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如此摆烂,也能称帝? 阿兰菜 5303 2025-07-24 11:09:46

皇帝驾崩, 雍王在扬州登基称帝,立平江王为太子,处理完先帝的身后事后, 又举刀开始清理叛乱逼宫的逆贼残党,血流漂橹。

此时, 幽州城内,徐蘅和吴洪英等人得到消息入城, 与大军汇合。

徐蘅将延翰的头颅一起带过来, 准备悬挂在幽州城楼上,震慑北狄,徐茂思索可以拉北狄的仇恨, 便允准了。

幽州城楼, 一颗头颅悬挂, 途径的北狄俘虏们打个寒噤, 不敢起任何心思。

徐茂带领士卒扫荡北狄人留下来的粮食储备,他们养的牛羊比较多,徐茂便丢给炊事班, 让他们宰杀吃肉, 小牛犊和羊羔留下继续养着。

忠义军每天清扫街道,使城中保持干净整洁,徐茂在遗留下来的幽州都督府住下,每日练兵。

徐茂这次抓了不少北狄俘虏, 因为要管饭,每日三餐养着, 上午出门打扫街道卫生, 修筑防御工事,放牛养羊, 下午上课学汉话,吃过晚饭后给士卒们跳舞,充实过完一整天。

北狄人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满怀屈辱到有些别扭,好像还可以,时间一长习惯下来,tຊ心态逐渐转变。

他们发现在徐茂这里,只要遵守她的规矩就不会被骂挨打,甚至表现好的还会受到奖励,被提拔为俘虏班的组长、班长。

忠义军的编制很奇怪,她们军队竟是划分为一个个班级,各有专精,而且军中没有盛气凌人欺负小卒的事情发生。

这里一天三顿饭,早中晚菜色不同,忠义军在幽州驻扎,时间空闲,早上做饼配上撒肉粒的米粥,中午吃热腾腾的粟米饭,晚上吃面,丰盛至极。

除饭食外,还有马奶喝,以及便于携带的干果蜜饯,偶尔吃一盘解馋,调节胃口。

据说炊事班会自己种菜,并且每天都有人出去采购蔬菜、粮食,附近没有就回梁地,快马加鞭运送回来。

出手如此阔绰,非忠义军不行。

他们渐渐习惯在忠义军中的生活,用不上将生死置之度外,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样毫无压力地过下去,感觉挺好。

俘虏期盼回北狄的心渐而熄灭,就是徐茂赶他们走,他们都不想离开,这里太美好了,他们回去会受罚不说,吃穿都没有保障。

待在幽州放羊,让他们好像回到以前在家的生活,什么都不用担心,无忧无虑。

最重要一点,他们在这里又没有受到什么虐待,还有个组长、班长的职务,看上去好像过得挺不错,可汗岂会不怀疑他们的忠诚?

虽然确实意志已然动摇,但返回北狄,那边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何必上赶着找罪受!

时间一日日过去,北狄俘虏留下的心就愈发坚定,害怕徐茂嫌弃,纷纷搭手帮忙,承担军中的脏活累活,给所有人一个好印象,以求能够留在忠义军。

幽州安宁祥和,因为多出北狄俘虏,要教他们熟练使用汉语,杜采文忙得团团转,无暇分身,遂将军报的任务转交给邓绿华。

邓绿华欢欣雀跃,她记录许多军中情况,尤其跟徐茂一起打幽州,亲身经历,诸多感想无处诉说,正好可以在军报上大展身手。

头条位置,邓绿华放徐茂大破幽州,挥笔写得酣畅淋漓,完美凸显徐茂的英岸形象。

其次是在此次战役中表现优异的士卒,根据功绩进行表扬,基本上是一份作战清单,什么人,做了什么,功劳几何。

邓绿华只汇集各班班长记录的名单,评功部分留出空白,等待徐茂最终定夺。

士卒文章展示地,邓绿华挑选几篇作战感悟,包括技巧分享和个人想法,激励士卒们再接再厉。

最后是夹缝的意见反馈部分,士卒们提出一些疑惑,徐茂解答后,再把问答内容登载在夹缝处,供全军阅览。

邓绿华收集士卒们的提问,大概看了一眼,有询问徐茂能不能增加火箭班名额以及其他选进方式的,也有问改作徐姓后能不能认徐茂做义母的,以及不满意自己名字,还想改名,应当怎样做,炊事班做的豆团好吃,可不可以时常供应,问题千奇百怪。

她将这些问题整理一遍,最重要的,关乎全军大计的,放在上面,生活琐事放在下面,排好顺序,方便徐茂处理。

一张军报整下来,邓绿华汗水直流,她先拿去给杜采文,请她帮忙掌眼,看一下合不合适,等杜采文说没问题,她再报给徐茂。

杜采文低头阅览,邓绿华紧张地捏紧衣袖,等待答复。

“后面都还好,不过大破幽州这里元帅可能不会喜欢,笔墨过厚,情感太浓,只看得到元帅而不见其他人,尤其火箭班迎敌,打压北狄士气,你一笔未写,好像获胜乃元帅得神相助,轻而易举攻破幽州般。”

“元帅说过,不要捧高她,抹灭其他人的功劳,而且军报的大字新闻应当实事求是,顾及全面,不可偏颇失实。”

杜采文最后评道:“你若是就这样拿去给元帅,必定是要重写的。”

邓绿华愕然,心头一击,“可攻破幽州,本来就是元帅出了大力气,难道不应该宣扬吗?”

杜采文道:“事之成,非一人之功,况且元帅如何,军中每一个士卒心知肚明,那么多给士卒表现的机会又何妨,并不会损碍元帅威望,要知道,整个忠义军强,世人才不敢轻视元帅,轻视我们。”

邓绿华震撼,不过依照她的以往经验看,不禁迟疑道:“这样写,元帅真的不会生气吗?”

杜采文道:“当然不会,因为这都元帅的智慧啊。你想,将功绩归于士卒,那士卒是不是深受鼓舞,提振信心,对元帅感激涕零,奋勇杀敌,以报元帅恩情?”

大家又不是瞎子,自己做了多少,徐元帅做了多少,众人心里有杆秤,只是舍弃些许虚名,换取士卒衷心相报,这笔买卖赚大了。

杜采文轻咳一声说:“注意,实事求是,顾全大局。”

邓绿华恍然大悟,向杜采文投去崇敬的目光,暗自赞叹她对徐茂智慧的领悟实在深刻,自己想的还是太少了。

杜采文想起什么事情,忽然道:“对了,这军报仅在我们中间传阅,有些可惜。”

“我在想,可不可以传扬于天下,令世人皆知,我们忠义军威名,请娘子去元帅那里时代为询问,征求元帅意见。”

邓绿华拍手叫道:这个好,也容易实现,我现在还是公主,送去各地驿站,一些无权无势的官员畏惧皇室,定然不敢违背我的命令,就可以帮我们在当地传读军报了。”

“但是这样的话,一些机密便不好往上面写,免得敌人探知,专门针对我们设套。”邓绿华道出隐患。

杜采文颔首,“训练任务可以在士卒回寝路上张贴,让所有人都看到,没必要全往军报上写,作战技巧,咱们也可以在晚上闲暇时间,聚在一起分享、讨论,更加直接,成效显著。”

“娘子所言极是。”

邓绿华灵感无限涌现,感谢杜采文的建议,她紧忙取回军报重写。

这一回,邓绿华删除所有训练信息,只留生活方面的事情,以及表彰名单,并不写清细节,细节另外放在她们的内部展示板上让士卒们围观。

删删改改,军报大整容,头条新闻,忠义军大败北狄,夺回幽州,邓绿华克制笔墨,能省就省,简单描述事情经过,叫人只知其事,不晓背后具体如何作战的。

三言两语说完拿下幽州的事情,邓绿华开始展开讲述,将忠义军的士卒夸得天花乱坠,勇猛无敌,各种夸奖的好词往她们身上堆。

表彰名单放在下面,但次序需要徐茂定,暂且空出一块地方。

第二部分只写军中的衣食,过冬衣服是上好的棉衣,布料柔软,摸着非常舒服,穿身上更是暖洋洋,一点都不冻,穿了就忍不住脱,虽数量有限,但全发给普通士卒,首先保证上阵士卒的饱暖。

吃的看时间,如果紧急,需要赶路,那么路上就吃肉干和干粮;而不急,驻扎营地后,那就舒坦很多,三菜一汤,羊肉包子,烤全羊,炒兔,牛奶、羊奶、马奶齐全。

如若距离村落、县城近,吃的更多,笋泼面,七宝五味粥,豆腐羹,白炸鸡,水果蜜饯,紫苏饮,种类繁多,一点吃不腻。

最值得一提的是,士卒们如果在外征战无法及时回营,炊事班还会把做好的饭菜送过去,保证士卒可以吃到热乎乎的饭菜,有力气战斗。

邓绿华写到这里,口水直流,以前锦衣玉食没有感觉,落难以后才知道饭食的重要,她动用所有感官把举例菜色的味道描述出来,引人垂涎。

第三部分只留士卒的诗作,描写路上风光,仅留一篇个人抒发感激之情的文章,对帮助过她的姊妹致谢,并立志同样帮助他人,努力学习奋斗。

邓绿华写完搁笔,伸展手臂,扭一扭酸痛的手腕,满意地看着军报,赶紧收拾一番请杜采文再看,没问题后立即给徐茂送去。

“元帅,这是第二期军报,请元帅过目。”邓绿华期待地望着徐茂。

徐茂惊讶邓绿华速度这么快,拿起细看,头条新闻写得跟快讯似的,寥寥几笔带过,然后跟着一团华丽文字,如若颁奖词。

邓绿华交一份详细的功绩汇报表解释道:“定功排名应由元帅来点,所以名单暂时没往上面写。”

徐茂简单瞟一眼说:“你们自己排就好,别弄错。”

她继续往下看军报,发现内容跟第一期不一样,写的都是吃穿用物,尤其中间可以直接开美食栏目了。

邓绿华适时解释,将杜采文的想法转述给徐茂,说道:“我觉得此法不错tຊ,当初我进忠义军时,就是因为捡到忠义军报,这才萌生寻投忠义军之意,相信天下人知晓我们,那我们的队伍很快就能壮大起来了!”

徐茂心肝颤抖,被她的话一惊,什么捡军报,她居然都不知道,不过来不及多问,重点在邓绿华她们要全国推广军报,怎么反驳?

“这……可能不太好,虽说你有公主的名号,但大部分官员未必听从,而且这份军报传到皇帝手里,引起他们警惕,及时扣下军报,诋毁你的名声,那我们就白费工夫了。”徐茂艰难地扯起尴尬笑容。

邓绿华失落地低下头,只恨自己过去的权势如泡影般无用,帮不上忙,她很快收拾情绪,想了想说:“那我们自己出去发,我可以打头阵。”

徐茂面露面色,“交通不便,山遥路远,如此一来一回太费时间。”

“这样啊……”邓绿华忍不住叹气。

徐茂见她皱着脸,实在可怜,不由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邓绿华眼睛霍地闪亮,满怀期待。

徐茂道:“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慢慢来,可以从幽州起步,向外修路,清除匪患。在此过程中,给周边村落、应募修路的百姓念读军报,一传十,十传百,逐出推及全国。”

这个时代不仅是交通不便,而且有些地区未开发,荒无人烟,修路,修到死也修不完,能把幽州附近的县城全部连通都不容易,遑论其他,更别提令人头疼的山贼匪盗。

而邓绿华却是一下支棱起来,豪情壮志,急切地说:“元帅,请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一定把忠义路修满全国!”

徐茂暗自感叹,她还是太天真,等她去修了才知道艰难。

邓绿华正在兴头上,热情似火,徐茂不好打击她的积极性,说道:“交给你,可以是可以,不过你没有经验,我一会儿把筹措人手、进行步骤和注意事项写给你看,有问题及时向吴洪英请教,需要什么跟她说。”

邓绿华连连点头,哪会说不应。

徐茂把吴洪英叫来交代此事,吴洪英惊诧,修路她也没有多少经验,邓绿华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担心这事办不成。

好在宋得雪及时站出,主动请缨,徐茂给她们写了修路流程的关键步骤,又往丰城传信寻求成熟经验和书籍,邓绿华才松一口气。

邓绿华忽然有种重担在身的感觉,第一次被委托重要任务,她既高兴激动,又隐隐害怕搞砸,徐茂、宋得雪和丰城那边的多重保护下,压力更大。

“元帅,那杜娘子所说的布告栏何时制作?”邓绿华冷静下来,注意力回归,军报删减的内容都要转移至张贴通告的木板。

徐茂道:“你说公告栏?这个简单,下午我派人去弄就行。”

邓绿华点头说好,放心下去研究如何修路,用什么沙土。

徐茂打发掉邓绿华和宋得雪二人,坐在凳子上看士卒们的提问,一一回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火箭班名额问题,定额,不改,除非特殊情况,最终解释权归她徐茂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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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名问题,想好名字上报给班长,月底统一审核,通过后会张贴在公告栏,代表所有登记信息已经更新,以后就可以用新名字了。

不过改名有时限,一年只能改一次,如果还想改,必须等下一年,提交改名信息的时候注意检查。

义母问题,拒绝。

豆团问题,已经和炊事班沟通过,炊事班表示做豆团的娘子看到豆团就想起逝世母亲,伤心难过,不想做。后勤答复,可以在下次采购时买一个豆团,想吃自行前往后勤处购买。

“终于回完了!”

徐茂差点断气,不知道邓绿华哪里收集来这么多问题,累个半死,总算把所有问题回复完,交给邓绿华排版。

邓绿华接过一看,很多奇怪的问题竟然都被回复,不落任何一问,不由赞叹徐茂的严谨认真,紧忙连夜赶制,第二期军报新鲜出炉。

跟上回一样,依然是手抄,暂时在军中传阅,等丰城那边的信件回来,幽州正式开工,邓绿华再拿着军报往外发。

第二期军报发下来,班长念读,众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惊喜万分,尤其前面说她们是忠义军的擎天柱石,顿感自豪,脸面无限荣光。

大家争抢着挤上去,在军报上面找自己的名字,激动欢呼,她们也在军报上出现过了。

倘若珍藏这份军报,传至后世,那子孙后代都能知晓她从军打仗,还成功夺回失地幽州,清楚明白地念出她的名字,以她为荣。

“天呐,祖坟冒青烟,我的名字有机会流传到后世了!”

“班长,军报给我们多留两天吧,我要把它抄写下来,传给以后的孩子看。”

“怎么不多发几张军报啊,我字丑,要是能每个人一张就好了,拿回家去可能羡慕死那些没能进忠义军的姊妹。”

这好像是第一次,她们的名字与战功挂在一起,清晰写明所获荣耀,而非别人口里的某某氏,几娘子。

有人忍不住落下泪,这一年的艰苦训练都有了切实回报。

班长道:“好了好了,一会儿多的是时间抄,安静听下面的内容。”

众人拭泪,赶紧坐回去。

棉衣部分,邓绿华标清来源,对何素芬和莫惠福表示感谢,士卒们也记住她们的付出。

再往下到炊事,大家口水不禁流下三千尺,当时吃时没有感觉到它这么美味,听军报上这么一写,肚子忽然咕咕叫,又想吃饭了。

最后是诗作和问答,读到自己的诗,士卒害羞,听别人的诗文,无限崇拜,感慨文采斐然。

士卒与徐茂之间的互动问答,由于地方有限,邓绿华尽最大努力缩小字体,又令人足够看清,这样也只能挤下三十个问题,她便在各个类型里都选几个,先登三十道,后面的放在第三期军报。

经过邓绿华的筛选,最重要、急切的问题摆放在前面,其他类型依次排开,士卒们关心的事情大多能够得到回应。

士卒们凝神静气,竖起耳朵听,遇到关注的问题赶紧拿纸笔拿自己看懂的字、符号记,宋得雪看到她们这幅神情,心间微动。

这倒是一个解释军中制度、普及常识的好地方,等日后大业达成,社稷安定,无疑可以倾听民声,为民解惑。

士卒们忽地发生一声爆笑,互相询问道:“谁提的问题,这点小事也劳烦元帅亲自解答!”

宋得雪转移视线,看向徐茂的书房。

是啊,一点平平无奇、看起来毫无必要的小事,徐茂她也耐心回复,得到百姓拥护、平定江山不是理所当然吗?

宋得雪很有信心。

*

丰城,陡峭的山石碎裂,沿道修筑水渠不成问题,慎重起见,吕飞燕封锁娘子山不许人进入,静静等了许多天后,她带领一队士卒进山清理滚落挡道的石头,给劳工开出一条可行走的道路。

吕飞燕忙碌时,王兴珠没事,代替吕飞燕陪唐折桂说话解闷。

唐折桂本来因为王兴珠的事情不喜欢她,此时见到她居然真的改过自新,还造出那么威武的家伙,三下五除二解决吕飞燕头疼许久的事情,而自己却跟个残废似的,整日闷在屋子里,她突然心里不是滋味。

苍天不公啊!

唐折桂牙痒痒,看王兴珠格外别扭。

王兴珠可以,那她也行。

唐折桂不甘落后于王兴珠身后,想起徐茂的交代,让她帮忙盯着春耕,养好伤以后种地。

实验班的士卒出门插秧去了,唐折桂赶紧让新苗搀扶自己,一瘸一拐地去田地巡视。

新苗为难道:“娘子,我叫人抬你出去吧,地里太远,小心伤口崩裂,又要花时间重新养。”

王兴珠也跟着劝,唐折桂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那边,不以为意道:“不妨事的,我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正是下地活动的时候。”

“唐娘子,那我把担架带上,如果中途走累了,就让我和新苗抬你休息,如何?”王兴珠退让半步道。

唐折桂思索片刻,不拿担架的话,今日连门都出不去,反正她可以选择不用担架,让王兴珠带着也没事。

“那就带上吧。”唐折桂点头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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