腹腔里,按压破裂脏器周围的血管,压迫出血点,这起了一点效果,但不过是杯水车薪。

严鸢飞在开始止血时,见到这种出血量,就意识到动手只是徒劳。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萧延徽攥着她的手,声音嘶哑,开口道:“我的……我的孩子和……和王君……”

萧延徽好感度+5,【四皇女-萧延徽】好感度已达100,解锁关系为“托孤寄命”。

托孤……寄命?

顾棠恍惚了一秒,她轻声说:“你不会死的,慎雅。你身经百战,鬼门关之前,我救过你的。”

萧延徽却笑了笑,身躯挣扎着一动,扑过去抱住了顾棠。失去了严鸢飞的处理后,她身上被压迫的出血点立刻爆发,剧烈的铁锈气味升腾起来。

“勿翦。”她哑声说,“我的孩子和王君,就交给你了。”

顾棠怔怔地没有动。

“还有……大梁。”她说,“恐怕我也要托付给你。”

顾棠的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回答,萧延徽转过头,竭力用满是鲜血的手扳过她的脸,她重复了一遍,用力道:“你答应我,你要答应我。”

那双墨黑的眼眸微微颤动,好半晌,顾棠道:“……我答应你。”

萧延徽看着她没有动。

血液在地面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湖泊。

“顾勿翦,”她的声音低哑模糊,快要听不清了,“我女儿……还没有取字,以后,你给她……取个字吧。”

寒月从云中出现,冷光映照在顾棠的肩上。

萧延徽血迹斑斑的手从她脸颊边滑下,倒在顾棠的怀里。

四野静寂,穹宇无声。

一阵又一阵的风吹拂着顾棠鬓边松散的碎发,她抱着沉重的一份重量,盔甲冷硬,血迹凝涸,触碰不到金甲内余温尚存的躯体。

“王主……”严鸢飞声音凝滞,深深闭目。她伸手想从顾棠手中接过王主的身躯,却一时没有接过来。

过了足足一刻钟,顾棠望着那个不再变化的0/67的血量,望着小地图上一瞬黯淡下去的光点,缓缓地、艰难地松开手。

她屏蔽掉的疼痛如潮水般蔓延而来。

顾棠伸手摸了一下脸颊,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哭,但这一刹却没有眼泪,也叫不出声,只干枯地感觉到疼痛。

严鸢飞艰难地整理好心情:“副帅,我们要将战况回报给凤阁,让圣人……让圣人知道。”

顾棠恍若未闻,她缓缓起身,却在起身的一瞬间气血逆转,受创的心脉仿佛撕裂般剧痛,埋头吐出一口血。

“副帅!”、“顾大人!”

众人涌上来搀扶住她。

顾棠埋头深深地呼吸,咬着牙关,说:“不要、不要回函。”

“什么?”严鸢飞愣住了。

她身边的玄甲卫也立刻看向顾棠,康王殿下战死却不给凤阁回函,不告知圣人,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

“一旦回函,凤阁一定会命令我班师。”顾棠低声道,“不要回函,密不发丧,从今天开始,不收凤阁急递。”

“顾大人!”严鸢飞猛然看着她,“这是死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严长史。”搀扶着顾棠的赵容蓦然抬头,“你什么都看到了!严大人扪心自问,康王殿下托付的人,怎么可能会造反?你想要班师,不过就是为了不被问罪,可是黑狼王长女已死,正是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我们不可能班师回朝!”

严鸢飞一时不语,她深深地望着顾棠的眼睛:“……你真的这么决定吗?这是满门抄斩的重罪。”

顾棠只是道:“严大人,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派人把你看管起来了。”

严鸢飞心绪浮动,她抬眼环顾四周,众人沉默的站在顾棠身后,连康王身边的玄甲卫,接收到她的目光后,也都一个个如雕塑般伫立在副帅身边。

“……好吧。”她的手握成拳,“王主相信你,顾棠,我一切都听你的。”

-

九月十五,大狼主的尸首被挂起来示众,庄河大捷。

渡河后,顾棠亲率玄甲卫连续攻克城池,长驱直入,先后收复庄北郡、兰云郡、平宁郡,至此,四郡十五县,尽皆重回版图。

凤阁的急递询问已经来了三封,军中每次只回答捷报,对于伤亡只字不提。收复平宁郡后第三日,八百里加急的军功封赏,封顾棠为镇远侯,并命令大军班师。

这是圣人的旨意。

顾棠读了圣旨,平静地将信件放下,她道:“接着打。”

“但我们的粮饷差不多快要用尽了。”冯玄臻开口道,她最近很担心好友的状况。顾棠看起来非常理智,但让冯玄臻感觉怪怪的……要是放在以前,顾棠绝对不会做出“继续作战”的决定。

她讨厌战争,也不喜欢争斗。

顾棠却问:“这里离黑狼王的王庭还有多远?”

冯玄臻愣了一下,答:“五百里。……黑鞑靼的王庭在漠北凯旋山。”

顾棠没有再说话,而是眺望向天边最遥远的地方。

边塞寒冷,便于保存尸体的同时,也让梁朝军队开始对气候产生负面反应,在顾棠的率领下,捷报连传,碾压之势,军士们士气高涨的同时,她的统率方式也越来越干脆利落,甚至会有些手段酷烈。

她不眠不休,几乎没有睡个安稳觉的时候。

大军逐步推进,在粮饷将尽之时,顾棠把积累的功德兑换了粮草,填满了粮仓。面对粮官的忐忑询问,她只是淡淡地说,这是康王殿下的庇佑,是王主保佑大家。

太初三十年十一月初七,朝廷连下九道圣旨召她回朝。顾棠置之不顾,力排众议,向黑狼王部落发起决战。

白狼王战中撕毁此前的同盟协议,倒戈一击,打乱了漠北部落镇守王庭的布置。黑狼王兵败如山倒,由亲信护送着逃窜离开。

顾棠亲自带人追击,和身边的玄甲卫截杀黑狼王最后一支骑兵,不惜追入深山。

十一月十二,她持苍生铼,斩黑狼王于凯旋山。

是日,大雪纷飞,北风呼啸。

天地俱白,顾棠在覆满雪的凯旋山上站了很久,她身躯中支撑着自己的那口气缓缓消散,四肢一软,持剑跪倒在雪中。

一直很担心她的赵容跟着低下身,焦急地伸手扶住她。顾棠伸手擦拭眼角,自慎雅死后,她终于流了一滴眼泪。

天寒地冻,滴泪成冰。最后她擦掉的,不知是一滴不能释怀的冷泪,还是飞落在眼尾的霜雪。

-----------------------

作者有话说:写了一晚上,后面都有点精神恍惚了。

铺垫了这么久终于写到这儿,我也跟着深呼吸吐出一口气……这情绪要酝酿太久了,写之前很怕情绪上不来会整段垮掉,但写完感觉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致了,起码写本章说的这一刻,对人物高光问心无愧,妈妈尽力了。

想报复的是要杀她的康王殿下,离开她的是愿为她赴死的慎雅。

我一直哭谁能懂我…[爆哭]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