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茉平视着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羔羊小姐, 礼貌询问道:“羔羊小姐,可以让我握一下你的蹄子吗?”
她很喜欢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生物,因为这样一来就不必仰着头或者让别人俯身同她交流了。
而羔羊小姐对此的回答是:“咩咩咩。”
莱茉苦恼地眨着眼:“……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呢?”
羔羊小姐:“咩咩。”
一旁围观的米拉侧眸去问加百列:“你有办法让莱茉听懂他们说话吗?”
加百列认为米拉近些天对待自己的态度真是越来越随意了, 于是清了清嗓肃然道:“米拉,你难道忘了对炽天使要用敬称吗?”
米拉:“……哦。”她顿了下又继续道:“可是吾神说过,神侍之间无论等级如何都是平等的。”
加百列的视线飘向不远处, “所以你和那只狗也是平等的?”
米拉:“那不是狗, 是半兽人。”
“有区别吗?”望着那边正被艾洛摸摸头的犬耳青年,加百列又开始柠檬了, “我真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也可以成为神侍。”明明不久之前还只是普通的狗而已。
关于这点,米拉其实也难以理解。
事实上, 就连艾洛自己都说不清楚, 为什么会破例让这个曾将口水糊了他一脖子的犬耳青年成为神侍。
或许是因为他傻里傻气却又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抑或是他让自己想到了上辈子养过的那只金毛犬。
当青年下垂的狗狗眼带着孺慕之情望向他时,艾洛按耐不住地上前揉了揉他的耳朵, “金毛?”他带着疑问小声呼唤, 得到的是犬耳青年极其乖巧的一声“汪”
艾洛没什么起名的天赋, 犬耳青年也懵懵懂懂地没什么神智, 于是他就将“金毛”作为了青年的名字,简洁却一目了然。
因为金毛在进化为半兽人前, 的确就是一只金毛犬, 直到现在他的发色和尾巴的颜色也是漂亮的金色,在阳光下闪烁着美好色泽。
其实上辈子的艾洛原本是怕狗的,甚至于在路上遇见狗都要躲着走。
可当有一天家里养了狗之后, 他反倒不怕了, 看着那个小东西慢慢长大, 从只能发出小奶腔到吠声嘹亮。
后来他们一起在公园里散步, 金毛犬追着他跑,追上了之后却只是轻柔地舔舐他的小腿,自喉咙里迸出撒娇般的叫声。
艾洛从系统背包里取出智慧喷雾,想给兽人们也稍微喷喷,至少能达到正常交流的水准。
虽然金毛的名字同金毛犬相似,可他现在毕竟不是纯粹的狗了,而是半兽人,理应拥有智慧。
按下喷头上的开关后,不出半刻金毛那双下垂眼里便多了份清明。
他再开口时,已不是单纯的犬吠,而是目前的大陆通用语——也就是天使们教授给人族的语言。
艾洛听见金毛恭敬中带着依赖的呼唤,倏地就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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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埃莉诺拉继续数着数,“四,五……二十一,二十二……”
当数到三十五时,她停了下来,犹疑不定地同艾洛汇报,“我感觉好像漏了一个。”
“不是感觉。”加百列指着树下的绿荫说,“的确是漏了一个。”
就在方才,他们为所有半兽人都喷了点智慧喷雾,可在核对数量时,却怎么也对不上。
加百列见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只好直接走到树荫下,将那个“隐形”的半兽人给拉了出来,“我猜他的原型应该是变色龙。”
变色龙半兽人趴伏在地上,不一会儿全身又由绿色变为了泥土的褐色,暗搓搓地想要爬走。
开了智的半兽人们这会儿都过来围观了,看来吃瓜是智慧生物的必备技能。
加百列拉住变色龙人的手,没让他离开,变色龙人蔫蔫地染上加百列翅膀的颜色,像是举了一面白旗。
埃莉诺拉趁机往他身上喷了些智慧喷雾,不过片刻工夫,变色龙人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浑身颜色不停变幻,最终定格在最正常的肉色——虽然全身都是肉色其实也挺怪。
但他似乎做不到将自己头发的颜色与肤色分开,于是全身的色调都是统一的,甚至虹膜与眼白都是同样的颜色,若不是眼睛在眨,恐怕没人能看出他的双眼在哪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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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艾洛而言,半兽人无疑是个特殊的种族,首先当然由于他们不是由卡牌投放出的,其次艾洛的左手至今还残存着奇怪的舔舐幻触。
譬如现在,明明他只是在教导半兽人们盖房屋以及种地,左手却依然会有仿佛被动物的软舌舔舐的感觉,使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去注意自己的手,都快神经衰弱了。
抱着以毒攻毒的心态,艾洛决定抽卡冷静一下,他这回没打算让沙漏帮忙。
领了“发现一个种族”的成就奖励后,他的余额又飙升到了惊人的三千点。
也不知道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成就为什么会给这么多能量值,大概是素日抠抠搜搜的系统终于良心发现了一次,打算给他点儿福利吧。
艾洛找了间刚盖好的屋子推门进去,打算独自抽卡冷静一下,刚要回身关门,就见金毛直挺挺地立在门外,下垂的狗狗眼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
“金毛,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艾洛很平常地询问,金毛很平常地摇头,随后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艾洛摸不清他想做什么,于是也伫立在原地等待着。
一神一兽人干蹬着眼站了至少得有半个小时,艾洛终于忍不住了,率先认输,往后退了三步,可金毛也同时往前进了三步。
艾洛脑子里迸出个想法,又往左走了五步,金毛也同时往左走了五步。
真是螃蟹般的行为,艾洛在心底如此吐槽着又往右横跳,金毛也跟着反复横跳。
他们俩的行为的确很傻很单蠢,艾洛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以为金毛只是一直在模仿他,这会儿也应当笑的,可金毛却没有笑,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艾洛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放缓声问犬耳青年:“你不是在模仿我,你只是想跟着我?”
金毛俊秀的面上浮现出些微羞赧,他竭力稳定情绪,抖动着的双耳却还是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艾洛听见他又低又轻,仿佛风一吹就会消散的声音,“是的……主,吾神。”
他一定是想唤艾洛“主人”,可那个词汇在唇齿间滚了一圈又没能说出,最终还只是和其他神侍用了同样的称呼。
哪怕变为了半兽人,金毛还是无法摒弃狗的习性,只要是认定了的主人他就会执拗地一刻不停想要跟随,甚至无法控制。
艾洛又往桌边走了几步,坐在椅子上,于是金毛也紧跟着走到了椅旁,却没有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而是蹲在了艾洛脚边,仰着头看他。
倘若金毛还是一只普通的狗,这样的场景也不算奇怪。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目前的身形比艾洛都高,再做出这样的动作就很奇怪了。
于是为了能让画面看起来稍微正常点儿,艾洛也陪着他一起蹲下了,撑着下巴问他:“金毛,你为什么不坐在椅子上呢?”
金毛略微凌乱的发丝垂落至眼前,挡住了些许视线,他将那缕发拨开,认真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神袛,“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这样。”
因为他是狗,所以只需要蹲在主人脚边就够了。
金毛不认为自己能够平等地和主人一同坐在椅子上,蹲在艾洛的脚边反倒会让他感到舒适。
可是现在艾洛也蹲下来了,金毛便毫不迟疑地继续矮下了身子,趴伏在地上仰视着艾洛,他小声地对自己说:“只需要像这样陪伴在主人身边。”他就已然很满足了。
金毛真的很像忠诚带着傻气的大狗狗,可艾洛却清楚他并非真正的狗,而是拥有复杂思维的半兽人,他不该以宠物的标准来看待自己。
“金毛。”艾洛将他从地上拉起,“你是我的神侍,而不是宠物,知道么?”
他开始思索是不是这个名字的错,要不然还是给金毛改个更普通却正常的名字吧,比如……
“彼得。”艾洛把脑海里突然迸出的这个常见到不能更常见的名字念了出来,征求金毛的意见,“你觉着怎么样?”
金毛:“……”
见金毛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艾洛又连珠炮似地继续试着提了几个:“那迈克尔呢?凯文、约翰?额……托尼?”
“……”金毛终于艰难地给出了回应,“吾神,我对自己现在的名字就已经很满意了。”
“哦哦,好吧。”艾洛后知后觉有那么点儿尴尬。
他是真的没什么取名天赋,这大概得归功于遗传,毕竟他出生证上的名字其实叫艾建国。
没错,因为他出生那会儿正好是国庆节,再加上他是建字辈的,所以他爸妈干脆给他起名叫艾建国。
后来上小学前经某位好心阿姨建议,他的名字才改为了艾洛,真是险而又险,他差点就要顶着“艾建国”这个颇有年代感的名字去小学报到了。
但说实话,艾洛现在真觉得“艾建国”这个名字冥冥当中似乎预示了什么。
倘若这会儿再改名,他就不该叫“艾建国”,而该叫“艾创世”了,念着居然还挺通顺。
在这里他必须庆幸阿斯兰和赛维尔两个神都自带名字。
不然要是由他来起,很有可能会演变为黑暗神凯文或者海神托尼,也不是说不好听,就是理发店味儿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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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毛最终还是在艾洛的劝说下坐到了椅子上,只是他坐的特别不自在,总觉得不如蹲着舒服。
艾洛安慰他:“多坐一会儿就习惯了,其实坐着真的比蹲着舒服,你要相信我。”
金毛局促地点点头,乖巧将手放在双膝上,一丝不苟地侧耳倾听着。
沙漏不在,旁边又有个金毛,艾洛也没打算换上略羞耻的小恐龙睡衣。
因此当他按下抽卡按钮的时候,也没抱什么期待,心想最多不过是张平平无奇的N卡罢了,他还是对自己的运气很有自知之明的。
是以当那股金光在眼前散开的时候,艾洛一瞬间的心态居然是懵然的。
他对着身旁坐着的金毛喃喃:“你掐我一下,我得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金毛很听话地轻轻捏了他一下,这一下是真的比棉花还轻,于是被巨大惊喜砸中的艾洛当即断定:自己绝对是在做梦。
他必须醒来,这么想着他亲自动手狠狠地拧了下胳膊,疼痛感刹那间麻痹了那一整块皮肤,都红肿发紫了。
金毛见艾洛竟然伤害自己,急的不知该做什么才好,只得慌忙倾身往那块肿胀的皮肤上小口小口地吹气。
在他将要以兽类的习惯帮艾洛舔舐治疗的时喉,艾洛终于忍不住阻止了他:“……已经可以了,金毛。”
金毛又很听话地停下了,下垂的狗狗眼中全然是毫不掩饰的担忧,金色眼睫无措地颤动着。
“我没事的,金毛。”艾洛安抚地揉揉他发顶,“别担心。”
不像贯来眯眼享受抚摸的猫咪,金毛被艾洛摸摸头时,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他神袛,眸中充斥着完全的信任与依赖,以及不渝的忠诚。
艾洛将那张新鲜出炉的金卡拿在手中,一时竟觉得有些烫手,因激动而愈发剧烈的心跳告诉他,这的确不是梦。
可当他睨向卡面时,这些激动则完全化作了满满的疑惑。
[装备——故事之书]
[等级:Superior Super Rare]
[介绍:暂未收录]
暂未收录?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没有介绍吗?
明明是SSR级的装备,介绍却空无一物,怎么看怎么可疑。
艾洛想要把这可疑的装备暂且收起,就见金毛很是好奇地频频往自己手中瞧。
他应当是看不到卡牌的,艾洛也纳闷了,不由问道:“金毛,你能看到什么吗?”
金毛点着头说:“金色。”他话落又重复了一遍,“金色。”
金色?也就是说能看到卡牌散发出的光晕?这可真是了不得的特殊能力。
艾洛将卡牌放到他身前的桌面上,“那现在呢?”
金毛很喜欢金色,所以忍不住想要触碰它,于是伸手试图去触摸那道他眼中的微弱金芒。
可哪怕能够看到冰山一角,他却永远无法触碰。
眼见人形大金毛失望地耷着耳朵,尾巴也因忧郁的情绪而自然垂落了,最不能忍受自家孩子陷入悲伤的老父亲艾洛再次使出宠溺大法。
他直接把这张金卡投放到了桌面上,金色书籍出现的瞬间,犬耳青年的眼眸就倏地恢复了明亮。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金光熠熠的厚重书本,柔软的尾巴欢快摇动着。
因为这本故事之书作用不明,艾洛谨慎地没有直接打开。
但这本书的确制作的非常精致,繁复华丽的魔法纹路布满书面和书脊,有跳动的光点若隐若现,金毛的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本精美的书籍。
艾洛想着还是自己先检查下有什么不对劲再说,便率先翻开了书籍的扉页,扉页上印着不属于他已知任何一国的文字,弯弯曲曲如蝌蚪般排列。
屋内的光线并不好,为了看的更清楚些,他不得不带着书,以及身后跟着的金毛去了外面的树荫下,毕竟直对着阳光看书也挺伤眼。
其他正在教导半兽人盖房子的神侍们也都围拢了过来,显然是被故事之书所吸引。
这本书被放置在日光下后显然更加美丽,甚至闪烁出了彩虹的光辉。
艾洛忽地察觉到有那么点儿不对劲,可此时他的手已然翻开了其中一页。
就在垂眸望去的那个瞬间,他的眼前毫无征兆地陷入一片黑暗,随之而来是糟糕的失重感。
艾洛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停下坠,四周却悄无声息,强烈的困意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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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少爷……”
什么声音?
“少爷。”
那个声音更加清晰了,艾洛忍耐着头晕睁开眼,就见拉斐尔正端着放置洗漱用具的托盘立在他床边。
等等,床边?
艾洛倏然垂首看去,却见自己不为何竟换上了身华贵异常的丝质睡衣,正躺在一张拥有柔软寝帐的羽毛床上。
而拉斐尔则身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身为天使的羽翼消失,略长金发整洁地束在脑后,鼻梁上架着单边金丝眼镜,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日安,少爷。”拉斐尔熟悉中又莫名带着点陌生的音色响在艾洛耳畔,“您该起床了,今日将有他领贵族前来拜访,您嘱咐过我务必早些叫醒您的。”
执事打扮的拉斐尔说着便将装有洗漱用具的托盘放置于床旁的矮桌上,开始轻柔小心地服侍艾洛洗漱。
艾洛不是很理解这样的事为什么要在床上完成,不过看执事拉斐尔的样子倒挺司空见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新角色中。
终于,当拉斐尔紧跟着要将呈在托盘内的早餐端上床给他食用的时候,艾洛还是忍不住制止了:“额,拉斐尔,这个我就不在床上吃了。”
执事拉斐尔却对艾洛的话深感疑惑,“可以往您不都是在床上用餐的吗?少爷。”
“咳咳。”艾洛莫名有点心虚,只好含糊着道,“今天不是有客人吗?我也想稍微做出点改变。”
“是这样啊。”拉斐尔镜片后的蓝眸微弯,“那么衣服也不用我来帮您换了吗?”
“……当然不用。”
艾洛面色微红,心道这都什么事啊?莫名其妙地开始玩角色扮演也就算了。
他扮演的这个还是连穿衣服都要让别人帮忙的巨婴少爷,简直太难以言喻了。
艾洛敢打赌,造成目前这种诡异状况的罪魁祸首——肯定就是那本作用不明的故事之书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