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一预约成功后,项黎摆烂一周,终于赶在考试前一天彻夜狂背低空飞过。
本来项黎是万万没有这份决心的,只不过刘聿恒告诉他,只要他愿意去练车,教练将一直是那位帅哥。
项黎受色心趋势,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知识的光芒也是洒满全身了,刘聿恒从没见过对学习这么有激情的少爷,当即将科一的奖金批给他,项黎也不负所望,转眼就将两万五的奖金全都花出去,给自己添了身新行头。
于是在第二天,众目睽睽之下,项黎如同T台走秀的模特一般闪亮出现在练车场地,长腿丝滑地迈进驾驶座,他摘下眼镜朝一旁的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久不见阮教练,想我了没?”
阮景遍体生寒,往后依了依,“嗯,差不多吧。”
项黎对他的回答表示不太满意,不过感情这事急不得,循序渐进嘛,所以他很有气度地没有计较。
“这身衣服很配你。”
项黎诧异地回过头,显然没有想到阮教练这张嘴居然能吐出好话,不过他很快回过神,矜持地‘昂’了一声,表示对其赞美的肯定。
“……”
车内重归于静,好像自己不开口,身旁这人就不会主动接话,项黎从前向来都是被人追着捧,还从没被人这样冷落过,要不是阮景长的实在合他胃口,估计他早就拉下脸摔门走了。
项黎暗中打量着副驾驶位上的男人,脑中不由自主地联想将其吃干抹净的场景。
“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呗。”项黎系好安全带,笑着扭过头,今天他特意没让刘助跟过来,就是为了方便晚上操作。
等了几秒,阮教练慵懒的嗓音才堪堪响起,“再看。”
啧,还挺难搞。
项黎眼珠子滴溜一转,转而开始打起别的主意,他慢吞吞地调整座椅,“在这工作挺辛苦吧,风吹日晒,工资够花吗?”
阮景没上任几天,风吹不吹日又晒不晒他不清楚,不过工资……
“底薪两千八”他随口编了个数字。
项黎瞠目结舌,他可是听刘聿恒说这个驾校光是报名费就要二十万,没想到竟如此苛待员工。
说不准心里是怜悯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项黎豪爽道:“以后缺钱就来找我,能搭把手的我都会帮忙。”
阮景:“……”
他有时候真的搞不清这人的脑回路,是怎么联想到自己缺钱,又是怎么敢说出这么狂妄的话来。
豪言壮语完毕,项黎觉得自己一定在阮教练心里留下了‘伟岸’的印象,身心得到极大满足,于是他紧追不舍,“晚上一起吃个饭呗,就当交朋友了。”
项黎接着说,“去兰汀。”
滨城最贵的餐厅,项黎一咬牙,也是下血本了。
阮景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他看向项黎,脑海中浮现出宴会那天的情景。
这人怎么一点原则都没有,傍着富婆还要节外生枝,有没有职业道德?
阮景也不傻,对方这一套话术下来,分明就是想泡自己。
真是大胆,他当然不可能同意。
阮景搭在车窗上的手轻轻扣了扣,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今天你朋友没来?”
项黎:“那是我表哥,以后都是我一个人过来。”
表哥?
阮景明明瞧着这两人没有一丝相似的地方,他心里有疑问,不过并没有显露出来。
那天宴会快结束时,他亲眼瞧见项黎和项原搭了几句话,看那样子,并不陌生,这让他对项黎的身份更加好奇,两人都姓项,说不定真沾些旁枝末节的亲戚关系。
阮景若有所思地盯着面前的教练车——一个学员正在练习侧方停车,车屁股每次都精准地挂在旁边的灌木丛上,远远看上去,像穿了个绿裤衩。
也不对……如果项黎真能和项伟业沾亲带故,哪怕沾上一点项家企业的荤腥,都不必去干这种下作的工作。
引擎鸣鸣作响,项黎已经轻车熟路地握住方向盘在场地里绕圈,车窗全部摇下来,秋风不客气的涌进来,带走了车内灼热空气,将两人碎发吹得飞扬。
项黎眯起眼,狭长的眼睫将寒风全部阻挡在外,他刻意放慢速度,在拐经一个弯道时,偏头一瞥,阮教练垂眸发愣的模样正好撞进他的眼中。
项黎看得一怔,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阮教练生的这么好看,该不会已经名草有主了吧?
车身猛地前倾,安全带将项黎的思绪拽回来。
“看路。”阮景淡淡收回踩在刹车上的脚。
“阮教练待会下班怎么走?”
阮景表情微变,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顿时警惕。
联想起自己方才报的底薪,阮景给出合理的回复,“坐公交。”
项黎了然,看来是没有对象。
“这离公交站挺远的吧,不如待会我送你一程,哎对了你家住哪?”
阮景:“多谢,我不习惯坐别人的车。”
“那你有车吗?我可以开你的车送你回家。”
“……”
阮景将目光移向他手中的方向盘,冷冷提醒:“请问你还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吗?”
“练车啊,这还用问。”
阮景慢条斯理地将外套拢了拢,“你有证么就敢上路?”
项黎:“……”说顺嘴了差点忘了他就是来考驾照的。
他撒开右手,不作声的抓住阮教练的胳膊,郑重道:“你信我吗?”
阮教练皮笑肉不笑,一点一点将他的手掰开,又非常自然地掸了掸袖子,项黎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唰得收回手。
这教练哪都好就是开不得玩笑,可能是工作时间车里的摄像头让他很简单,项黎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他对此表示理解,转而问道:“是不是还剩半个小时?”
阮景抬手看了眼手表,“对,快下班了,你好好练。”
可能是上天听见他的祈祷,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项黎都没有再出幺蛾子,老老实实地练到结束,在这场久违的安逸中,阮景不由自主松懈下来,方才项景一直滔滔不绝,都没能给他套话的机会。
他望着窗外的风景,思考着该怎么自然又不显刻意地切入话题,突然,在路旁的枯树不知变化了几圈之后,阮景忽然瞄见某个不寻常的地方,神情霎变。
——他方才没注意,项黎竟堂而皇之地将教练车开了出来。
阮景猛然踩下刹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巨大响声他心有余悸地望着前方主路的车流,终是忍不住回头呵道:“你上哪去?”
项黎一脸无辜:“不是说好一起去吃个饭?”
“……”
阮景闭了闭眼,额头的青筋突突的跳,他强压怒火,沉声道:“下来。”
项黎一挑眉,被这语气搞得逆反心理上来,“你至于么?”
“下车!”阮景最后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啪!
车门重重关上,由于用力过猛,第一次门并未合上甚至回弹了几下。
没人能忍受一直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项黎的脸皮也不是随便就给别人践踏的。
项黎来到副驾驶旁大力敲了敲车窗,阮景沉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只见项黎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仿佛施舍般开口,“换你开总可以了吧。”
阮景:“……”
……
可能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又或者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
阮景冷着脸将教练车开到兰汀门前,“可以下车了?”
项黎生怕他跑了,屁股钉在后座一般纹丝不动,“你先下。”
阮景从未如此后悔过那么轻率的就答应了章阳泽的请求,偷鸡不成蚀把米,轻易反悔倒显得他为人轻浮,他才来滨城,名声如果传坏了,还怎么立得住脚?
于是阮景在项黎的‘胁迫’之下,十分不情愿的下车,沉着脸一路跟着对方走进包间,他就不信他这样对方还能纠缠下去。
但他显然低估了项黎的脸皮厚度,对方嘴角一直挂着笑,就好像一点没被这个小插曲影响。
“随便点。”项黎十分慷慨地将点餐的权利交给阮教练,允许对方点几道自己不那么喜欢的菜。
来都来了,阮景也不客气,本着将其充当精神损失费的念头,在服务员越发锃亮的目光中,接连点了好几道昂贵的菜系。
粗略一算,五位数总是有了。
“暂时这些吧。”阮景估摸着差不多可以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学员一个惨痛的教训,将点菜的平板向前一推,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去看对面的反应。
却见项黎眼都没眨一下,好像这点钱对他而言不过毛毛雨,他大致瞟了眼菜单,似乎是没看到合他口味的吃食,大手一挥又添了几道。
阮景倒是想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兰汀的服务没的说,不过十分钟,热腾腾的饭菜便一道接一道上桌。
可能是还不够熟悉,两人吃饭的动作都略显拘谨,筷子没动几下就被放下,项黎直接叫来几瓶好酒,试图依此快速和阮教练建立深刻的革命友谊。
阮景不冷不热地看着他倒酒,“你让我喝酒,待会谁开车?”
“多大点事,叫个代驾不就行了?”项黎不以为意。
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阮景不想给他这个面子,让他太过得意。
阮景抿了抿唇,不作声。
项黎闷头喝了一口,几分醉意便上了头,见阮景面前的酒杯仍是满登登,顿时不耐烦地‘啧’了声,“你过了嗷!”
阮景:“?”
他过什么了?
“阮教练。”项黎忽然叫了他一声。
阮景:“什么事?”
酒壮人胆,项黎直接开口问:“你有对象没?”
“和你有关系?”
项黎突然贴脸凑过来,湿热的呼气吹到他脸上,鬼鬼祟祟,“你看我行不行?”
阮景灵敏地往后一躲,立刻说:“不行。”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勤俭持家,我这人讲究门当户对,我月薪两千八,另一半不能比我高,会伤我自尊。”
项黎:“……哦。”
失策了,早知道就找个大排档好了。
两人各怀鬼胎,这饭吃得乏味,没过多久场子便冷下来,阮景算着时间差不多,想要离开。
——不过他当然不能先动。
虽说这点饭钱阮景压根不在乎,不过肯定是要让项黎付的,不然他怎么能出这口恶气。
项黎擦了擦嘴,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渣男逃单的话术,阮景见多了,他似笑不笑地跟着站起来,不给对方任何耍滑的机会,“正好我也想去,一起吧。”
项黎并未发现异常,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相继进入厕所隔间。
听着徐徐水流声,项黎的瞳孔逐渐聚焦,像是终于清醒过来,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盛亦璇塞给他的,翻来覆去数了几遍。
不够。
一旁的隔间传来抽水声,阮景已经走到洗水池前洗手。
在厕所里带的时间过长也不好,万一对方误会自己有隐疾怎么办?
顾不得那么多,项黎轻车熟路打开微信,发送一串消息。
叮咚一声响,刘聿恒简单用毛巾擦了擦半干的头发,摸到眼镜戴上,点开了那则消息通知。
——来自项大祖宗
“刘助,我没求过你什么。”
“………”
“借我点钱吧。”
……………
【📢作者有话说】
项黎前期就是大爷性子,后面会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