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妻主她如此多情(女尊) 道玄 3011 2026-02-18 08:26:13

新帝继位后, 德被苍生的提示时不时就跳出来一下,显示增长了治国辅政的功德。

国丧持续百日,百日内不许宴饮作乐, 一月内禁止婚娶。寺庙、道观, 尽皆鸣钟吊唁。

梁朝有“勿惊百姓”的习俗, 平民百姓并不会有多大感觉, 需要严格遵守规矩的只有文武百官和勋贵门户。

年后上朝时,顾棠将户部各地清吏司呈交上来的账册看过一遍。审核各部堂官呈递上来的预算和年初规划,同时打开地图右下角的放大镜,用民心探测器的功能提拔了几个本地的官员。

这几人俱是小官,功绩从来难以传达进上位者的耳朵里,即便政绩不凡, 功劳也大多被中间层瓜分殆尽。

顾棠能看见民心探测器显示的百姓信赖度,才将几人从底层浊吏中挖掘出来,提拔升任。同时,官府主持的低息贷款也在延州的两个郡推行,公文下达地方。

国事繁杂,要忙的事极多。各部官吏常在栖凤阁外伫立等候,手捧奏本,面陈奏议——若快马加鞭从各州送来的急报,则直接送到燕王府去。

为此,顾棠近两个月没有去过后院,不是在栖凤阁,就是在太极殿,夜晚还要爬上龙床,抱着害怕一个人睡觉的云儿看奏折。

皇帝年幼,只有在顾棠陪着睡的时候才能安稳。一旦顾棠回燕王府,次日必定听见大宫令在殿外责骂宫侍,怪她们照顾不好陛下,让陛下夜半梦魇,屡次惊醒。

……这其实是演的吧?顾棠每次路过时都会默默揣测。

她不问,大宫令也不提。宫里人的演技格外好,被训斥的那几人轻车熟路地一跪,哭诉道:“干娘别生气,从来只有燕王殿下在的时候圣人才高兴的。我们着实没有办法啊!”

“说这样没用的话!”大宫令急道,“王主宵衣旰食,日理万机,还能将王主从府中请回来不成?”

这段对话进行到最激烈处,正是顾棠每日入宫的时刻。她降低存在感地从侧面飘然而过,却还是被大宫令的余光捕捉,连忙行礼道:“燕王殿下。”

被责骂的几人也齐齐转过头行礼:“给殿下请安。”

顾棠:“……”

……这根本就是说给我听的吧!

她只得客气地请宫侍起身,大宫令便长吁短叹地担忧,怕陛下夜不安枕,长不好身体。

顾棠陪她走了一段路,无奈道:“我今日陪陛下留宿宫中便是。”

对方顿时愁眉舒展,面露喜色。

这样的情况一多,忧愁就转移到了其他人脸上。

太始元年三月,桃花烂漫,春风化雨。在这个细雨沙沙的温柔春日里,王府偌大的一片桃花林石亭中,几个正当年龄的青年郎君聚在亭内,三个人凑在一起,竟想不出丝毫办法。

林青禾坐在亭内誊写账册,轻轻拨弄算盘珠子,只是算一会儿就停下来,目光望眼欲穿地眺望向桃花林的另一端,瞄着那条曲径通幽的小路。

这条小路能听见街巷里马车的过路声。王府的车驾跟别家不同,四角悬着特制的铃铛,妻主回府大多都走这条路,顾棠一回来,就能提前听见铃声。

他手下动作很轻,算盘上玉珠子的声音时断时续。旁边人却听得一阵心烦意乱,拉着他的衣袖:“林哥哥,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是挨着他坐的李泉。

李泉的身份众人早就默认,破了身子收房也是摆在眼前的事。他抬手抵住脸,忍不住叹气:“已经两个月……快三个月了!妻主是不是在外面又有相好的了?还是……还是看上了哪个宫侍?”

林青禾还没开口,凭栏而坐的阿塔里便站起身,没好气地道:“你让他想办法?林郎君可是家生子、通房出身,他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有'太师所赐'四个字做靠山,妻主再纳好几个小郎,他也只会贤惠地给照顾好。”

林青禾接着算帐,垂着眼帘淡淡道:“是又怎么样,大户人家谁不是三夫四侍的,你们习惯了就好了。”

他虽这么说,其实还是会暗暗担心的。林青禾知道自己是顾太师所赐,不管怎么样,妻主都不会对自己不好,可是他毕竟年龄大了……每天清晨梳洗时仔细端详面庞,都会疑心自己没有从前好看,被院里其他几人给比下去。

阿塔里天生丽质,又有一头漂亮醒目的金发,一双蔚蓝如湖水的眼睛。他放得下身段卖弄风骚,哪里是他们脸皮薄的人能敌得过的;李泉很会做点心茶饭,勾着女人的胃,也就勾住了她的心,他又年轻俊俏……

林青禾也时常焦虑,只是碍于多年的体面,不肯说出口。

“谁要习惯这种事!”阿塔里可是对真爱有追求的,他的毕生目标就是让顾棠爱上自己,哪里容得下外人再凑到她面前,自然吃醋得厉害,“不知道外边哪个狐狸精手段这么高明,让妻主把家都忘了,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撕烂他的脸。”

王府跟从前那处小院子不同,阿塔里根本翻不过去,就是真能爬树翻墙,墙外也是一水儿的亲卫守着。

他这么敏捷矫健的一个草原儿郎,竟然只能眼巴巴地待在这儿坐以待毙——可恶,要不探探风寒澈的口风?

阿塔里焦躁地摸了摸金发发尾,又撩了好几下耳边垂落下去的长穗子。

暗卫就是好!每天飞檐走壁地偷窥妻主不说,还不用被关在这里,能立马手撕那些不要脸的坏男人。

阿塔里望而兴叹,他也好想偷窥妻主啊!

草原明珠失去了全部的力气,坐在林青禾对面萎靡不振地蜷成一团,发出有气无力的低微叫声:“还我妻主……”

李泉道:“我悄悄问过主君,是陛下还小,离不开她。”

阿塔里哀鸣道:“我也离不开她啊。”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祈祷:“大梁的陛下,还我妻主……还给我……妻主回家……”

他念了几句,再次瘫软地抵住石桌:“让我吸一口妻主的精气吧——”

林青禾已经见怪不怪了,从害羞震撼、怒斥无耻,到面不改色、平静以待,这中间的距离只需要一个阿塔里:“歇歇吧。只有正君侧君能入宫探望,咱们又没品级,等着便是了。”

阿塔里持续哀鸣,望母成凤:“我娘能不能彻底统一北疆,让她把我抬成侧室啊。”

林青禾跟李泉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幻视到阿塔里在各种场合缠着顾棠,心中共同咯噔了一声。

……这怎么行!

-

太极殿。

顾棠批阅奏折,小皇帝坐在她膝间,看着姨母在奏折上写下的字迹。

有一些重要的奏本,顾棠会给萧云衢深入浅出地讲解几句,咨询她的意见。

萧云衢大多时候都似懂非懂,偶尔能听明白两句。她的想法简单纯粹,心地善良,不过经常说着说着突然冒出来一句:“姨母,云儿好喜欢你。”

顾棠点点头,接着看奏折:“我知道。你们姓萧的都比较喜欢我。”

“姨母,”她有点可怜兮兮的,小脸凑过去挡住顾棠的手,“今天留下来陪云儿吧,我不想一个人睡,我想睡在你和舅舅中间!”

留下来可以,但是睡中间不行,这样成何体统?

没想到她有朝一日也会从脑子里蹦出来这四个字。而且……咳,而且也不方便嘛,要是小七在这里,她才不会老老实实地干睡觉呢。

至深夜,宫门下钥。顾棠留宿神英殿,在皇帝的御案上继续处理政务,代云儿将各地奏上来的请安折子给批了。烛火憧憧,宫人伺候完退了出去,萧云衢顶着困意趴在床榻上,努力睁大眼睛想看着顾棠,可是眼皮还在疯狂打架。

她瞌睡了半天,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隐约间,感到腰间有一股轻柔的力道把她抱了起来,熟悉的气息蔓延而来。

……姨母……

手臂绕过来抱住了她,极其令人安心的味道笼罩住全身。萧云衢一下子变得特别放松,她昏沉的脑海像是坠进了棉花糖般柔软的梦境里。

顾棠只是略脱了外衣,穿着内衫抱住云儿。小皇帝软乎乎地趴在怀里,细软的发丝像绒毛一样轻轻蹭着她的下巴颏儿,带来一点微弱的痒意。

顾棠抱着她批折子,等到云儿彻底睡沉了,才轻轻将她放在枕头上,起身搁下政务,洗漱更衣。

她一起身,屏风外值守的宫侍悄悄走上前来,为她更换一件宫内准备的、亲王规制的亵衣。顾棠不经意地一抬眸,忽见一张兰花般清素俊雅的脸,是徐鹤衣。

“你怎么……”她微微一怔,“是大宫令安排你来的?”

当初她从教坊司把人救下来,留在户部,脱了贱籍,而教坊司是内官来管的,大宫令如果有心探问,知悉此事也不难。

她这几年来随手帮过的忙不计其数,不过帮这样一个年轻俊美、青年守寡的郎君却仅此一例。

顾棠猜到可能是有人会错了意,但这是小事,倒也无妨,宫中肯让徐鹤衣这样无依无靠的郎君再就业,是好事嘛。

徐鹤衣微微点了下头,抬眸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他还是这样沉默,像一块被坚冰包裹着的碎玉,但给顾棠更换衣衫的动作却极其温柔、小心,动作细致体贴——他很会伺候人。

但不像禾卿那样温情妥帖,有条不紊。禾卿是被教导出来的体贴,他是自己摸索出来的生存之道。

徐鹤衣伺候她洗漱,挽起袖子用热水浸泡毛巾,给她擦拭沾上墨痕的手指。宫侍的衣袖略微宽松,而他手腕纤细,总是滑落,便几次向上卷起,微微挽得高了些,露出半颗艳丽的朱砂。

顾棠随意扫了一眼,平淡地收回视线。

过了几秒,她的大脑突然消化完视觉信息——过门两年已婚男竟完璧之身,守寡这么久尚是处男,恩爱妻夫纯洁无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是男人的不举还是女人的冷落……

停停停。

不要擅自就开始起标题啊!

顾棠确认般地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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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云衢:姨母,云儿好喜欢你。

梦见亲娘。萧延徽嘀嘀咕咕:乖宝,你应该要求姨母也喜欢你!而且是最喜欢你!

萧云衢:……啊?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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