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赔偿聊完, 到道歉公告部分,曹集不愿意接受,虽然主动打丰城, 师出无名,是他们不对, 但公开道歉是万万不可的。
本以为忠义军孱弱,不堪一击, 当时随便拿一个借口就来了, 而今落到别人手里,成为把柄,要是再公开道歉, 他们就只有到孙宝安面前, 以死谢罪了。
曹集道:“辅导所说的道歉公告书, 我们是绝不能写的, 辅导想要什么,直接提吧。”
吕飞燕沉思良久,退让一步, 张口缓声道:“不道歉也行, 用矿山换,我好像听人说起,卫王东军方拿下兴通,那就把兴通的矿山给我们吧。”
兴通以铁矿出名, 有了兴通,打造兵器就不成问题, 倘若得到此地, 给王兴珠制作火/炮,那她们将彻底无惧任何人。
曹集当然知道兴通的重要性, 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不可!”
不仅是兴通铁矿意义非凡,而且东军将领是纪伏,纪氏乃卫王家臣,纪伏自幼跟孙宝安一起长大,支持他兴复旧朝。
问题在于,纪伏厌恶沈起元,他认为沈起元出身低微,虚情假意,本性凉薄,初见时就评价他,小人也,闹得场面很尴尬。
沈起元这边攻丰城没有攻成,反而要拿纪伏刚拿下的兴通矿山换取道歉书,遮掩丢脸之举,那纪伏还不得冲回来砍死沈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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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集坚决不同意这条件,他未料到吕飞燕把主意打到矿山上,脑子转得飞快,立即说:“我有一法,不知辅导是否能够接受。”
吕飞燕笑道:“请讲。”
曹集道:“我回去同将军请示,由我们将军亲自手书一封致歉信,交到辅导这里,私下致歉,他日若是有得罪之处,辅导自可展示给天下人。”
吕飞燕思索良久,曹集捏着袖子悄悄擦汗,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瞟,额角暴汗狂流。
“也好,今日就先商定这么多,曹郎君带着这些条件回去禀告吧。”吕飞燕点下头,同意曹集的道歉方法。
曹集如释重负,脸上霍地绽放莫大的笑意,他起身深深行一礼,感激道:“辅导所言,曹某一定只字不差地带给我们将军。”
脸上笑嘻嘻,心里却是无数个念头闪过,曹集低头的工夫,吕飞燕看不到,他眼底积聚寒意。
私下写的东西,效力不大,尤其总管丰城军务的是女子,他日作文章的机会也多,道一句怜香惜玉,写给吕飞燕哄着她玩笑,谁又会在意信中内容,愿意相信这封致歉信呢?
何况只要他们打赢忠义军,灭了口,这封信便再无重现之日。
重要的事情谈完,吕飞燕准备谢客,然而曹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笑脸相迎,小心讨好道:“不知元帅是哪里人士,喜好何物?外头那个冒犯丰城的愣子,他叫白勉,从军时间不久,定是追击逃犯时迷失方向,走错了路,这才误会一场。”
“我们将军曾闻将军威名,未料竟以不打不相识开头,如今辅tຊ导教训过白勉,我们也赔礼道歉,是真心实意与元帅相交,还请辅导指点一二。”
吕飞燕默默看他一眼,不知曹集打什么鬼主意,随口说道:“我们元帅啊……元帅乃神女转世,生来不凡,红光盈室,相师给她相面,竟是惊诧直说,此女贵不可言,周身紫气萦绕,是为济世安民的贵人相。”
她隐没地名,把徐蘅曾给大家讲过的话,即徐茂幼时经历的奇异事说一遍,曹集越听越熟悉。
曹集努力回忆,他一定在别的地方听到过,其中好些话只字不差,可是任他怎么想,都没有一个具体的人脸,最后只得无奈放弃。
或许大家编的来历大体相同,全是神仙襄助、紫气萦身之说。
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那句神女上,曹集瞪圆眼睛说:“忠义军元帅是女子!”
吕飞燕奇怪地看他一眼,点头击碎曹集的思绪,“我们元帅当然是女子,不然这么多女子,哪敢随随便便从军。”
曹集脑中一团乱麻,有些反应不过来,翻来覆去想不通,忠义军元帅怎么会是女人。
他回忆忠义军元帅的名字,好像是叫徐茂,那时没有注意,默认徐茂为男,从未想到过这一茬儿,误以为徐茂是个贪财好色之徒,错估忠义军的实力。
起义,女子,二者结合,盘踞晋州、江州,运气那样好,正好赶上叛军攻进长安,皇帝南逃,仓惶下给她封了王。
哪怕她不在晋州,其部下竟然也把他们的士卒打成肉酱,尸山堆叠。
这背后没有高人指点,他不信!
曹集紧盯吕飞燕的眼睛,一动不动,半天缓过劲儿,他带着商量好的条件原路返回,恍恍惚惚。
走到半路,他终于想起吕飞燕描述忠义军元帅的话在哪里听过,这不是沈起元的经历?
曹集抬手揉捏鼻梁,有些头疼,还真是有缘,编瞎话编到一处了。
可惜忘记打听徐茂可曾婚配,丈夫何在,不然还能给她和沈起元拉线做媒,丰城的事情也好解决许多。
曹集叹息一声,撇清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回到当下。
曹集把吕飞燕的条件告知沈起元,又说:“属下前去打探忠义军元帅的底细,那忠义军辅导员吕飞燕说什么神女托生,这才明晓其人竟是女子。”
沈起元讶异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忠义军元帅是女人,连忙道:“此话当真?”
“属下怀疑她背后有人操纵,此女只是推到人前的傀儡。”曹集推测道。
沈起元提起的心登时放下,转念想了想,确应如此,背后没人帮忙,仅仅一个女人,哪里来的钱财和支持稳坐一军元帅之位,遂不再多想,专注于吕飞燕开出的条件。
“你说,她们要矿山?”沈起元思忖,琢磨道:“还要这么多投石车,也就是说她们缺少器械!”
对铁的需求紧迫,她们要打兵器和攻城器物,这是以防万一,自卫用,还是准备向外攻掠?
“将军,那白勉和沙豹他们,现在赎回来,还是继续攻打丰城?”曹集问道。
直接打的话,就不用费工夫赎人,然而这会儿不救,又可能动摇军心,令普通士卒起疑,士气低落,不利于作战。
沈起元展开舆图,目光锁定延临,薄唇轻言:“救,当然要救,只不过筹备银钱、物资需要时间,且等着禀过卫王再说吧,在此期间,我们不能干等。”
“丰城不好打,那我们就换延临,整个晋州不可能尽是铁板一块,总有薄弱的地方,她们抓我们的人,我们也可以抓她们的人。”
曹集抚掌叫好,抓到忠义军,他们就可以互换俘虏。
这时,他想起进城时看到的景象,紧忙禀告道:“将军不知忠义军手段狠辣,竟将士卒碎尸万段,堆放在城外,但凡路过看见的人,几天几夜合不上眼,格外恐怖。”
“属下匆匆扫一眼就迫使自己扭头,当时瞥见路途黝黑,似是烟熏,她们或用火攻之术,如若攻打延临,投石车、系火之箭等物必不可忘。”
沈起元眉心蹙得更紧,他提高警惕心,慎重地颔首接受建议,多备攻城器物,一举攻下延临。
丰城难啃,沈起元及时改变方向,命曹集和部分人马留在此处,拖延吕飞燕,另派老将宋仁透领军十万前去延临。
临行前,曹集跟宋仁透千叮万嘱,让他千万小心忠义军,他们绝不能再在延临失误。
宋仁透沉稳有度,点头答应,赶赴延临后也谨记曹集的叮嘱,行事谨慎。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双方的差距犹比天地,遥不可及,一声雷鸣撼天动地,宋仁透张大眼睛,明光火焰跳跃。
这头王兴珠埋头苦干,她没想到外面来这么多人,尚在试验中、射程不一的火/炮全用上,这才堪堪逼退。
王兴珠冷汗直冒,若非自己存有火/炮,那延临极有可能失陷,令晋州告危,她将会成为罪人!
外面那些士卒,估计很快就要重整旗鼓,卷土重来,亦或转到其他地方,攻袭她们晋、江二地。
情况危急,王兴珠不敢拖延,紧忙给徐茂写信,并向金非玉求援,迅速打制一批火/炮给吕飞燕、何素芬和林舒娘她们送去,必要时使用。
宋仁透所领的十万大军被打散,死伤上万,另外有当即愣怔在地的士卒半天无法回神,听说宋仁透身亡,眨眼间尸体四分五裂,恐惧占据心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片混乱中,士卒们呼喊着往外跑,争先抢后丢盔弃甲,谁承想道路狭窄,人挤人,一个人不留神摔倒,后面的人接连踩着他的身体慌忙而逃,最终被自己人踩死的士卒竟达几百人。
士卒灰头土脸地逃回去,扑倒在沈起元脚边,抱着他的腿就哭道:“将军,不要再攻晋州了,忠义军法术强大,可呼天唤雨引雷霆,我们打不过她们!”
曹集拉开他,板着脸说:“说什么胡话,到底出什么事情,赶快给将军解释清楚。”
士卒心有余悸,连续抽噎不止,脸色死白,身体打摆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颤幅极大。
他沉浸在可怕的恐惧里,半晌才捋直舌头说:“我们刚到延临摆开阵型,只听轰地一声,尘土四溅,前面的伙伴就飞上天,落下几根残腿断手……”
曹集听士卒描述完,脑中倏地浮现丰城外的画面,立时变脸,血色褪尽,拢袖子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了,那些垒叠的烂肉其实并非刀砍所致,而是跟宋仁透在延临遇到的一样,被那诡异的术法撕裂。
多么恐怖的力量!
吕飞燕说徐茂乃神女转世的声音犹在耳边,这时候,他总算明白为何徐茂能够坐稳元帅之位,皇帝也要封她为王,企图让徐茂救驾,此女根本不是人,而是具备深厚法术的恶妖啊!
曹集牙齿打颤,脊梁爬满畏惧。
沈起元听完却是冷哼一声,不信妖邪之说,又找几个士卒一一讲述当时场景,最后摸到关键——那个外形奇特、长管吐珠的铁器。
“她们制胜之道在于引借外力,更加说明拼刀拼枪逊于我们。”沈起元背起手来回踱步,眼里闪过精明的光芒,他捋了捋唇边的胡须,笑道:“得到它,即可得天下,这样好的东西,怎能任由忠义军独享?”
曹集从极度恐惧里脱身,抚着胸口问道:“将军有何计策?”
沈起元道:“前些时日,白勉他们的赎金还没交,你将吕飞燕要的东西准备好,亲自押送,同她们打好关系,佯装撤军,过段日子待城门恢复通行,我另派几人,装扮成普通百姓,混进去将她们的神器偷运出来,如此忠义军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曹集眼前一亮,只要吕飞燕她们没了这东西保护,踏平晋州,指日可待。
他赶紧欢欢喜喜地下去筹备物资,听从沈起元吩咐,把银钱、兵器等通通运到丰城,同吕飞燕交易赎人。
吕飞燕清点足数以后,没跟曹集过多纠缠,爽快地放人,让他们赶紧处理城外的尸体,然后把路填平。
曹集拨弄小算盘,正好可以借填路的时机留在丰城外,打探情况,到时候方便混进去,忙不迭地答应。
受困月余的士卒终于被接回去,但是在归途车上,断胳膊断腿的士卒遇到一个新难题,他们不可能回归军队了。
至于返回家乡,一些人是亡命之徒,无家可归,一些人则是不想回去承受异样tຊ的目光。
况且自己失去手脚,无法下地干活,反而需要人照顾,另外还有沉重的药钱背负在身,拖累家人,倒不如早早死掉,少受点罪。
这些无处可去的士卒情绪低落,半路上就有人跳车轻生,不愿回去面对往昔四肢健全的伙伴和亲友。
负责运送他们的曹集听闻士卒寻死,明白他们想法,默然不语,当作不知道,继续往前行走。
现在死了,倒不用多出花销,费心养着这些废人,于双方而言,都是解脱。
最后回到营地的仅仅几十个人,沈起元知晓,抱着这些回来的士卒痛哭流涕,毫无嫌弃之意,直说:“你们受苦了!”
本以为会遭到冷眼的士卒意外地看着沈起元,感动垂泪,连日来的恐惧得到安抚,登时放声大哭。
沈起元道:“放心,我会照顾到你们后半生的,另外那些战死的弟兄,每人抚恤十金,送到他们家人手里,丰城之恨,我迟早为大家讨回来!”
经过沈起元这么安排,厚葬战死以及归途轻生的士卒,抚慰幸存者,军中士卒对沈起元更加敬重。
曹集把哭晕的沈起元送回房,留他一人在里面,安静睡觉。
等四下无人,沈起元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一点泪水,眼里一片清明。
“幸亏那些人识相,不然花钱养那么多废物,还要我头疼一阵。”沈起元坐起身,满脸厌烦。
他跳下床,走到盆边,将双手浸入水里,使劲揉搓,像是触碰过什么脏东西。
*
夷州,哈荣谷在城外等候徐碧荷死讯,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最终夷州城门大开,徐碧荷拎着特勤的头颅,浑身血污地走出来。
哈荣谷大惊,徐碧荷只身进城,可最后结局却像夷州的北狄人落单,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勇猛。
“你随我们回西戎吧,左贤王一定对你礼遇有加。”哈荣谷不禁劝道,燃起拐徐碧荷去西戎的心思。
然而徐碧荷断然拒绝,让哈荣谷记住左贤王的承诺,进入夷州休整,她写信给徐茂,由几个西戎士卒绕行送到幽州。
这日吴洪英前来禀报,说是城下来了几个西戎士卒,嘴里用着古怪的音调说汉话,像是在念徐碧荷的名字,并且送来一封信。
徐茂迷惑,以为西戎过来找茬儿,兴奋地弹跳而起,兴致勃勃拆开信。
打开信,定睛一看,是徐碧荷。
徐碧荷在信中交代自己的身世和北上缘由,又说了去西戎借兵攻下夷州的事情,从夷州特勤嘴里撬出当年勾结颜飞光的消息,有望寻找证物和那个北狄人为梁家洗清冤屈,自知未得令而擅自行动,影响不好,等事情结束以后,愿清除一切职务,什么都不要,包揽军中所有粗活,向徐茂请罪。
徐茂大惊失色,自己身边不仅潜藏一个巨佬,而且看徐碧荷的意思,她似乎是要回来给她做免费打工人,甚至宁愿倒贴上班,做卷中之王。
万万不可啊!
她想要不趁机把徐碧荷开除了,不准徐碧荷进入忠义军背刺她,但是开除又不好开除。
其一,徐碧荷本来就应该跟她来幽州的,只是帮吕飞燕熟悉业务的时候耽搁时间,没有归队,那边忙完,随时回来,这是正常的。
其二,她为了养大众人野心,形成拥兵自重和结党搞小团体的局面,制定规矩时专门写了一条,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因交通不便,消息不通,临时遇到一些紧急情况,只要手下没有意见,主事人有权更改决定,便宜行事,灵活指挥,事后汇报,理由合理即不追究罪责。
徐碧荷确实不听话,但这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感觉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况且徐碧荷就她自己一人,无需部下意见,本意又是支援幽州,还在夷州取得非常好的战果,开除功臣说不过去。
其三,徐碧荷心眼子挺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说什么左贤王借兵是跟她的私人情谊,怕她上路不安全,西戎那边都承认了,夷州的北狄人也知道,见鬼的私人情谊。
最后,徐碧荷无疑是隐藏npc,徐茂点开她的属性面板,果不其然字体标绿,各项数据都变化了,武力和智力奇高,潜力巨大。
从情感的角度上说,徐碧荷离开忠义军,她还能去哪里,回晋州做一个普通百姓?万一闲着没事干,瞎琢磨,点亮科技树,搞出什么军事武器,飞机大炮,她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不能开除,又不能用她。
思来想去,还是把徐碧荷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为妙,任何动向都不会错过。
说不定徐碧荷给所有士卒做一个未得令而擅自行动的范例,大家有样学样,以后都乱来呢?毕竟并非每个人都是徐碧荷,能够取得胜利免罪!
徐茂默默祈祷,尽可能给她多添点乱子,一刀嘎了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茂叹了一口气,给徐碧荷下令,向幽州推进,接应她派出去的队伍,前后夹击,畅通幽夷道路,回来写份检讨,在所有士卒跟前说明情况。
信件送出去,徐茂清点大军,往夷州方向攻袭,拿下沿途城池、村庄。
在幽州闲散多日的士卒们激动万分,炊事班紧忙准备干粮和水,后勤押着粮草补给先出发,大军紧随其后。
然而忠义军出发不久就发现一个问题,北狄貌似没打两招就举手投降,甚至眼冒绿光,看着让人心里毛毛的。
仔细一问,让通晓北狄、汉语的俘虏帮忙翻译,这才弄明白,原来他们一直在幽州外面晃悠,偷偷躲着观察忠义军很久了。
每天都被俘的北狄人出来修路、放羊的俘虏,他们发现那些人叼着干饼,面上不见愁苦,反而高高兴兴,不是很理解,直到中午和晚上分别送来热饭,香飘十里,勾得肚子咕咕直叫,他们总算明白其中缘由。
为混上饱饭,他们尝试过假装逃跑的俘虏,第一次确实成功,但当天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多出一个人,就被赶走。
“终于等到你们来打我了,快把我抓回去放羊吧,我个子高,身体壮,可以一次放几百只羊,保证不丢!”投降的北狄人兴奋地大声说,重重捶打胸口向她们保证。
旁边人争抢道:“我吃得少,抓我!”
北狄人叽里咕噜,你一言我一语,现场嗡嗡响,争抢举手做俘虏。
忠义军众人嘴角抽搐两下,趁着距离幽州不远,赶紧回去禀告徐茂,询问如何处置。
徐茂错愕,迷惑道:“天方夜谭,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抢着要做俘虏的。”
“把这些人都放走吧,幽州暂时不缺人手,他们可汗还没给我回信儿呢,不知道什么态度,若是不管这些北狄人,那不全砸手里了吗!”
徐茂紧忙摆手,催促道:“全放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这么容易就投降,说不定打算混进来坏我们好事,切莫掉以轻心。”
众人心头一凛,北狄人数量多起来,团聚在一起,的确危险,容易惹出事端,她们赶紧过去把新抓的北狄人放了。
而这些北狄人正畅想着俘虏营的美好生活,忽然来人给他们解绳索,将他们全放走,犹如晴天霹雳,新抓的北狄人当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赖着不走。
忠义军哪知请神容易送神难,板起脸,拖拽他们往外走,不停驱赶,鬼哭狼嚎声迭起,北狄人像鬼一样缠着忠义军众人。
没有办法,忠义军一路急行,北狄人体力不支,跟不上她们,大家才终于摆脱烦人的牛皮糖,继续前行。
这次有了经验,各班班长下令,暂时不再接受俘虏,把北狄人赶跑,清理出一条能够通行的道路即可。
还好距离稍远的地方不知道幽州俘虏那些事情,对她们怀抱敌意,让忠义军大展身手,打个痛快,看这些贼眉鼠眼的北狄人顺眼多了。
然而被放走的北狄人可不甘心就这么容易放弃,可是忠义军见他们就跑,仿佛他们追击忠义军似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大家愁眉苦脸。
“明明一开始都把我们抓起来,就要送进俘虏营,为何忽然又放了?”所有人眉头紧锁,磨了磨牙齿,发出疑问。
“好像是不相信我们。”
投降投得太快,令人起疑。
众人懊悔道:“早知道应该多打一会儿,别叫她们发现的。”
真是羡慕那些幽州俘虏,什么都不用担心,每天放放羊就可以吃得肚子饱饱的,还有羊肉吃。
幽州都失守了tຊ,遑论他们这些破烂地方,打也打不过,抵挡还有可能被杀,不如直接投降,省事,反正最后可汗会赎他们回北狄的。
哪怕可汗不赎,忠义军恼怒,杀掉他们泄愤,那在临死前,他们还有羊肉吃,马奶喝,饱着肚子上路,好像也不错,至少多活一段时间,享受一把堪比特勤他们的日子,日日饱餐。
是时,有人提出想法,建议道:“既然忠义军不相信我们,那我们就在旁边帮忙,助她们打到夷州去,做到这种地步,忠义军肯定会相信我们的!”
其他人低头思索,互相看对方一眼,隐隐心动,他们都帮忙了,难道还不相信他们的诚心?敢跟天神立誓,他们确是真心实意投降的!
“可是我们没吃的,骑这么久马,我肚子好饿。”
紧跟其后,一道肠鸣声。
折腾这许久,本来就没吃多少东西,又被赶出来,幸亏刚被抓的时候,忠义军给他们发了大饼,路上找到一点野果,灌满一肚子水,不然撑不到现在。
无可奈何,只能干回老本行,去劫掠些许吃食,但迈出去一只脚,忽地有人停住脚步说:“正好,我们可以给其他方向驻守的队伍通风报信,传消息说忠义军杀过来了,要点吃的,让这边的驻军胡思乱想,忠义军那边的放松警惕。”
天神,对他们这些差点进俘虏营的人来说,忠义军确实杀过来了,就是时间已过,不算欺骗。
其余人纷纷点头,“就这样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