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徐元帅才是天命所归, 他不会有还都的那日了。”李玉华平声道,不带任何情绪。
邓惠妃捏紧李玉华的手腕,预备制止她的胡言乱语, 然而杜采文就在身边,她不好当着徐茂手下面反驳, 一时无话。
氛围不对,杜采文的目光在这对母女身上来回逡巡, 意识到自己可能不该出现在这里打扰她们, 立即出声告辞:“邓娘子,我先回去复命了。”
杜采文转身离开,帐中唯剩李玉华和邓惠妃两人。
李玉华跳下床, 解开包袱, 伸手往里摸, 取出一块莹润如雪的印玺, 冷静地淡声道:“宫乱前,我不小心摔坏了国玺,磕损一角, 因害怕他生气, 我便偷偷取走,打算修好以后再放回去,不料变乱来得太快,叛军入宫, 仓惶下,只得带着它一起逃出宫, 等见到皇帝再归还, 而今却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邓惠妃瞪圆眼睛,指着国玺, 心口狂跳,她紧忙看了看左右的环境,挡在李玉华身前,生怕印玺被人瞧见。
邓惠妃皱眉,满脸担忧,压低声音快速道:“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同我说!”
“母妃,您知道我的,我最擅仿人字迹,连皇帝的字也写得一模一样,母妃发现后,不准我再仿,可是时至今日,它却能改换我们的命途。”
李玉华举起印玺,阳光透过它,晶莹剔透,上端的盘龙隐隐泛白,每一道纹路都是工匠精雕细琢,分外精致。
“末帝无德,禅让天女,忠义军元帅徐茂称帝,是不是很好?”李玉华勾起嘴角,眼里未含笑意,反倒满溢嘲讽。
“你疯了!”邓惠妃慌乱地眨动眼睛,手足无措。
皇帝放弃她们,她知道,但是在她看来,至多一刀两断,从此再无瓜葛,报复皇帝的薄情寡义?她一点都不敢想,这是谋逆!
李玉华道:“母妃,我们如今身在忠义军,早就回不去了,唯有支持徐元帅登位,才有我们的活路。”
宫乱时叛军到处杀人,奸/淫宫女,邓惠妃等人及时藏匿,杨牧很快下了tຊ禁令她们才躲过一劫,但落在别人眼里,她们有失身的可能,不宜继续侍奉皇帝。
李玉华是皇帝的女儿,将她匆匆嫁出去即可,而妃嫔呢,无非一道白绫证明自己的清白,保全家族名誉。
邓惠妃眼里含泪,她两弯细眉轻蹙,搂过女儿说:“争夺江山不是一张盖印的纸就能成的,况且徐元帅是女子,夺位之路白骨累累,何其艰难,我想你安安稳稳地过完此生。”
李玉华气愤道:“要我委曲求全,小意讨好才可安稳此生,我宁愿死在刀山火海里,轰轰烈烈地过完短暂一生,哪怕留下千古骂名!”
“你这倔强的模样,真不知随谁。”邓惠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搭在李玉华的肩膀上,她退开少许距离道:“好,母妃帮你,助元帅成就大业,无论是何结局,我都认了。”
李玉华惊喜地抬起脸,“母妃!”
“即日起,我不是邓惠妃,你也不是宝昌公主。”邓婵正声说完,拉着李玉华,现在的邓绿华走到案前,铺一张纸,端一方砚台放旁边,倒水研墨,眼睛微光闪动,看一眼邓绿华道:“写几道诏令。”
“什么?”邓绿华坐下,搁置玉玺,拿起笔有些迷惑,不知道写什么。
邓婵站在案前,缓步道:“稍后我说你写,京都失陷,天子奔逃,江山社稷动荡,局势不稳,心怀异心之人虎视眈眈,太子庸碌无德,第一道诏令,废除太子之位,平江王护驾有功,可继承大统,改立其父雍王为太子,平江王为太孙,匡扶社稷,安定天下。”
邓绿华张了张嘴,愣怔道:“皇帝喜爱平江王不假,但因宠爱孙儿改立太子,未曾听闻,况且……我们为何要费劲帮平江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邓婵紧接着不疾不徐地说:“莫急,第二道诏令,前文不变,废除太子之位,改立宁王。”
听到这里,邓绿华眼光噌地一亮,反应过来,“宁王狼子野心,觊觎皇位不是一两日了,即便他知晓这是圈套,他也舍不得错过这机会,必定咬钩。”
“母亲的意思是用这些诏令离间诸王,搅乱扬州浑水?”邓绿华恍然大悟,她看了看案前的玉玺,许多人为它争个你死我活,皇帝身边也并非铁桶。
邓婵微微一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争斗时,正好给我们暗中积蓄力量的时间,待那边厮杀结束,忠义军兵强马壮,又岂是我们的对手。”
邓绿华拍手叫好,急忙提笔蘸墨,回忆皇帝字迹,飞快运笔书写,拿起玉玺在末尾盖上红章。
几道诏令写完,世上陡然生出几个新太子,邓绿华满意地检查一遍,脸上漾开明朗的笑容。
“我去找徐元帅,请她帮忙将这些诏令秘密送出去。”邓绿华盖好最后一道印玺,欢欣起身,抱着这堆纸往外走。
“等下,”邓婵拦住她,“国玺在我们手里的事情暂且不能让徐茂知晓。”
不是她不相信徐茂,而是人心难测,安全起见,这个宝物无法亮于人前。
邓婵道:“给我吧,伪装成家书,送到我妹妹手里,她的儿子在御前行走,得圣上信任,由邓家人送信,诏令的可信度更高。”
邓绿华迟疑,退缩两步,“姨母,她可信吗?如若交给皇帝了……”
“别人或许如此,但我妹妹绝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尽管放心。”邓婵信誓旦旦,语气坚定。
“可是都许多年不见了,人会变的,我们做的事情祸及九族,姨母难道不会顾虑到表兄,揭发我们以摘干净自己?”邓绿华眼里充满不信任,她背过身,不愿交出诏书。
邓婵回忆往昔时光,目光变得柔和,她轻声说道:“母亲早亡,继母不喜,父亲又冷落女儿家,我与阿妹相依为命,一起闯过阎王殿,感情深厚,纵使她不愿搅进浑水里,也断然不会向圣上告密。”
她相信妹妹。
邓绿华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听从母亲,将希望寄予在姨母身上。
邓婵将这些动作放进匣子里,上锁,另给妹妹邓娥写一封信叙情,请求她暗中相助,再到徐茂跟前,转交信与匣子,说道:“承蒙元帅这段时日的照顾,忽而记起妹妹嫁到青州,她闻知宫乱,恐怕还不知我幸得元帅相救,正为我忧心,为安她的心,我想请元帅派人帮忙送封家书。”
皇帝的信和匣子吓她一跳,邓婵又交上来信和匣子,徐茂莫名害怕,“匣子里面是何物?”
邓婵平静地说:“几页纸和银两,说来惭愧,我与妹妹许久不曾联系,贸然递信,眼下我又这般状况,怕是生疏了,记得妹妹在闺中爱看话本子,我便写下京都传看最多的话本相赠,算是一番心意。”
“元帅放心,绝不是对忠义军有害的东西,若是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打开让元帅查验。”邓婵目光炯炯。
徐茂拿起木匣子,重量很轻,左右摇一摇,果然响起细碎的碰撞声,是珠宝。
她转头看一眼邓婵的鬓发,果真朴素无华,先前的那支珠钗不见,仅用一根细长的发带绑头发,与民间普通妇人毫无区别。
“妹妹啊。”徐茂戒心放低,邓婵是皇帝妃嫔,未必诚心诚意留在她这里,难不成她还能捅皇帝一刀,跟皇帝决裂,站在她这边?
最近她疑神疑鬼,想太多了。
徐茂放下匣子,摇摇头,“公主呢,她还好吗?”
邓婵微笑道:“谢元帅挂念,华儿她好多了,还说要跟杜娘子一起编写军报,给自己一些事情做,忘却烦恼。”
说到这里,她笑容淡了淡,面带忧色,叹息道:“元帅,圣上此举实在伤透我与女儿的心,思来想去,天下之下竟无处可去,仅元帅这里能够容身。”
“元帅不计较我们的过去,收留我们并以诚相待,实乃不胜感激,那我们同样愿意舍弃从前身份,不再做天子妃嫔、公主,而是忠义军中的一个普通庶人。”
徐茂心里咯噔一下,心道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临了,好在她们不是主线人物,大概率不会造成影响。
“能得两位邓娘子相助,荣幸之至。”
徐茂思索片刻后,主动出击:“我身边还缺少一个录言、录事的人,专门记录军中所有人言行和发生的事情,以供反思纠正,同时给杜采文编写军报提供素材,就是文稿,减轻她的负担。”
“如何,邓娘子敢担记录一职吗?”徐茂诚挚邀请。
仅仅埋头录言、录事,默默无闻,不参与核心决策,截断冷不丁给她惊吓的渠道,非常完美。
邓婵惊讶地定在原地,这是起居郎?
事无巨细地记录徐茂言行,身边发生的事情,可这种职位交给她,不怕她暗藏怨念,记录、整理时隐藏某事,抹黑她?
而且这意味着凡是议事,她都要在徐茂跟前,不怕她偷偷向皇帝传递消息吗!
邓婵怔怔地移动半步,郑重下拜,行了一礼,正声道:“元帅敢任,邓婵岂有推辞之理。”
徐茂笑道:“好,公主想编写军报,那她就前去协助杜采文吧。”
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徐茂很安心。
邓婵拜谢,交了信和匣子离开,徐茂叫人进来,帮邓婵去青州送东西。
*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过年要有过年的气氛,晚上点燃篝火,放烟花、炮仗,炊事班忙得脚不沾地,招呼人手一起包饺子。
热腾腾的水汽扑面,所有人都被肉馅馋得流口水,眼睛直冒绿光,狼来了都得吓跑。
徐茂、徐蘅和杜采文她们坐在一起,分到手饺子不急着吃,端起冒热气的碗暖手,大家挨个向徐茂进贺词。
唐折桂喜气洋洋端碗走到徐茂身前,红光满面,真正要说话的时候突然脑袋一片空白,什么新年祝词都想不起来,脸色憋得更红,她颤着手,敬贺道:“……元帅,我祝您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四周响起嗤笑声,“怎么才祝元帅百岁,外头都是千岁,万岁的。”
唐折桂不服,立即改口:“也是,元帅比任何都厉害,万岁哪够,我觉得要万万岁,十万万岁才成!”
徐茂忍不住呛了呛,朝唐折桂投去幽幽的目光,唐折桂是一点都不想她登出游戏世界啊。
徐蘅眉眼弯弯,举起饺子碗,“那我祝阿姐活到百万万岁,千万万岁,诸事顺遂,所愿皆可成,姐姐富有如此多时间,只要不忘须臾间的相伴就好。”
徐茂心口微微一击,莫名觉tຊ得徐蘅这话奇奇怪怪,有些不对劲,像是知道什么般,她呆滞一瞬,抓稳碗托,“为什么这么说?”
徐蘅拿筷子回到自己的位置,眼中情绪转瞬即逝,理所当然道:“阿姐越来越忙,都没有时间陪我玩了,我希望阿姐公务之余多陪我一会儿。”
徐茂轻吐一口气,“如果这是你的新年愿望,那我明天就帮你实现,所有人放假七天,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休息。”
春节只放七天假,徐茂还是有点心虚的,不过大家没觉得不妥,反而兴奋地欢呼,仿佛七天假期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众人纷纷向徐蘅道谢,形成共识,还是徐蘅的话好使,随随便便一句贺词就让大家休息七天。
吴洪英和杜采文依次敬过,轮到邓绿华,这是她第一次参加简陋到极点的晚宴,露天,野地,星星低垂,篝火烈烈。
身边的人出自真心地笑,不是谄媚讨好硬挤出来的假笑,可以无所顾忌地盘腿而坐,不用在意礼仪是否出错,姿态是否不雅,也没有居高临下、令人不适的目光审视、打量。
邓绿华感觉无比轻松,清冷的凉风吹过,所有烦恼都不见了,她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晕晕乎乎,如在梦中。
军中不许饮酒,此时此刻,邓绿华遗憾,没有美酒助兴,有些可惜。
“我愿元帅吉祥如意,岁岁平安,大计即成,扫清祸乱平天下,济世安民定江山。”邓绿华站在风里,明明是贺词,她笃定的语气却像明天徐茂就能登基称帝似的。
徐茂听得一激灵,笑呵呵道谢,不敢让后面的人继续祝贺,她心慌,赶紧起身说:“大家皆有贺词,那我更不能少了,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希望新的年岁,大家能踏踏实实读书,平平安安训练,身体健康,幸福安乐。”
本来大家以为徐茂会激励众人再接再厉,努力奋斗,早日夺得江山社稷,享受荣华富贵,谁知只是如此平凡的期望。
唐折桂趁人不注意,悄悄嗦一口饺子,面对众人疑惑的神情,不由生出世人皆醉我独醒之感,还得是她出马。
“元帅的意思是咱们读书好才能为元帅分忧,理解元帅作战意图,默契配合,你瞧瞧,就是不读书,大家都不晓得元帅话里的深意。”唐折桂无奈地摇头。
周围人默然无语,说得好像你读书多好一样,不知道谁每天上课如上坟。
不过唐折桂所言有理,她们要努力读书,追赶元帅的至高境界,尽力不拖后腿。
唐折桂继续分析道:“身体好才能更好为元帅上阵杀敌,扫清障碍,不然病歪歪的,拳头使不上劲儿,怎么征战四方,震慑天下人!”
大家点头,再有能耐,也得有个健健康康的身体发挥出来,不然也是白搭。
元帅的话平平淡淡,却饱含对大家的关切与期许。
众人胸口暖流汩汩淌过,身体里爆发无穷力量,精神倏地振奋,如同打了鸡血,想要狂背屈夫子的《离骚》,就地做平板支撑冷静冷静。
徐茂讲话结束,让大家快吃饺子,别放凉了,回到自己的位置,动筷子吃饭。
另外放假是放假,但不能所有人一起放,还是得安排人值班,只能轮休,大家围着篝火跳舞时,徐茂规划休息时间,分成三波轮流休息,这样她就可以休二十一天,美滋滋。
徐茂收下杨牧送的人,没有进攻的意思,但她又放走汤腾,杨牧摸不清她的路数,不敢轻举妄动。
汤腾忌惮徐茂手握他的把柄,也夹起尾巴做人,退后几十里,龟缩在应绥县整顿军队。
长安城门前除了遍地尸体空空荡荡,无人把守,城内百姓小心翼翼地上街探察情况,发觉叛军不见,他们立即拖家带口逃出城。
横七竖八的尸首震骇众人,百姓齐齐吸气,“这是来了什么人啊?”
“那天我听见有叛军喊,说什么忠义军的,也不知是何来路,这不是咱们应该关心的事情,快走!”
百姓跨过尸首,慌忙逃窜,忠义军的名字给他们心上蒙一层阴影。
躲过叛军烧杀抢掠的百姓逃走,城中一空,只剩杨牧的人,杨牧派人出去查探徐茂营地情况,回来的探子禀报道:“陛下,她们守卫少了很多,远远看进去,十分清冷,像是没有多少人,训练的叫喊声也低许多,属下在外守了几天皆如此,初步估计,营地里至少不见七成人,不知徐茂调兵去了何处。”
杨牧惊疑,忽地往后一仰,“当真,你可看清楚了?”
探子道:“千真万确,下午营地里万籁俱寂,只有少许来回巡逻的士卒,再不见其他在外面走动的人。”
“那她是去了哪里……”
杨牧百思不得其解,徐茂落子诡奇不定,杀进宫了中途撤走,抓到汤腾了又放离,好似猫捉老鼠,气定神闲。
“徐茂可在军营?”杨牧立即问。
探子回忆道:“好像不在,属下听到议论,说徐茂好几日没出帐子,不曾见到人,军务皆由吴洪英接手掌管,应是不在营地,否则怎会将军务托付给别人。”
杨牧抚掌,感慨道:“好啊,我们的时机到了!”
“陛下?”
杨牧道:“徐茂是个能人,若可收为己用,那么朕的千秋霸业便不用忧虑了,总比做难缠的敌手好。”
“立即出兵,围了徐茂的营地,活捉吴洪英,这些人在我手上,不信她能舍弃。”杨牧当即下令。
探子惊道:“如此,惹恼徐茂,适时怒气难平……”
杨牧不在意地说:“我们在这边生米煮成熟饭,等徐茂赶回来,为时晚矣,她还能杀了手下士卒的夫婿不成?”
一方面,拿她手下作为要挟。
另一方面,徐茂毕竟做不了名正言顺的皇帝,如果她愿意乖乖听话,他可以与徐茂共享天下,分她半壁江山。
如此,她还能不心动吗?
杨牧冷漠开口:“出兵!”
平静的一天,杨牧忽然集结士卒,擂鼓发兵,突袭徐茂营地。
“什么人?”营地巡逻的士卒发现异响,快步追过去。
杨牧得手下掩护飞跑,他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直奔营帐找吴洪英。
探子潜伏多日,查明主帐位置,杨牧霍地掀开营帐,自信张口道:“我已将这里包围,识相的,束手就擒吧!”
帐内众多双眼睛看向他,投以惊讶的目光。
只见帐中几个女子围绕火炉而坐,手里捏着纸牌,有人脸上贴了长长的白条,不知什么缘故。
众人怔怔地看着他这个闯入者,呆愣半晌,没有动作。
难得假期休息,哄着吴洪英她们一起打牌,徐茂盯着门口的男人疑问道:“你谁啊?”
杨牧愣了愣,未料及里面是这般状况,分辨不清哪个是吴洪英,便恶声恶气地问:“谁是这里主事的!”
唐折桂准备冲出去,徐茂勾住她的衣服及时制止,静静看杨牧耍什么把戏,她扒拉下脸上的白纸条,慢条斯理起身,缓声道:“我就是忠义军元帅徐茂,你有什么事?”
“徐茂?”杨牧张大嘴巴,站立不稳,难以置信,发出尖厉的声音:“这怎么可能!”
与此同时,外面的帐篷忽地接连不断涌出许多人,皆是听到示警跑出来的,手提尖刀,满脸警惕,很快空余的地方挤满人。
这就是所谓的守备空虚,徐茂调兵离开了?
杨牧眼前一黑,想起徐茂大开杀戒的那日,他登时两股战战,慌忙下令停手。
而后杨牧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朝徐茂挤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
“徐元帅,误会一场,都是误会。”
杨牧声线不稳,牙齿颤抖,艰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误会?”徐茂视线落到杨牧手里的红缨枪,“怎么,来找我切磋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