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如此摆烂,也能称帝? 阿兰菜 5812 2025-07-24 11:09:46

银平, 宅院凉亭里,一个妇人衣着简单朴素坐在石凳上,鬓发盘在脑后, 仅用一根木钗固定,她面若圆月, 肤色白净,手指细长, 不像做过粗活的模样, 正捏着针线,心神不宁,时不时伸头往外面看, 脸上写满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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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来了, 打听到消息!”

一道爽朗的叫喊声, 庭中很快出现另一个妇人,她们样貌相似,不过后来的这个女子身穿红裙, 满头珠翠, 腰间配饰叮当响。

凉亭里拿针的正是徐茂母亲,徐明珠,说话的红衣妇人则是徐明珠姐姐,徐金珠。

徐金珠快步跑到亭子里, 给自己倒一杯茶,咕噜灌几口, 用帕子胡乱擦了擦嘴, 这才坐下来跟妹妹说:“打听到了,你家郎君跟逆贼掺和在一起, 叫圣上抓住,让茂娘到扬州给那个姓沈的求情,谁知茂娘一点没管,请圣上秉公执法,就把沈起元吊在城门口,生生吊死了!”

徐明珠蓦地瞪大眼睛,嘴巴微张,有些难以置信,沈起元竟然死了。

当初徐公孺做主,将她嫁给沈起元,自己对他虽无甚情意,但也秉持本分,了解沈起元其人,他经常招惹官差和豪强,时不时就躲到外面,叫人抓不住,最后人家找到家里来,用银钱了事,才算了结。

滑如泥鳅的沈起元居然被抓,还死了!

轻飘飘,毫无重量,徐公孺所说的帝王相,就是这般?

徐明珠心绪复杂,眼光微闪。

这段时日以来,发生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没想到沈起元会狠心抛弃女儿,而女儿比父亲争气,做了义军首领,收复北地,建功立业,沈起元反而作茧自缚,死亡如若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不声不响。

徐茂派人过来保护她,一切都安排得很好,显然已经不是印象里的小娘子,可是外面那么乱,徐明珠依然忍不住担心她,害怕她出事。

“沈起元就这么死了,会不会对我家茂娘有影响?”徐明珠眉尖轻蹙,不禁担心道。

徐金珠不在意地摆手说:“不妨事,如今茂娘在外做出那么大的功绩,圣上都不敢跟她硬碰硬,何况其他。”

她听说的时候都惊呆了,那可是幽州,屈辱割让给北狄的城池,多少男儿去打都没打下来,愣是让徐茂打得北狄落花流水,多威风啊。

“明珠,你别担心,有事茂娘肯定会传信过来的,而且外面都说北狄被茂娘打惨了,连咱们和亲公主的尸骸都乖乖送回来,沈起元算什么,何能与茂娘相提并论!”徐金珠安慰道,想要打消徐明珠疑虑。

徐明珠思来想去都不放心,可惜自己不能飞到幽州去,又怕路上出什么事,给徐茂惹麻烦。

她低头穿针收线,用剪子断线,拿起两双样式相同的鞋子,起身往书房走。

“明珠,你做什么去?”徐金珠好奇道。

徐明珠抱着鞋子说:“茂娘和蘅娘在幽州如今是何模样,我都不知道了,实难安心,我想去信一封,问问茂娘,省得我一个人在这儿瞎操心。”

徐金珠跟上她的脚步,“说的也是,茂娘她们在外面受苦了,战场上又是刀枪不长眼的,最怕她报喜不报忧,受伤了也不跟咱们说。”

移步进屋,徐金珠帮忙研墨,徐明珠铺一张白纸,筹措词句,犹豫半晌才落笔,询问徐茂近况,又说自己在银平很好,听闻沈起元的事情,安慰徐茂和徐蘅不要伤心,逃难弃女,不堪为父,别管外面人说什么,她这个母亲以徐茂为傲。

徐明珠写完家书,请门外负责护卫她安全的士卒帮忙传递,送去幽州,忐忑不安地等待徐茂回信。

这边徐茂收到信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中旬,吴洪英tຊ她们忙得脚不沾地,徐茂被迫卷起来,跟着一起干活。

徐茂看完徐明珠的信,紧忙抽出人手去银平,接徐明珠她们去晋州,并回信交代了自己这边的情况,让徐明珠不用担心。

本来徐茂还怕徐明珠知道沈起元死了,会对她有怨怪之意,没想到徐明珠反应平平,倒是担心女儿心绪不佳,写了一长段话安慰她。

徐明珠既对沈起元不在意,徐茂就安心不少,趁着皇帝还没摸到银平,将母亲和姨母一家人转移走,以免她们被卷入是非中。

另外需要引人到北边安家,徐茂将最近拟定的一些待遇写好传给林舒娘,比如拿幽州户籍分地,学堂杂役招工,子女免费上学和接送等,号召广大妇女来幽州这边开荒建设。

除此之外,徐蘅在她身边帮忙,做事有模有样,徐茂将幽州事务转托给徐蘅,让吴洪英、杜采文她们共议,她要去西域找合适的地种棉花,以便何素芬能够大量制作卫生巾,实现卫生巾自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幽州的事情全都安排好,徐茂就领兵前往西域,但是有一个问题,去西域,要么从西戎借道,要么从梁朝关隘过去。

前者需要找西戎谈话,而后者,皇帝接连不断的情书砸过来,如若知道她要出关征西域,麻烦避免不了,还容易沾染脏东西。

徐茂犹豫片刻,最终决定借道西戎。

她先去夷州找徐碧荷,跟西戎左贤王搭上线,让哈荣谷帮忙给左贤王阿戈默传话,说明借道意图。

阿戈默闻知徐茂领兵过来,惊吓一跳,差点没有立马跳起身,拔刀作防备状。

他诧异问道:“徐茂往我们西戎借道去西域?”

哈荣谷点头,“说是这么说,就怕她去了西域,反过头包夹我们西戎,大单于不会同意的。”

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打又打不过,自己也说服不了大单于答应借道,来回都是条死路。

阿戈默忽地犯了难,愁眉苦脸。

哈荣谷给阿戈默出主意说:“不如咱们直接投效忠义军,这样徐茂就不会打我们了!”

阿戈默倏地瞪圆眼睛,怒视哈荣谷,怀疑地盯着他说:“你去夷州一趟是被徐碧荷策反了?这么荒唐的话都说得出来!幸而你是在我这里说说,放到大单于那里,一百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哈荣谷耸起脖子,“左贤王,您是不知道忠义军有多么强悍,她们可以抗起一辆辎重车狂奔几十里,连夜奔袭,而且进了山就神出鬼没,叫人抓不住她们的身影,仿佛鬼魅般,民间传言徐茂法术高强,我觉得不像假话,她手下士卒肯定也会法术,能随时随地隐身,如梁朝兵书说的那样,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连北狄对上她们都败下阵来,又是金银财宝,又是牛羊奴隶,赔了一大筐,宁可将嘴里的肥肉吐出来,北狄也要撤军,何况是咱们,与其让我们的勇士白白送死,倒不如识相一些,降于忠义军,不然北狄就是前车之鉴!”

阿戈默两只眼睛瞪大如铜铃,怔怔地看着哈荣谷,半晌没有说话,想要驳斥却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是啊,连北狄都退败了,他们西戎哪里打得过忠义军,真正交战以后,徐茂可不会像现在这么温和,她朝北狄要一千万两黄金赔款就彰显狮子本性。

阿戈默被哈荣谷说服,不过他仍旧紧锁眉头,犹疑道:“这恐怕不好跟大单于说。”

哈荣谷给出策略说:“不必直言,忠义军不好惹,大单于知晓,亦畏惧,请求大单于同意咱们跟忠义军交好,允许忠义军借道即可。”

“梁人讲究师出有名,我们又帮了她们,忠义军若要包夹西戎,是要花费时间寻找契机的,要打也拖到明年去。”

“适时她们粮草消耗殆尽,我们再与之交战,赢了自是欢喜,输了立即投降,选择依附忠义军,或许我们还能借忠义军之力,重振西戎,驱逐北狄,回到我们曾经的家园。”

阿戈默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笑意,指着哈荣谷笑道:“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成,你早就算计好了吧?”

哈荣谷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嘿嘿痴笑两声。

他在夷州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了,经过他的观察和推敲,最终得出结论:忠义军,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适时服软借力,暗自壮大实力,恢复到西戎鼎盛时期,不仅是北狄,他们甚至有入主中原的希望。

阿戈默领会哈荣谷的意思,立刻派哈荣谷回去劝说大单于,给忠义军借道,不论结果如何,对他们都是有利的,反正不会比如今被北狄驱逐到草原边角的局面更糟糕。

哈荣谷赶赴王庭,得到大单于的允许,放忠义军途经西戎。

古代行军打仗唯一不好的点就在于消息传递慢,跑个来回都要花几十天,徐茂花儿都快等谢了,想着要不要直接突击,硬打过去,阿戈默赶在她耐性极限以前,给出同意的回复。

徐茂正好补充完粮草辎重,出发通过西戎,去跟西域诸国挨个谈谈。

*

晋州,前段时间关于徐茂不孝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其他州县都在对徐茂指指点点,而晋州百姓接受过忠义军的恩惠,听见外面那些人说徐茂,登时气炸了,扛起锄头就要出去干架,把乱说话的人骑在身下,狂扇嘴巴子。

如果没有徐茂,没有忠义军,她们这会儿还在饿肚子,被气焰嚣张的官吏磋磨呢,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尤其丰城百姓,忠义军给她们修路,让大家伙儿有份活计,得以安生,可以本本分分靠自己的两只手赚钱养家,填饱肚子。

而且丰城修好路,外面过路的商队也多了,在路边支起一个乘凉休息的小摊,煎煮茶水,每日赚下来的银钱足够家里人吃饱。

她们才不管徐茂孝不孝顺,只要徐茂对百姓好,让大家吃上饭,就是好人,容不得任何诋毁。

“你们没发现吗?说元帅坏话的都是那些有权势的人,他们那样诋毁元帅,就是看不惯元帅给咱们好吃好喝的日子,官差不能欺负我们了,我们不用给朝廷上交重税了,朝廷没钱继续养他们,所以他们才这么生气,跟疯狗似的不停朝元帅狂吠!”

众人恍然大悟,以往都是用百姓的血汗供养豪门望族,结果元帅从天而降,切断其中联系,权贵们潇洒不起来,就将仇恨转向徐元帅,企图杀掉她,继续吸大家的血,过好日子。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天生权贵就是高高在上的,什么都不用做,珍馐佳肴就数之无尽,残羹冷炙足以养活半城人,而她们普通百姓就低贱,辛辛苦苦耕种,最后却吃不上一粒米,凭什么!

“谁骂元帅,就是居心不良,必须打死他们,不然我们还要回到从前的日子,任人欺凌!”

百姓们纷纷抄家伙,家里的锄头、笤帚和劈好的木柴,能拿的都拿上,冲出家门,谁说徐茂坏话就一股脑围上去。

“娘子,不好了,好多百姓聚在街道上打人,快把一个读书士子给打死了。”

吕飞燕正在娘子山上巡视检查,忽然跑来一个士卒禀告消息。

吕飞燕惊讶道:“断气了吗?”

士卒摇摇头,回答道:“尚未。”

闻言,吕飞燕松了一口气,回身继续专注测量坑洞深度,不在意地说:“没断气就行,让人过去劝导,不要下死手,留口气,另外叫几个大夫在旁边侯着,别一不留神打死人。”

士卒错愕道:“娘子,不上前阻止吗?”

吕飞燕道:“场面那么混乱,哪里分得清人,我们贸然上去,万一误伤百姓怎么办?待百姓收手,出了气,再把双方分开,叫大夫上前疗伤。”

“另外此事也太危险了,事后挨家挨户地说一通,万事保全自己,莫要冲动,量力而行,如若对方手里有离奇,千万别上前硬碰硬,有什么事情交给我们处置,不然大家要是受伤,我没法跟元帅交代。”

教训人,还是由她们专门训练过的士卒来做比较好。

士卒明白吕飞燕的意思,放任百姓打那些人,是让大家心里能出一口恶气,发泄发泄。

她紧忙回去安排,上街劝导百姓注意安全,不要过于冲动。

晚上吕飞燕命人疏散街道上的百姓,送那些被打得鼻tຊ青脸肿、只剩最后一口气的人回家,并到各家各户叮嘱,别在光天化日下随意打人,容易引起仇怨,日后遭到报复。

有人听出吕飞燕话里的意思,光天化日下不行,那拖进巷子,或者找个隐蔽的地方套麻袋打,对方看不清脸,寻不到仇家,这总行了吧。

百姓连连答应,不会再冲动行事。

她们会摸清楚路线,想好打人的地方,将其抓到寂静无人处再教训。

吕飞燕从百姓家里回来,收到幽州来的消息,说是要引民去幽州。

如若不是丰城离不开人,她都想即刻动身飞奔去幽州了,吕飞燕满眼羡慕。

“对了,我们之前不是收留过一些逃难过来的娘子吗?恰好可以问问她们,愿不愿去幽州。”吕飞燕眼睛亮起,想到安置在城中的那些难民,她们都是家里遭了灾,被迫逃到丰城的,倘若能到幽州安身,那正是两全其美。

第二天,吕飞燕把娘子山的事务交给宋延芳,自己改道去临时安置的帐篷见难民。

吕飞燕先在外围转了几圈,随意找一个人,走上前去帮忙提桶,搭话拉近关系。

熟络后,吕飞燕问道:“娘子,天气越来越冷,入了冬,这边恐怕不能住人,娘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花盼晴被问到这一句,愣怔片刻,本来她过来是做着诰命夫人的美梦,谁承想还没有混进忠义军,组织她们潜伏的沈起元就没了,她们跟卫王那边的联系也断开,忽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继续待在这边做细作,还是回去找自家郎君,花盼晴头脑发懵。

埋伏在丰城的这段时间,花盼晴已经收集到一些信息,一眼认出吕飞燕。

吕飞燕掩藏身份过来搭话时,花盼晴浑身紧绷,袖子里的手指不断收紧,捏成拳,一旦不对劲,她便跟吕飞燕拼个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花盼晴心头狂跳,尽量放松身心,装成普通妇人模样,半是惊诧,半是忧虑,微微蹙眉,睁大眼睛问道:“冬天就不能住了?娘子,此言当真?”

吕飞燕颔首道:“毕竟寒冬腊月的,这帐篷哪还能住人?冷风直往骨头里钻,我听说忠义军正商议,如何安排我们呢!”

花盼晴吸气道:“那是要赶我们离开?”

“不至于,听闻徐元帅在北边打了打胜仗,赶走北狄人,城池顿空,需要人过去填补,忠义军吕娘子打算送我们过去,还开出极好的条件,说是像咱们这样的孤身女子,过去可以单立女户,按人头分田征税。”

“无法下地的也无需担心,那边有学堂,招募杂役帮忙做事,工薪丰厚,吃饭不成问题,食堂做好直接吃,省时省力,一个月下来所费银钱比自己做便宜,等以后安稳了,在家种菜,又能省下一笔银钱。”

“而且啊,学堂是免费的,无论男女,皆可入学,在那边认些字,有技傍身,到时候筹够回乡的钱,找活儿也容易。”

吕飞燕一面说,一面偷觑花盼晴神色,见她只是在立女户分田的时候稍微意动,眼里划过惊异,后面反应平淡,没什么波澜,并不怎么感兴趣。

吸引不到花盼晴,吕飞燕继续努力,将其他福利待遇一一说了,最后道:“咱们过去以后,婚事由徐元帅做主,其他人说的不做数,元帅点了头,这桩婚事得到神女庇佑,如此才算真正成亲,受到保护。”

花盼晴听到这里,眼睛不禁睁大,讶异道:“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叫做主,每日那么多女子成婚,如何忙得过来?”

不怕花盼晴问,就怕她什么都不问,吕飞燕扬起嘴角微笑道:“名义上是元帅做主,其实这相当于自己决定自己的亲事了,元帅只是帮忙审查和证婚。”

吕飞燕勾起花盼晴的兴趣,给她解释成亲流程,以及其中遇到问题怎么解决,说到最后口干舌燥,“……到了幽州,只要有忠义军在,谁也不能欺负咱们,若是叫巡视的忠义军发现谁家殴打、磋磨媳妇,不仅强制和离,还会将那些犯法的人重打三十乱棍,丢出幽州,除籍,永不得再踏入幽州半步。”

花盼晴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这世间竟会有地方立下如此规矩,在生活方方面面保护她们,完全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戏折子都不敢这么演。

“这么做……难道徐元帅不怕吗?”

花盼晴可以预料,这些规矩传出去,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徐茂她疯了吗,以后谁会支持她?

天下人绝不允许她破坏纲常,不同意她登基为帝,甚至她将遭到数不胜数的暗杀,所有人都会联合起来对付她,骂她,了结她的性命。

花盼晴无法想象,徐茂是在怎样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决策,简直像飞蛾扑火,不顾一切了。

吕飞燕嘴角笑容微淡,她也清楚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但是她相信徐茂,徐茂组织忠义军走到今天这一步,本就是破了天荒,往后登基为帝,更是破坏纲常之举。

既然早晚都要跟那些儒士翻脸,又何必惧怕呢?

“怕什么?这不过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的区别,元帅高瞻远瞩,定然规划好一切,而忠义军士卒个个骁勇善战,勇猛直前,在她们的保护下,有何可惧!”吕飞燕坚声道。

她愿为此理想生活而亡,无怨无悔。

花盼晴心下震撼,不由瞪圆眼睛,微微张了张嘴,一时无话,她不知道自己应当说什么,脑子乱作一团。

不知为何,她无端生出冲动,想要和吕飞燕一样,为向往的生活而献出一切,不管结局如何,起码体验过,不枉在世上走这一遭。

但理智束缚住她的身躯,不得动弹,并且明确告诉她,这就是找死,最终没有好下场的。

两种情绪拉扯着花盼晴,她看向吕飞燕的目光变了又变,有羡慕,也有惋惜。

沉默良久,花盼晴道:“吕辅导,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幽州呢?”

吕飞燕热血沸腾,正激发昂扬斗志,精神抖擞,花盼晴忽然一句话,直接点破她的身份,吓她一跳。

吕飞燕后退半步,惊诧地看着花盼晴,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花盼晴失笑道:“娘子,你方才所言可不像普通女子会说出来的,又对迁移幽州的方策了解清晰透彻,方方面面皆有讲到,不是忠义军中人,哪能知道这么多?”

“再观娘子气度,非同凡人,只要仔细想一想,很容易就能明白过来,认出您的身份了。”

最关键的是,她是细作,早就在暗中打听吕飞燕的消息,关注她的动向,提前认了人。

吕飞燕愕然,回忆自己方才的行为,一时没忍住,跟花盼晴说多了,而且语气分外笃定,根本不像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确实漏洞百出,处处都是破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娘子机敏。”

吕飞燕尴尬地笑了笑,禁不住羞赧地侧过身,别开脸,遮掩脸颊飘过的红晕。

花盼晴对幽州很感兴趣,她不想继续在丰城等下去,决定主动出击,说道:“民妇漂泊无依,没有容身之地,或许幽州能接纳民妇,心下急切,坏了娘子计划,万望恕罪。”

吕飞燕连忙摆手,向花盼晴道歉,又给她说了大概时间,请她帮忙传达消息,让大家思考清楚后到县衙登记名字。

花盼晴笑着应下,她注视吕飞燕离开的背影,暗自道:“我就是过去潜伏,传递消息的,没有别的意思……”

这样想,花盼晴劝服自己,转身回去,以同样理由劝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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