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 事情就是这样。”赛维尔边阐述边下意识滚着注水仓鼠球原地转圈,“我们发现只有您不见了后,就循着那些柱子的方向来找您了。”
所以并不是赛维尔他们失踪, 而是艾洛一个神消失不见。
艾洛一想到自己帮迷雾舞者们挠痒时被围观了这么久,就尴尬地想当场凿个洞钻进去,按理说他不该察觉不到赛维尔他们的靠近, 可奈何他帮舞者们挠痒太过专注, 实在无暇关注其他。
舞者们的脸因为获得声音而涨成了粉红色,弯屈着脊梁围绕他们舞动身躯, 这大概是种表达感谢的舞蹈,艾洛虽然不是很理解, 但也莫名觉得听好看的。
迷雾之乡这个隐藏地点被发现后, 弥漫着的浓雾倒也没完全消散, 只是空出了条能通往外界的道路。
沿着这条路往外走,才又看到了他们来时乘坐的那艘小船, 以及……边缘遍布着鹅卵石的巨型岛屿。
艾洛有陡然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 他翻出系统背包来回划拉后, 终于不得不承认, 自己的确是个废柴神没错。
因为就在方才浑浑沌沌进入迷雾乡的时候,他竟
半梦半醒间竟已然将龙岛卡牌给投放出去了。
现在, 这庞然大物就醒目地浮在浩瀚无垠的深蓝海面上。
雨依旧未停, 黑沉沉的乌云盖顶般压在天穹之上,褐色岛屿的边缘却围着一圈圆润可爱的乳白色鹅卵石。
船只的桨叶拍打浪花,溅起点点飞沫, 巨型龙岛看似很近, 实则却离他们还有好一段距离。
这艘载满神袛和神侍的小船低调划过去时, 漆黑幽暗的海上之夜已经到来了, 海面本身也黑如滴落的墨汁,带着种神秘诡谲的美,使人不由心生敬畏。
尤其是大家都明白这座巨岛上即将诞生如何奇异而强大的种族,这股莫名的敬畏便被无限放大。
他们大多没见过龙,加百列的小百科上也没有关于龙这种生物的图片。
可仅凭那一星半点的言语描述,就足以想像出这个种族的全貌了,于是大家其实都挺期待的。
尤其是莱茉,已经捧出了自己珍藏起来没舍得吃的心形糖果,软萌地表示:“这是要送给龙宝宝们的见面礼。”
艾洛心道应该不至于吧,精灵族就已经全是不到他腰高的小团子了,龙族不会也是龙宝宝吧?那他真的要怀疑自己抽到的都是宝宝卡了。
内心吐槽着,艾洛对着面前的空地将龙族卡牌投放了出去,可接下来的事实比他所想的更为夸张,因为——龙族现在根本连宝宝都不是了,它们就是一堆蛋!
莱茉好奇地轻戳了下其中一颗龙蛋,很有礼貌地打招呼:“你好呀,龙宝宝。”
“龙宝宝”没有一点儿回应。
是啊,蛋怎么能给出回应呢?毕竟只是还未成型的胚胎啊。
这堆龙蛋颜色不一,但相同的是,它们表面都覆盖着层金属般坚硬的鳞片,鳞片上还点缀着零星花纹。
若不是提前知晓这是龙蛋,恐怕要以为它是什么精美华贵的艺术品,还是一定会被盛放在上等天鹅绒盒子里,拍卖会上卖出天价的那种。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即便它们不是神秘的龙蛋,仅凭外观也会受人追捧。
艾洛起初还抱着欣赏的心态点亮了个光元素球静静端详这些蛋,但很快他就又笑不出来了——因为那熟悉而糟糕的未知进度条再度出现。
他不免回忆起前些日子种树时被森林进度条所支配的恐惧,那么现在这个突兀浮现的进度条又是什么东西?
艾洛闭上眼都不敢看了,良久才鼓起勇气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就透过这个缝隙小心打量着进度条前面的那行字。
[龙蛋孵化完成度:0/100]
这一瞬间,艾洛怀疑自己看错了,可他揉了几下眼皮又拼命往上面瞅,还是这行使神都云里雾里的字。
赛维尔他们看不见系统出品的进度条,不知道艾洛为何如此,于是只见他紧盯着虚空中的某处一个劲儿瞅,像是要把那处空气盯出花似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怀疑至高神的眼睛可能不舒服,纷纷表示自己比较擅长治眼睛,拉斐尔还不知从哪儿拿出了全套的热敷套装,就要给艾洛来个野外的现场理疗。
阿斯兰不甘示弱,趁着赛维尔还在艰难地从仓鼠球内伸出头时,抢先一步跳到艾洛怀里,洗净自己的猫猫肉掌准备给主人来个猫爪按摩。
当然,指甲绝对有好好地缩进去了,他怎么会粗心大意误伤艾洛呢。
艾洛良久才回过神,一回神就感到自己怀里多了团软绵绵的小东西。
他想垂眸看看,低头的瞬间阿斯兰的肉掌也搭上来了,正好一边一个,按在他两边脸颊上。
大概是由于艾洛的脸颊实在很软,阿斯兰身为猫的特性蠢蠢欲动,控制不住地爪爪张开又合起,在艾洛白皙的侧脸上揉了几把。
待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时,他又羞赧得不行,悄咪咪地把爪子收回去,将猫头埋在艾洛胸前一动不动了。
艾洛把他的爪爪又拿出来,疑惑道:“你刚才……”
阿斯兰赶忙心虚地“喵”了两声,假装乖巧地团在艾洛怀里一动不动,半点黑暗神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艾洛也知道他是不想掉马,于是凑近了些才低声问道:“阿斯兰,你刚才是不是在我脸上踩奶了?”
他上辈子也养过猫,知道有些猫咪若是小时候就离开猫妈妈,便会养成在柔软物体上伸爪踩奶的习惯,做出类似揉面团子的动作。
从前他家猫就是喜欢在枕头或者叠起来的被子上收缩爪爪,有时甚至窝在他肚子上踩来踩去。
虽说艾洛肚子上的肉也不多,但奈何他是真的没有一点腹肌,于是就挺软的,反正他家猫喜欢,冬天的时候甚至把他当成了人形取暖器,踩奶的同时顺便取暖,一举多得。
艾洛每每都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他家猫不是非他不可,只是他比较好用又顺手而已,无非就是猫主子的卑微工具人罢了。
艾洛低声同阿斯兰稍微解释了下踩奶的含义,便带着一丝促狭问他:“那么,你刚刚是不是在踩奶呢?阿斯兰?”
阿斯兰这会儿真由衷庆幸,猫身的自己脸比较黑,要不然估计整张脸都得通红一片了。
而小煤炭外形的好处就在于——他无论做出多么崩坏的表情都不会太显眼,毕竟全身上下都是黑的嘛,就连眼睛都是。
黑到什么程度呢?闭上眼都找不到眼睛缝,整就一煤球成精,没错的确这么夸张。
因此阿斯兰连自己的眼睛都给闭上,尾巴也缩起来了,真真给艾洛cos了个软体小煤球,到了那种只要一动不动装雕像,就绝不会有人会认出这是只猫的地步。
艾洛对此也是挺佩服的,搓了搓小煤球的脑袋就把这篇揭过了。
他原本也就想逗逗阿斯兰,谁知道他脸皮还真挺薄,宁愿变煤球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刚才在他脸上踩奶了。
艾洛又好奇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发现还真挺软,难怪阿斯兰忍不住想要在他脸上踩奶,换作他是猫他也要来踩一下啊。
艾洛将乖乖团着的小煤球稳稳抱住,虽然不想面对,但还是走到那堆五颜六色的龙蛋旁,照例先撸了几下。
龙蛋很坚硬,鳞片也有些戳人,手感算不上多好,更何况他抚摸了一会儿后进度条还是稳稳的零,半点都没有要动一动的趋势。
艾洛内心忽然窜出了个不妙的想法:这个孵化龙蛋,不会真的是要他坐在龙蛋上面像老母鸡一样老老实实孵蛋吧?
他脑补了下自己端正坐在龙蛋上,用臀部孵蛋的画面,狠狠地打了个哆嗦,顿时整个神都不好了。
不要啊不要啊。
他在心底哀嚎着。
哪怕知道自己只是个没啥用的抽卡工具神,咸鱼如他也是要面子的好吗?千万别让他化身母鸡啊。
这……难道就是他曾经灭了鸡这个种族的惩罚吗?那些美味的烤鸡在九泉之下对他不停地实施了诅咒?诅咒他终将有一日也会成为老母鸡?确实是报应不爽呐。
真真应了那句话:吃鸡一时爽,做鸡火葬场。
艾洛发誓这句吐槽完全是他脑子里凭空冒出来的,绝无其他含义,现在他就将成为老母鸡了,好难过呜呜呜。
艾洛无声痛哭,但身为合格的工具神,进度条又在眼前闪着,他不得不以极其缓慢的,龟速的,慢放式的动作,将自己的臀部挪到了那颗看上去最大最不容易被压坏的龙蛋上。
随后他便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破壳声响起,然而……无事发生。
接收到大家不解的目光后,艾洛尴尬不已地轻咳一声,又将臀部从龙蛋上挪开了,并强行解释道:“额,那个,我就是……试试这些蛋质量怎么样哈,没想到还挺不错呢,哈哈哈哈哈。”
他一连串发出了五声干笑,沙漏都听不下去了,主动提出:“干脆我帮你把时间回溯一下吧,瞧你这尴尬的。”
艾洛心道我就是原本不尴尬,被你这话一说也尴尬了。
没事。
他在心里开导自己:只要我脸皮够厚,尴尬的就是别人,而不是我。
他若无其事地理了理衣角,又揉了揉怀里的猫头让自己冷静,在将小煤炭头顶的软毛搓得一团乱之后,他总算冷静下来了,如实对沙漏道:“还真有个事得拜托你。”
沙漏欣然同意了,就跟着艾洛一起走到了那堆蛋旁,听艾洛问它:“你有没有办法,在我接触这颗蛋的时候将时间加快?”
“办法倒是有。”沙漏是能看见空中悬浮着的系统进度条的,便问,“但你要加快多少?”
艾洛找了颗小点的蛋:“先加个百分之二十试试。”
沙漏:“好哦。”
艾洛得到沙漏的答复后,便坐到了那颗相比之下小点的龙蛋上。
与此同时沙漏也打了个响指,清脆声音之后,艾洛的视野短暂地黑了一秒,再恢复时他坐着的这颗蛋的进度条就已经正正好好飙到了百分之二十。
再看周围神侍们的反应,好像也没过多久,但艾洛还是想确认一下:“大概过了多长时间?”
沙漏晃晃满是沙子的脑袋,回道:“十分钟。”照这个进度来看,孵完一颗龙蛋,也不过得花五十分钟而已。
“那除了我之外,其他人也能孵吗?”他指的是加百列他们,毕竟多个帮手速度也能快些。
“不清楚诶。”沙漏提议道,“干脆让他们挨个儿试试吧。”
艾洛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不能只有他做母鸡,大家一起来做才显得自然嘛。
于是所有人,包括黑猫形态的阿斯兰,都被端端正正地放到了一颗蛋上,阿斯兰下意识就使出了猫猫专属的揣爪坐姿,有种可爱的严肃。
一旁孵蛋的莱茉都没忍住捏了捏他肉爪,阿斯兰心想自己不能跟小孩子计较,于是强忍着没一爪拍回去,莱茉倒也没有贪心,捏了两下就很知足了。
阿斯兰将爪子伸回去继续揣着,时不时偷觑艾洛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他表示自己是只乖巧的猫猫,绝对没有在偷看,更没有嘲笑好不容易把自己从注水仓鼠球里弄出来的赛维尔。
这位不靠谱的海神此时正湿漉漉地坐在一颗同他发色相近的银蓝色龙蛋上,时不时往自己嘴里夸张地灌一大口水,要不然他又要缺水晕厥了。
艾洛劝他真的不用这么拼,不习惯陆地的话回注水仓鼠球里也没关系的。
可赛维尔就是执拗地坚持找了个龙蛋坐着,打死也不愿意输阿斯兰一筹,顺便还间歇性地朝小煤球投去挑衅的目光。
气得阿斯兰磨爪想要来挠他那张欠揍的脸,又因为被艾洛嘱咐过要好好待在龙蛋上没法实践,只得以圆滚滚的猫眼蹬着他,打算用眼神攻势将他吓退。
赛维尔夸张地捂着心口,对着阿斯兰所在的方向无声做出口型:哎呦我好怕怕。
然而面上却无一点惧意,反倒更加欠揍地微笑着,阿斯兰气得尾巴都竖起来了,也没能让他将那讨人厌的微笑收回。
艾洛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两神之间的暗流涌动,不得不亲自下场维持秩序,他现在觉得自己就像整日调解自家孩子纠纷的老父亲。
亏他一开始还以为阿斯兰和赛维尔这两神算是自己靠谱同事呢,现在看来就是两个三岁半幼稚鬼,不,他们甚至连三岁都没到。
想到这一点的艾洛再次释怀,毕竟对零岁宝宝总是要多加宽容些的。
阿斯兰和赛维尔不知道自己在艾洛心目中已然被打进了零岁宝宝的范畴,依旧在乐此不疲地幼稚互瞪。
直到艾洛用神力将阿斯兰所在的那颗蛋搬到了赛维尔的旁边,并再次将他的猫爪和赛维尔湿漉漉的手一上一下搭在了一起,并用同小孩子说话的语调说:“小朋友之间不可以闹矛盾哦,握握手就和好吧。”
阿斯兰&赛维尔:……小朋友是什么意思,是在夸他们很年轻吗?
本着以毒攻毒的原则,阿斯兰的猫爪和赛维尔湿漉漉的手“友好”交握,只看表面,不知内情的艾洛则流露出了老父亲式微笑。
“那个……”沙漏不得不出声打断他们仨“父子”间的亲切交流,提醒道,“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啊……嗯!”艾洛忙收回视线,自己也找了颗蛋坐下了,“开始吧。”
沙漏也没多耽误,又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艾洛眼前的视野再次黑下去,这回时间比上次稍微长了些。
但也能理解,毕竟上一次只是百分之二十的进度值,这回却是直接快进加满,至少需要将近一个小时。
黑暗消失的那一刹那,耳边各种各样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了,尤其是莱茉的惊叹声以及小兽们此起彼伏的呜咽。
他睁开眼,还没看清眼前的一切便觉自己的裤腿被某个小生物往下扯了扯。
新出生的幼龙鳞片黑亮,尚未长大的小巧双翼呈半透明状,由纤细的骨骼作为支撑,可与此相反,它的肚皮却是圆滚滚的。
过于圆润的体型导致幼龙根本没法站稳,只能用爪爪扯着艾洛的裤腿才可以维持姿势不摔倒,但还整个身子是摇摇晃晃的——它还没学会飞呢。
幼龙此刻正扒着艾洛裤腿眼巴巴往上瞧着,胖乎乎的身体甚至没法看出脖子,总觉得肚皮上方就直接是那虽然看上去很傻,同时却又很可爱的龙脑袋了。
而那脑袋上的龙角同样是小巧而精致的,角尖都不怎么尖锐,只会增加这个小生物的萌度罢了。
“唔……”一旁的加百列直接抱起只蓝白相间的幼龙,狐疑地端详着,“怎么看上去和百科里描述的有些不一样?”
“百科里描述的是成年龙。”艾洛也顺势抱起了扯着他裤腿一直没松爪的小黑龙,“这是龙族幼崽,当然不一样了。”
阿斯兰牌小煤球眼睁睁见原本属于自己的怀抱被那只同样黑漆漆的幼龙所霸占,一时猫瞳都快变绿了。
好巧不巧,被他孵出的那只粉色幼龙又很没眼力,还不住往这只猫猫身上蹭,看样子挺喜欢他的。
可阿斯兰只想离这群从蛋里出来的生物远一点,一直不动声色地向后退着,直到后背撞上了某个湿漉漉的大型球状物体才堪堪停止。
他回首一望,那居然正是赛维尔的注水仓鼠球,瞬间更觉得恶心了,鼻端仿佛嗅到了自己身上沾满的鱼腥味。
按理来说,身为猫的他应当喜欢这种味道,甚至对于鱼这种生物还会抱有食欲。
可每当阿斯兰想到这样的味道是赛维尔散发出的,他就只欲作呕,用爪捂住嘴一退再退。
只听“噗通”一声,被鱼腥味刺激到神志不清的阿斯兰直挺挺地摔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水里,这下他身上真的满是海的味道了。
直至好不容易回到岛上后,阿斯兰左边猫耳上还夹着一只颤巍巍的小螃蟹。
小螃蟹很无辜地扒着猫耳朵,蟹钳夹他耳朵的力道也不怎么重,只是想让自己挂上去而已。
乍看之下就好像阿斯兰带了个螃蟹型的小发夹,还挺可爱的。
赛维尔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笑完又觉得很渴,继续往自己喉咙里疯狂灌水。
艾洛上前帮脸黑到能滴墨的阿斯兰取下了懵懵的小螃蟹,又把小螃蟹放回了海里。
阿斯兰本该因为艾洛对自己的重视非常愉快,可问题的关键是,艾洛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一直没有把怀里的小黑龙放下,阿斯兰也始终没找到机会窝回属于自己的怀抱里。
小猫咪可都是很认窝的,猫猫形态的阿斯兰自然也一样。
他都已经认定艾洛的怀抱是专属于他这只猫的,现在又空降一只黑不溜秋的傻龙,这让他怎么甘心?
可他又不能掉马,于是只好揣着爪正襟危坐,朝那只傻乎乎的幼龙投以眼神攻势。
这只幼龙的智商还没达到能理解“挑衅”二字的境界,反倒伸出短短粗的小尾巴对着阿斯兰的方向摇晃了几下。
它或许只觉得好玩,但这行为在阿斯兰看来却是妥妥的挑衅了,阿斯兰气得想上前挠他,可临到艾洛脚边又止住了。
当艾洛蹲下身摸摸他猫头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已经伸出去的爪子却又悄悄收起了尖锐的指甲,控制不住地按上艾洛两边脸颊,随后不使任何力气地揉了揉,圆圆的猫眼睛专注无比。
艾洛被他揉的挺舒服,唯一一点不好就是阿斯兰从海里回到岸上后忘记洗爪了,肉垫上还沾着一小片嫩生生的水草。
而这片机智的水草呢,它又很精准地沾在了艾洛的鼻子上,是以艾洛的鼻子瞬间就变了个颜色。
紧接着,被猫爪揉了会儿脸,又从地上站起身的艾洛就发现其他人看到他的脸时都是一幅想笑,却不好意思笑的奇怪表情。
就连拉斐尔都被憋红了脸,白皙面颊上布满红晕,捂住嘴竭力忍耐着。
“咳。”艾洛轻咳一声道,“虽然不知道我的脸究竟怎么了,但你们想笑就笑吧,也不必憋着,憋坏身体就不好了。”
他话音刚落,就陆陆续续有人憋不住了,“噗嗤噗嗤”的笑声响彻整个龙岛,整体的气氛瞬间就不那么肃穆了。
赛维尔友情赠送艾洛一面精致的水镜,也不知加百列又给他灌输了什么小百科,总之将这面镜子递过来的时候,赛维尔极为诚恳地说着:“父神,您看我,是不是特别孝顺?”
这话出口的瞬间,艾洛差点以为自己又穿回去了,或者赛维尔这货串频道了。
后来他才想起赛维尔最近老是和加百列走得有些近,他突然意识到,再正常的人,靠近加百列后好像也会变得奇奇怪怪的。
更何况赛维尔他本身就不怎么正常,这奇怪的程度于他而言就是成倍叠加啊,也是很无语了。
艾洛决定暂时忽略便宜儿子赛维尔的孝顺语录,默然地接过了那面水镜,又默然地往镜子里自己的脸瞧,随后更为默然地将鼻尖粘着那片海草给取下来了。
这么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结束以后,他又停在原地怔愣了几十秒。
在这几十秒间,他眼前洗脑似地反复重现出自己鼻尖上粘着绿色海草的画面,最后他终于意识到那样的脸真的挺滑稽,慢了几十拍地笑出了声。
他笑到飙泪,肚子剧烈抽筋,就跟精神失常了似的,一旁的赛维尔都被吓到了,还以为是自己那水镜有什么问题,自责不已。
他心道那镜子不会带着什么致幻作用吧,不然父神怎么会突然笑得这么厉害,难不成……
他如此想着,决定以身试毒。
赛维尔将水镜拿回来对着自己的脸,下一秒便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绝美容颜,他顿时就被陶醉了,甚至觉得哪怕以后再也不找鱼,就跟镜子生活在一起也挺好的。
不。
赛维尔又紧跟着反驳。
重要的不是这面镜子,而是镜子里的他自己啊。
艾洛顶着大家担忧的目光痛痛快快地笑了一场,总算舒服多了,一直以来身为工具神的郁闷也排解了些。
但笑完了之后,他又莫名觉得有点空虚,这感觉像什么呢?就像吃完了非常美味的大餐,顿觉人生圆满一样,想着哪怕生命就停留在这一刻也没什么遗憾了,至少他是快乐的。
但快乐的情绪总是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它总是像个渣男那样吝啬不已地只肯在某人那儿停留一小会儿。
随后就挥挥衣袖毫不留恋地离去了,徒留那个可怜的人继续体会快乐之后的空茫,但下一次的快乐又将在何时才会到来呢?没人知道。
艾洛又坐在硌人的鹅卵石上强行逼着自己冷静了会儿。
夜雨早就停了,一轮弯月自云后羞答答地粉墨登场,若不是这含羞带怯的月光,他也没法看到被笼在深沉夜幕下的海面居然还会有微弱起伏。
是啊,那毕竟是海,不是一潭死水,哪怕看上去风平浪静,内里的暗流却永不会停止。
艾洛在看海,也有人在看他,少年神袛遥望海面时,有潮湿雾气浸染他乌黑的眼睫,给那双眼带来了某种奇异的矛盾感,既如星子般明亮,又如夜空般深沉。
鹅卵石铺就的海岸犬牙参差,坐在上面算不得舒服,却能使人保持清醒,迎面吹来的冷风也同样有提神的效果。
艾洛又多待了会儿,才站起身往回走,想看看幼龙们现在怎么样了,可他路过一处小土堆时却怎么都觉得不对。“
他不记得刚才这个地方有个如此圆润的土堆,可它如今又的的确确地存在着,甚至还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