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4589 2026-02-18 08:26:13

有了读心技能后, 顾棠惊觉这个户部的上上下下,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查了这么久的账,都没发现纰漏,还以为咱们户部很廉洁呢!原来只是大家的平账技术高超。

顾棠的政治属性在六十左右, 而户部大堂任职已久的司正、典簿, 以及她的顶头上司周尚书, 全都一水儿的70上下。

处理得这么好,她看不出来也理所当然。

顾棠暗中写好了奏折,又不动声色地翻查了一下盐引审批之事。官府签发的盐商许可都被几大世家的族人包圆, 一分一毫也流不进外人手里。

顾棠没有细查,假装不知,等第五日技能冷却好了,她揣着三本奏折,像往常一样踏入了凤阁。

每日散朝后会有凤阁会议,针对朝会上商讨之事草拟政令。有一些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不便说的,也会在凤阁先提出来,一般来说,凤阁通过、皇帝同意,那么政令便会被定下来。

大多官员只能听从命令,或者在形式上作为补充而已。很多消息流传出去时, 已经到了执行阶段。

范北芳在几件判处死刑的案情奏章上签了字,盖了凤阁和自己作为元辅的印章,没有抬首,按着往日的程序问了一句:“诸位,还有什么事要办么?”

梁朝律法严明,全国的死刑判处都要向上汇报到中央,由刑部、大理寺、和凤阁复核,若有争议,还要上呈帝母,所有阶段全部认为应该死刑才能下发,所以大多数地方案情,都是统一“秋后问斩”。

只有极其恶劣的案情,会判处“斩立决”,由帝母亲自签过朱批,再由驿站快马送达当地。

《礼记》认为仲春时节应该“毋肆掠,止狱讼”,受此影响,刑部在正月里不会签发死刑,所以刚出了正月,凤阁这几日都在处理积压的案情。

范北芳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正要像往日一样让大家散了,忽然听见一句。

“下官有事要议。”

她愣了一下,抬首看见顾棠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顾棠年龄最小、资历也浅,她日常就坐在凤阁最边缘、最靠近门口的那个位置,面带微笑,对这些天连日的刑部事务从不插手,简直让人误以为她很好说话了。

范北芳心中一突。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见到这个晚生后辈起身,就冥冥之中预感到“会有天大的麻烦”。

顾棠出仕以来,没少给她添麻烦。先是处理了她几个远在幽州的门生、救了她姐姐顾梅,再是抓了宋元辅的三女儿扔给刑部,烫手得她每晚睡不着觉。

范北芳还未开口,忽然瞥见右手边的周灵悟坐直了身体,一下子精神百倍、如坐针毡,紧紧地盯着顾棠。

“你说。”范北芳停下笔。

顾棠走上前来,将怀中的第一本奏折放在范北芳书案上,开始讲改革税赋制度,把她那日在户部跟周灵悟说的重复了一遍,末尾又加了一句:“……其中的细枝末节,包括薄田、中田、良田的测定和收税标准,以及刚开垦不久的荒田免税年份,都在奏折之中有详细阐述。”

还是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周灵悟在如临大敌的同时,还有一股巨石落地的踏实感,这些天户部众人连番上阵,旁敲侧击,花样百出,终于还是劝不住她。

顾棠根本就不会做官。

突然好想念顾太师!

她几乎是有点失去希望地想。

范北芳听得微微一怔,没有去碰那本奏章,而是立刻抬头看四面八方。

二月的春风吹动栖凤阁的门帘,将门帘掀开小小的一角。在令人困乏的春日里,六部中首屈一指的各个堂官都跟着一齐抬头。

满室的辅政鸾凤,一下子全都被震醒了。

范北芳没有开口,伸手去拿奏折,一边拿在手中一边问:“周尚书,这是你们户部统一提出的?”

周灵悟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道:“此是顾大人的私折,上面可没有户部的印。”

范北芳和煦一笑:“你是尚书,她是辅丞,这么大的事,没跟你商议?”

“虽然提了几句,”周灵悟赶紧撇清关系,“却没细细商议,我原以为勿翦只是玩笑之言。”

范北芳看着顾棠没说话,右侧忽然响起一人的声音,脾气有些急躁地立即反驳道:“这是苛政!”

顾棠转头看过去。

【工部尚书·庄惟天】

智力:75

武力:45

政治:80

统御:81

魅力:77

技能:旁午构扇(外表和言语自带凛然正气之态。构陷、煽动的成功率是常人的两倍,对政治低于60之人成功率为100% )

介绍:历任青州、兖州巡抚,太初二十七年升南直隶总督,太初三十一年升任工部尚书,授栖凤阁大学士。

庄惟天,字沐圣。生得一张浓眉大眼、十足可靠的脸,说起话来声若洪钟、惊天动地,显得有些急躁,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技能……真是人不可貌相。

顾棠看了她几眼,问:“此事上利国家,下利百姓,怎么算得上是苛政?”

“这不单是苛政,还是暴政。”

庄惟天看起来暗压怒气:“将各项杂税折入地税,听起来确实有利于无地的百姓,可是各个税赋的项目都是精打细算过的 ,由户部、凤阁,推行了几十年,跟百姓家中的人口和各项减免、祖上荫蔽相关。要是按顾大人所言,那人少的家里有地,人多的家里无地,反而征人口少的那一方,算什么? ”

她停了停,又道:“圣人、先帝,上及太宗高宗,德覆万物、功德广大,恩荫历代有功之家,你将这些免税的恩荫都取消了,置圣人的威德于不顾,岂不是施暴于陛下?”

顾棠竟然听得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第二本奏折,放到范北芳的书案上。

她转过身,对着庄惟天道:“庄大人既然提及人口的丁税,那我们便把丁税也摊进地税里。我仔细算过,这样无地的、附庸她人的佃农不仅不必交税,那些家中有田产,却无人口的百姓,交得也比从前少得多了。”

“我是户部的堂官,主管的就是民政,这一项上我不会算错。”顾棠见范北芳对着第二本奏折不动,挽起袖子强硬地捡起来塞到她手中,“元辅大人,你慢慢看。”

范北芳拿着她的奏本,有一瞬间忽然理解了宋元辅为什么装眼瞎、每天让随从拎着一副眼镜在旁边等候了。

她这个时候开始装是不是来不及了?

“至于庄尚书所说——置圣人的威德于何地。”

顾棠微微一笑,清楚明白地跟她说:“往日的丁税太重,很多人家交不起丁税,总是到了为税赋卖田地、卖身为奴的地步。我看不如请圣人广开洪恩,无论再生多少人,都按现今的人口摊入地税,除此之外,四海之内,永不加税。……庄沐圣,这难道不是惊动寰宇、冠绝古今的恩德么?”

她特意叫庄惟天的字,话语略带笑意:“难不成你不想让帝母有这样仁德,今日依我之言,将来必定青史留名。我看施暴于圣人的不是我,倒是你这等沐浴圣恩、却横加阻拦的狂悖之徒,不是么?”

庄惟天听得瞠目结舌,震惊地看了看她,又着急地看了看旁边的范北芳。

四海之内,永不加税?

“这……”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众人沉浸在“永不加税”四个字之中,这的确是足以记入史册的恩德,不仅鼓励增添人口,还着实有利于百姓减少税赋……可是对她们而言,益处在未来,弊端却在眼下。

依附世家的农户没有田地,摊进去的所有税赋还不是她们来出血?

“顾辅丞。”这次开口的是崔缜,她抬头扬眉,已经不去攻击她提出的改制本身,把矛头对准了顾棠自己,“你是要借此来敛财吗?”

顾棠料想不到她竟然会这么说。

“你提出这么个办法,这事一旦定下来,又是你们户部负责,你顾辅丞自然督促着地方去办,到时候你手里握着这么大的权柄,还不人人都奉承?”崔缜哼了一声,慢悠悠说道,“到时候明里暗里的贿赂恐怕都数不清。”

严鸢飞听得一阵头疼,在崔缜身边拉了她一下。

这个崔尚书总是推己及人,每每说出一些让人语塞的话。

严鸢飞拉她,崔缜却甩开袖子不理会,仰着头一副占理的样子。

顾棠见了不由微笑,回答:“什么人人奉承,什么明里暗里的贿赂,是怎么奉承、如何贿赂的?这里面的门路我还不清楚,劳烦崔尚书讲解一番。”

崔缜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咽了下唾沫:“你不要在这里装傻充愣,你的官声好,京中说你两袖清风!可是你原系罪臣的家属,两袖清风这四个字还轮不上你,谁不知道你家抄出来——”

“汝真!”范北芳骤然高声叫住她。

顾棠平静得可怕,从袖中取出第三本奏折,放在范北芳身前,淡淡道:“崔尚书,这是配套的另一项制度,将改制作为官员政绩的考核指标。此事与天下官员的升迁挂钩,由吏部来管。比起抵抗改制、奉承贿赂,我看大家还是会以自己的仕途为重吧?”

怎么还有?范北芳又拿到第三本,表情愈发复杂。

崔缜哑口无言,低头转过身去。

众人跟着安静了片刻,顾棠整理了一下衣袖,转头一脸期待地看着范北芳:“元辅大人。”

范北芳:“……”

她从没见过此人这么乖巧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顾棠一拿出晚生后辈的样子,她就更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屁股下面仿佛长出了钉子。

“您以为如何?”顾棠礼貌地尊称,“这是利国利民之策,我看立刻就草拟出来正式的国策,递交给陛下,由陛下决断。”

然而此刻众人还是不死心,再次拦阻,又说她“保举寒门酷吏”是“结党营私”,又说顾棠“太过刻薄”……在一道道视线当中,周灵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身,开口:“勿翦,这事还是从长……”

“尚书,”顾棠唇边的笑意终于冷却了,她打断了对方的话,“今年盐引的发放是不是早了些,我上任得晚,竟然没有核对过,不知道尚书为什么要在去年年底,就发今年的盐引?”

众人全都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事。只有周灵悟的心跳一下子狂飙上去,血液高速流动,耳蜗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一屁股坐了回去,转而说:“元辅,我们这就起草吧。”

范北芳:“……?”

严鸢飞:“……”

顾棠开启了技能,听到周灵悟心中已经决计退让这一步,以保全她自己的官声仕途要紧,便放心下来,继续催问范北芳:“元辅?”

范北芳拿起她这三本奏折,早就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她感慨万分,心中虽然多少有些不愿,却还是道:“你想得很周到,我看无须草拟,这些奏折就写得足够明白,我亲自去交给陛下。”

顾棠点点头,听到她心中想着:

“周灵悟做事滴水不漏,竟然还会被她拿住弱点?她究竟是怎么知道的。那刑部的事她会不会也知道……”

嗯?什么事?

“那些以案情索贿之事都是下面的人做的,我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光同尘而已。到时泄露,最多是失察之罪。”

我们大梁真是卧虎藏龙。

顾棠都要见怪不怪了,只是看了范北芳一眼就收回视线,然而此刻,她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心声,是崔缜的声音。

“就这么让她呈交上去了?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她安插的那什么武胜不过一个穷困潦倒的武举人出身,竟要为这种人提前把放贷的钱收回来……”

顾棠听到一半,忽然转身,匪夷所思地看向崔尚书。

拿发的军饷放高利贷啊?

不是,怎么还有高手?

她这么一盯,崔缜霎时心虚,扭过头躲开她的视线,心中暗想她怎么好像听到了似的,我也没说出口啊?

顾棠用那种很诡异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转而跟范北芳道:“元辅大人,我同你一起前去吧。”

范北芳却道:“无妨,今日议得差不多了,你们都先散了,你连日写出这些奏本,想必也累得很,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顾棠有些担心她会不如实禀告,但一想萧涟应当在陪伴圣人,她早有密旨跟皇帝提过此事,大概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有劳元辅大人。”

范北芳点头而去。顾棠转过身,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她移动,简直万众瞩目于一身,如芒在背。

她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收好东西扭头就走。宫侍撩起帘子,一跨出栖凤阁的门槛,一阵温润的春风吹拂而来,伴随着系统连续两声轻盈的响动。

触发技能【德被苍生】,解锁隐藏前置任务“变法以治”(已完成)

是功德商店的前置任务?

顾棠打开功德商店,商店面板悬浮在她面前。她的脚步放慢,分神拉动商店页面,没注意到身边出来的其她人都分流向两侧。

她独自行在宫道中央,一身鲜亮的大红官服,春风习习,吹起丹色的衣裾飘摇。

功德商店解锁了一个新物品。

香火金身令:持有此令牌后,百姓每修筑一所你的生祠庙宇,可以使一郡之地的百姓教化上升,你主持的政令通行无阻。

每个香火金身令,需要5000功德兑换。

另一声提示音是触发了隐藏前置任务。

强匡天下(未完成) :使新的政令在全国范围内施行,完成度高于70%。

奖励为20000功德点数,解锁商店未知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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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棠一路出宫,并不知道范北芳拿着奏折,并没有前往太极殿,而是转而走向了栖凤阁后方的一个隔间之中。

那是一间点着龙涎香的内室,内外被一重重书架和花瓶摆设隔开,门口有一身宫侍装扮的麒麟卫守护。

范北芳进了内室,撩起官服,行礼道:“陛下。”

皇帝就一直在此处旁听。

众人的争吵辩论、彼此攻讦,全部都尽收于帝母的耳中。

皇帝今日忽然乘兴而来,仿佛算准了顾棠会有大动作。

这件事陛下只派人告诉了身为元辅的范北芳。范北芳一想到从前宋坤恩做元辅时,陛下有可能也在这里静静地聆听,就感到一阵寒意顿生。

她将奏折递过去,大宫令双手接过,交给帝母。

皇帝打开奏折翻看,借着内室的烛火仔细地看了一遍。在这段静默之中,圣人忽然道:“问岳。”

“臣在。”范北芳再次行礼。

“若今日你不知道朕在这里,”皇帝抬起头,冕旒后的双眼看着她,“你可会说些什么吗?”

范北芳答:“臣——”

她没出口,皇帝就蓦然抬手制止,轻轻一叹:“罢了,不必编出一些话来应付朕。这么多年,朕对你们的应付奉承,已经没有力气再听了。”

萧丹熙将顾棠的奏折放在掌心,幽幽地,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孩子闹腾放肆,但有一句说得什好。四海之内,永不加税,足以名垂千古……问岳,你愿意让朕名垂千古吗?”

范北芳心头巨震,益发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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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旁午构扇:出自于唐代柳宗元《寄许京兆孟容书》:“以此大罪之外,诋诃万端,旁午构扇,便为敌仇。”

皇帝:我需要一个中宗或者仁宗的庙号,你懂吗?

范北芳:……我尽量懂。

剧情写的有点累,想兑两章日常调剂一下,又觉得剧情走太慢字数就要超出我的原定计划了。我在后台提交的时候说60w完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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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一下错字,看到评论区说今天怎么没有猫,那我来了!

猫的舔毛技术极特殊的差,经常把自己舔打结,需要梳理。就这样她还经常跳到我电脑椅子最上方的头枕那里,试图用舌头梳理我的头发。

谢谢猫,妈不用,真的[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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