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当然是不可能毁灭的, 直到现在，艾洛仍然觉得人族其实还可以再拯救一下，不求多聪明, 至少正常点也是行的。

虽然这些人的初始状态很糟糕，但也不是没有进化的可能。

蘑菇人都能因为被他咬了一口而进化，艾洛决定和这些人类多接触一段时间, 说不定就能让他们回归正常呢？

他找拉斐尔要了张帕子为离得最近的人类擦口水。

那是个络腮胡大叔, 宽脸鹰钩鼻，身形魁梧高大, 在艾洛面前犹如一座小山。

可他的神情却和这刚硬的外表恰恰相反，他边哭边笑, 时而拍手挪动脚尖在原地转圈, 艾洛不得已双脚离地腾空才将他的口水擦掉。

“吾神, 这些事交给我们就好了。”拉斐尔说着也开始为附近的人类擦拭流出的鼻涕口水和眼泪。

艾洛对此并无反对，也没有多说什么的空闲。

因为他余光瞥见, 先前那个模仿杉树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刨坑要把自己埋到土里了。

艾洛想也没想地奔过去把小姑娘从土里拉了出来, 她的半个脚面都已经埋到了土里, 还在吭哧吭哧地挖坑。

艾洛不是很能理解这种爱好的乐趣所在, 只能苦口婆心地劝告：“你真的不能再自己挖坑往下跳了，你会死的知道吗？”

小姑娘歪着头, 水灵灵的眼睛也眨动着, 只是从里面望不见半分神采，她智商为负根本听不懂艾洛的话。

艾洛心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个能改善现状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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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侍们的协助之下, 不过花了半天时间, 一排排鳞次栉比的整洁农舍便出现在了这片靠近河流的平原之上, 俨然形成了一座宁静的小村庄。

艾洛按照记忆大体地画了农舍的草图交给加百列, 技术大佬加百列果然也十分擅长基建，没过多久就画出了更为详细的建筑图纸。

接下来的一切更是水到渠成，用神力盖房子真的非常快捷，附近木料充足，也不用担心建筑材料的问题。

艾洛紧接着投下几张常见的脊索动物卡，类似牛鸭鹅一类的，也都同上辈子所见没什么区别。

唯一糟心的是，他在大礼包中翻了半天竟然都没能找到鸡？

艾洛本以为，鸡这个物种虽然曾经被他不小心灭族过，但大礼包里也还是会存在的。

结果没想到他翻了半天都没见到鸡卡牌的影子，难道鸡这个美味的生物就此消失了吗？

艾洛这边还在为鸡的存亡惆怅不已，那边几位神侍已经背地里悄悄讨论好一会儿了。

核心议题大概就是——为什么至高神要为这群名为人族的低等生物做这么多？

是的，在天使们看来，人类是不折不扣的低级种族。

近乎于无的元素亲和力，糟糕的身体素质，以及难以言喻的智商都证明了——人族的N卡属性并没有标错。

加百列先前画图纸的时候都没闲着，一直在悄悄观察这个名为“人”的种族，观察的越多越无法理解艾洛对他们另眼相看的理由。

在他看来，人族与史莱姆并无分别，但至高神就是对人族上心，还为亲自他们建造房屋，加百列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同样无法理解的还有拉斐尔，他和加百列竟罕见地观点相同了。

作为完美主义者的拉斐尔实在无法忽略人族的一系列智障行为。

现在的他每次闭上眼，脑海中都会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那些人族千奇百怪的丑态。

他实在看不出这个种族拥有任何的优点，可神袛的行为又不容置喙，拉斐尔选择听凭吩咐，闭口不言。

不止他们，埃莉诺拉也对人族的行为颇有微词。

起因是她刚才不小心接触了一名人类大叔的手，而那名大叔正流着口水酣睡。

由于埃莉诺拉的“入梦”有时会演变为被动技能，于是她自动进入了那个大叔的梦境，随后遭受了足以使她一生难忘的精神污染。

大叔的梦境中全是大大小小蠕动着的红舌，那些舌头流下晶莹的涎水汇聚成汪洋般的河流。

人族大叔就在那河流里欢快地洗澡，口中哼着意味不明的歌曲。

他凸起的肚腩上长着鬈曲浓密的毛发，随着水流如海草般摇曳。

这个画面带给埃莉诺拉的刺激过大。

以至于她逃离这个梦境之后，眼前仍时不时循环闪过这个糟糕的场景，使得埃莉诺拉面色苍白，眼底乌青，眸光透出深深的疲惫。

小莱茉倒是同以上三位神侍不同，第一天就和那个爱好cos杉树的小姑娘成了好朋友。

虽然只是莱茉单方面把她当成了朋友，人族小姑娘无法理解“朋友”二字的含义。

但这并不能够妨碍她们的友情，只是单纯地能和同龄小女孩待在一起，莱茉就已经很满足了。

米拉则是一直在思索该怎样说服加百列他们不要轻视人族。

同为至高神的造物，他们天使同人族都是平等的，这个观念已经扎根于米拉心中。

她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思考措辞，但还没等她开口，拉斐尔就已经把她想说的话给提前说出口了。

“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对人族抱有微词。”拉斐尔温声细语地说，“毕竟我们天使与人族一样，同为吾神的造物，并没有高低之分。”

加百列嘲弄地睨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虚伪。”

米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他们的矛盾。

埃莉诺拉同两位炽天使都不是很熟，更不知道该如何劝阻他们不要吵起来。

好在拉斐尔忍耐性够强，对于加百列毫不掩饰的讽意只是微笑却不做声，很好地掩藏了眸中微不可察的那一丝羞恼。

加百列对于他的反应深表同情，他想如果自己也像拉斐尔一样，每天都端着这张完美的面具生活，他一定会疯掉的。

这个时候，米拉虽然也知道拉斐尔说的不是真心话，但还是接着他的话题顺水推舟地讲了下去。

“其实我也认为我们不应该对人族持有偏见，吾神为人族做这些一定有祂的理由，说不定人族还有我们未曾发现的特殊能力呢？”

“我看不一定。”加百列耿直地表示，“他们简直无可救药。”

“加百列大人，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莱茉反驳道，“乔茜才不是这样的呢！”

“乔茜？”米拉听不明白，“乔茜是谁？”

“就是我的好朋友。”说到这里莱茉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名字是我为她起的。”

乔茜就是那个梦想成为一棵杉树的小姑娘。

由于至今无法同莱茉正常交流，没有神智更没有名字，莱茉只好为她取了个名字便于称呼。

大多数时喉乔茜都只是望着杉树发呆，或者试图挖坑把自己埋到土里同杉树做伴。

莱茉是真的把她当做朋友，然而乔茜似乎只对杉树感兴趣。

不过莱茉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起初她试图转移乔茜的注意力，可用了很多种方法都宣告失败。

这时莱茉想起艾洛曾经同她说过，人族是需要定时吃饭的，只有补充营养和水分才会有力气，不至于饿死。

可乔茜整日幻想自己是一棵杉树，身体已经十分消瘦了。

莱茉左思右想后，决定反其道而行之，既然乔茜只对杉树感兴趣，那么她就把自己变成一棵杉树好了。

随后，莱茉施了个小小的障眼法让自己看上去就是一棵杉树，又当着乔茜的面开始食用一些水果和蔬菜，跑到河边舀水喝。

于是在杉树迷乔茜的眼中，就是一棵幼小的杉树苗在吃饭喝水，还不时对着她挥舞树枝。

莱茉预料的没错，乔茜果然开始模仿她这这棵小杉树了。

人族小姑娘开始照着莱茉的动作啃食水果，以及去河边舀水。

她的动作依旧木讷僵硬，眼中却已经有了些不同于其他人类的神采，苍白瘦削的脸庞也逐渐恢复红润。

“所以我不认为人族是无可救药的。”莱茉将自己的经历一一诉出，这才对加百列进行有力地反驳。

“人族的潜力是无限的，我相信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就发生改变，只要能获得引导的话。”

莱茉的一番话说的口干舌燥，不过除米拉之外的神侍们依旧半信半疑。

莱茉的执拗劲上来，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了乔茜小姑娘被分配到的那间小木屋。

是以当编着整齐发辫的人族小姑娘抬起头面带微笑地向他们打招呼时，除莱茉外的几位神侍均感不可置信。

不止他们，后赶到的艾洛也是如此。

坦白地说，他自己都快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束手无策了，没想到最终找到办法的却是小莱茉。

不过乔茜的状态虽然有所改善，但离正常水平还有一定距离。

因为她现在说话的方式真的非常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智能AI。

比如人家同她打招呼，她会回答“你好”，人家问她中午吃了什么，她回答的还是那句“你好”。

看来莱茉目前还只教了她最简单的问好话语，其他暂时没来得及。

不过既然已经看到了改变，就证明人类还是有希望的，艾洛心头的那块大石落地，发出沉重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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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在艾洛和神侍们的耐心引导下，人族的行为果然正常了些，已经能够进行基本的交流和简单行为了。

比如吃饭的时候不会再把食物往鼻孔或者耳孔里塞，洗澡时也会看看旁边有没有其他人，略微多了些名为“羞耻心”的东西。

这真是可喜可贺的进步，老父亲艾洛激动到抹泪，满是欣慰地频频点头。

几位神侍对人类的看法也有所改观，尤其是加百列，他现在认为人族并非无药可救，还是比低级魔物史莱姆好上那么一点点的。

埃莉诺拉最近沉迷于观察人类的梦境，这样能够了解他们的思想，以便更好地教导他们。

她逐渐认识到人族掩藏在表象之下深邃思想，这是种亟待开发的智慧。

莱茉说的没错，人族的潜能是无限的，她从前太过小看他们了。

同样对人族的看法改观的还有拉斐尔，起初拉斐尔也不解于艾洛为什么要创造这样一个毫无优点的种族。

但这几日见识到了人族强大的学习能力。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人族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们拥有上进心，足以改变与生俱来的缺点。

莱茉最近几日则都和新伙伴乔茜待在一起，当然米拉也在，她负责教导人族女孩们。

虽然艾洛一度纠结于米拉会不会把所有小姑娘都教导成和她一样的“铁锤战士”，不过好在米拉面对小姑娘们时并不会挥舞自己的铁锤。

她只是轻声细语地指引她们，同她们讲解语言文字、生活常识以及基本的礼仪。

总之，在米拉的教导之下，这些女孩们反倒是人族中进步最快的。

尤其是莱茉盖章认证的小伙伴乔茜，竟然已经可以简单地拼写一些不怎么复杂的单词了。

可有一点却未改变，那就给乔茜依旧迷恋杉树。

她总是痴迷地盯着它们发呆，莱茉对此颓丧万分，她没想到至今自己在乔茜心中的地位还是不如一棵树。

艾洛看在眼里也挺心疼莱茉的，他不认为乔茜无法理解莱茉同她之间的友谊。

可这小姑娘却总盯着树一动不动地发呆，一定有有某种特殊的原因，

艾洛回到村庄中空置的一栋小木屋兼临时住所里，打开了系统背包想要找找有没有能改善乔茜状态的东西。

结果入眼的大多是乱七八糟副作用奇怪的药剂，或者看似有用，实则毫无意义的废品装备。

……

艾洛缄默地抿着唇一眼不发关闭了系统背包，决定在卡池里碰碰运气。

他发现自己现在的确太过依赖系统，倘若哪天系统消失，他可能都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土气的抽卡界面再次弹出，彰显着它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艾洛扫了眼右下方标注着的剩余抽数，看到自己上次兑换的十连还剩下四次。

这回他没有着急去抽卡，而是提前做足准备。

比如换上绿到发光却有幸运buff加成的小恐龙睡衣，还顺便吸了波阿斯兰的欧气。

做完如此种种的准备之后，他才燃起了那么点微不足道的信心。

不过俗话说的好，信心这种东西就是要用来被打破的。

因为就在艾洛的指尖点上界面的一瞬间，闪耀的翠绿光晕就已再次刺痛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