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莱茉仰躺在星空之下, 反复想起艾洛同她说的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激动得咯咯直笑,到最后直接就开始在草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
滚来滚去, 滚来滚去,随后便撞到了不知何时来到这里的加百列。
“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加百列抱着一堆小树苗,颇为不解地瞅着她。
莱茉立即止住了笑, 并从草地上站起身, 掸了掸身上沾着的草叶,很严肃认真地说:“我没有很开心, 真的。”
虽然她没忘记副本里发生的那些事,但其他人似乎都不记得了。
艾洛曾经说过让她保密, 把这件事当成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那么莱茉就绝不会告诉别人。
况且她也很喜欢和艾洛拥有共同的秘密这件事本身, 因此嘴闭得更严实了。
“真的吗?”加百列依旧狐疑地打量着她,想要看破她的心虚, 可莱茉却丝毫没有逃避他的视线, 挺直了胸脯任他打量。
最终加百列还是甘拜下风, 抱着树苗走开种树去了。
离开半兽人的村落后他们便回到了山地继续种树。
不过糖金箔树这个变异品种的长势倒是最快的, 埃莉诺拉和拉斐尔又合力做了些糖果,于是这几天莱茉的嘴巴里一直甜滋滋的。
这会儿她又打算塞块心型糖果到嘴里, 便被米拉阻止了, “不可以吃太多糖哦,莱茉。”
沉浸于共同秘密中的莱茉都没能察觉米拉的靠近,她懵然抬眸, 就见清冷的月光之下, 米拉正抱胸站在她身前, 莱茉只好悻悻地将糖果放了回去。
“我会同拉斐尔他们说的。”米拉皱着眉, “让他们不要给你太多糖果,莱茉,吾神应当说过吧,吃太多糖果对牙齿不好。”
“啊,我想起来了,帕帕的确有说过。”
“帕帕?”米拉精准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是什么意思?”
“唔嗯……”不小心说漏了嘴的莱茉只好装傻,她怎么能如实同米拉说在那个副本中艾洛成为了自己的帕帕呢。
首先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其次这也是她和艾洛之间的秘密啊。
按莱茉的理解:秘密就是不可以说出去的东西,要像珍宝一样被锁起来,好好保存在心底的。
她试图转移话题:“米拉姐姐,天使也会蛀牙吗?”莱茉想起艾洛讲的好多都是人类的故事,他们天使难道也会蛀牙吗?
米拉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当然会啊,莱茉,你要知道,同为神袛的造物,我们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
莱茉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同时悄悄松了口气,可米拉却又紧接着问道:“那么,帕帕代表着是什么意思?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莱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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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洛走到小树林的深处,深吸一口大自然的新鲜空气,从系统背包里重新把那本闪着金光,一看就很值钱的书拿了出来。
他是认真在考虑这书能卖多少,说实在的,就凭这亮度,哪怕当个摆设都能用来照明了。
“你好。”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艾洛先跟书打了个招呼。
书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没给他一丁点儿反应。
艾洛:“别装哑巴,我知道你会说话,那个旁白不就是你说的吗?”
书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艾洛决定祭出大招,他先是酝酿了一会儿,紧接着开始声情并茂地赞美:“其实我一直想说,那个旁白的声音很的非常好听,特别低沉有磁性,反正我听了一次就忘不了……”
他还在酝酿着更多浮夸的溢美之词,故事之书就已经率先崩不住了,带着犹疑悄声道:“真的吗?”
看来它的确很喜欢别人赞美自己的声音,并且对自己的声线颇为自豪,艾洛说:“当然是真的。”
一方面他的确觉得这本书的声音挺好听,另一方面他又是真的想退货。
“好了,系统你在吗?”艾洛呼唤着系统,“现在可以退货了不?”
系统毫无感情地陈述条件。
[退货必须双方同意]
懂了,就像离婚一样。
下意识地吐槽完毕,艾洛又觉得挺怪,再看了眼摊在地上疯狂彰显存在感的金色书籍,忽地就有了那么点不自在。
故事之书在得知艾洛把它从背包里拿出来的目的居然是要退货后,直接就又缄默不言,再优秀的赞美词也无法打动它了。
“好吧。”艾洛随意地揪了根草茎拿在手里折,决定稍微妥协,“那不退了,换一个行不?”
系统沉默半响,似乎是在考虑。
艾洛耐心等待,故事之书惴惴不安。
良久,一张崭新的SSR卡凭空浮现在艾洛面前,大概是处于预览模式,艾洛没法触碰到,只能看看。
他想这应当就是系统准备给他换的金卡了,看来即便不能退货,换货还是可以的嘛,不错不错。
艾洛都开始由衷想称赞系统了,优美词汇到了嘴边却又生生收了回去,他再往前一步,瞅着卡牌信息不可思议地问:“能换的卡只有这张?”
[套装——创世神华贵羽织长袍(绿)]
[等级:Superior Super Rare]
[介绍:创世神的基础神装,自带神力加持,穿上以后极度护眼,带给你最舒适的体验,你就是神群中最绿的崽]
系统无言默认,艾洛一时也失了声。
那张金中带绿的预览卡牌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嫌弃了。
艾洛俯下身轻呓桦柔地抚了几下生怕被退掉的故事之书,沧桑道:“宝啊,我突然发现你其实还挺好的,咱们以后好好相处吧,我不退你了。”
毕竟再怎么样也比件绿到发光的袍子强,艾洛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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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乌云已遮蔽了星月,艾洛掌心亮起一个小小的光球,往前照了照,一神一书相对无言。
此情此景之下,艾洛突然就挺想和这本书聊聊人生再聊聊理想,于是他问:“你能变人不?”他不太习惯和书聊天。
故事之书:“……不能。”
艾洛把要求放低:“那变个土豆也行,沙漏都能变土豆,我相信你也可以。”
故事之书:“额,我为什么要变土豆?”
“不是普通土豆,是四肢俱全的土豆。”艾洛又揪了根小草开始很幼稚地打结,“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像你现在这样没有眼睛的,我跟你聊天就会觉得有点奇怪。”
“哦……”故事之书好像有那么点儿理解了,一只羽毛笔突兀地出现,随后那只羽毛笔自己轻快地往书封上勾了两个点。
艾洛:“这是什么?”
故事之书说:“眼睛。”
看来系统出品的SSR装备都很喜欢豆豆眼,时间沙漏也是这样。
艾洛接着问:“那你能给自己画胳膊腿不?”
故事之书这次没有立即给出回应,默了会儿才很委屈地说:“我不会。”
艾洛再一次体会到了低音炮的威力。
算了,谁让他就是个没原则的声控呢。
“……笔给我,我来帮你画。”
故事之书把羽毛笔给了艾洛,艾洛撸起袖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了副没有镜片的假眼镜架在鼻梁上,乍看还真有那么点大师风范。
他这也不全是假把式,毕竟上辈子是学过美术的,虽然不能保证一定能给故事之书整个真人比例的超写实腿,但最基本的卡通胳膊腿还是没问题的。
艾洛刷刷几下就勾勒出了个大体的型,接下来就是细化了,他相信只需要再加亿点点细节,故事之书就能拥有灵活自如的胳膊腿。
他选择在这个时候和故事之书聊聊人生哲学世界观什么的,于是他一边笔尖上游走个不停,一边问它:“你觉得生命是什么?”
“……我不知道。”
“为什么?你在系统空间活了数万年,应该有很多时间去思考生命的意义吧?”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故事之书如实道,“事实上,我连自己究竟算不算是个生命都不清楚,我只是有时也会考虑,我真的算是活着的吗?”
故事之书执着于把别人拉进它编写的故事,或许也有想要体验生活的意思吧。
可它自己却最多只能在故事中当一个旁白,讲述着别人的故事,本身却被冰冷地阻隔在外。
“那么你认为生命是什么?”它问艾洛。
艾洛已经细化完了一只胳膊,那只胳膊倔强地生长在一本书上,乍看还有些滑稽,可他却笑不出来。
“仅从人的角度来说,生命就是我们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
艾洛顿了下,开始自以为很有哲理地套娃:“然后我们可能会结婚,也可能不会,如果我们结婚的话,可能会有孩子也可能不会。”
“如果我们有孩子,那么孩子也会出生,来到这个世界上,然后我们的孩子可能会结婚,也可能……”艾洛笔尖微顿,“你乱动什么?”
故事之书不安分地左右扭动着,弄得艾洛都没法下笔了。
它只是觉得,自己必须在这个时候着重强调一点:“艾洛,我必须得提醒你非常重要的一点,我是本书,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孩子。”
艾洛大无语,“你没听懂吧?我口中的这个‘我们’是指人,不是指你和我好吗?”
“……”故事之书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尴尬的滋味,的确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另一只胳膊还没画好,它暂时没法挖坑,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这一页揭过去,“好吧,那么然后呢?”
“然后?”艾洛又稳稳地落下一笔,“然后我们的孩子也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也可能不会……”
这次故事之书没有打断他,在讲到孩子的孩子的孩子时,艾洛停住了,没有接着往下讲,故事之书紧接着又复读机似地问了句:“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死了。”艾洛习惯性地吹了下不存在的橡皮屑,“一般来说没几个人能看到曾孙后面的玄孙吧?人类的生命可是很短暂的。”
“但你现在是神了,不是有无尽的生命吗?”
“啊……这个嘛。”艾洛还真没注意过这点,乍一反应过来倒觉得有些不适应,他用神力幻化出一把刀对着自己比划,“要不然我试试?”
故事之书:“……这是指甲刀,你确定要用这个试?”
“不。”艾洛放下羽毛笔,“我只是想剪指甲。”说完他就开始剪指甲。
“咔擦咔擦咔擦”
不仅如此,他还很环保地找了个垃圾袋盛自己被剪下的指甲。
故事之书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它都有点儿想吐槽了,可这技能它没练到家,一时又词穷地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等它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字的时候,艾洛的手指甲已经剪完了,正考虑着要不要再一鼓作气剪个脚指甲。
可他左右四顾后,想想还是算了,公共场合下脱鞋子有些不文明,他是励志要当个文明神的,可不能做这种事。
故事之书不知道艾洛是在思索脱不脱鞋这种文明上的问题。
它看艾洛盯着自己的鞋尖沉思,还以为他是在继续思考生命的意义,不知怎的就有点佩服。
它心想艾洛格局其实还挺大的,都会时不时思考生命的意义了,是位有思想有追求的神,值得敬佩。
银白的月光下,少年执笔作画,神情认真,柔软的黑发随着俯身的动作自然垂落,有一缕扫过故事之书刚画出来的豆豆眼。
它眨了眨眼,对作画的少年说:“艾洛,我突然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