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黎不想和他多说,于是落下一句,“喜欢你就留着吧”遂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径直往里走,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留下。
维持好的平衡被打乱,项黎只觉得在这里每多呆一秒都是煎熬,看到阮景只会激起他不好的回忆。
赶紧走个过场做交代,然后赶紧离开。
沈本也是这么想的。
他礼貌彬彬向阮景投以微笑而不失礼貌的眼神,随即紧跟上项黎的步伐。
这场声势浩大的生日宴,真正目的何在他算是看明白了。
作为阮景最好的合作伙伴,项原更没有理由缺席,他带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礼物成功收获对方热烈的欢迎。
不过总感觉阮景的态度很微妙,处于一种既亲近又疏离的状态。
项原佯装无意地四处瞄洒,不经意问道:“我表弟也来了吗?”
“当然。”阮景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我保证你不会见到他。”
“……”
项原浅浅一笑,对阮景的话不置可否:“那就好,毕竟这场地也不算大,要真碰见了也是败坏心情,不如你告诉我他的位置,也好避着点。”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便也不好推脱,阮景给他指了个方向就见对方假意拐了几个弯朝那去了。
……
阮景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此宴会地点经他精挑细选,全场遍布两百多个摄像头,安全无死角,一切的秘密都会被映照得无处遁形,两人究竟什么关系,项原又有什么打算,很快就会见分晓。
阮景在场上周转一圈,听着宴会经理cue流程,刷好眼缘后悄然离场,朝着暗处走去。
…
“要喝点什么?”
项黎将饮料单推给对面。
一只纤纤玉手接过单子,指尖顺着黑字一捋,点了一杯冰美式。
这是位很干练的女士,留着齐肩短发,眉毛凌厉,面容姣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海龟女博士的气质。
项黎打眼一看,就知道和自己这种学术混子不是一路人,由此没了深入交流的打算。
“我叫任雪风,24岁,XXX硕士,独生女……”
项黎耐心地听她说完这些他早已熟知的信息。
他盯着任雪风开开合合的粉红嘴唇,瞳孔涣散。
“在听吗?”任雪风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提高音量,“hello?”
项黎骤然回神,他好像刚睡醒般望着面前的女人,显然愣了一下,“你是—”
任雪风:“……?”
“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了。”项黎揉揉眼,“要不要喝点什么?”
任雪风:“……也许我们刚才点过了?”
“……是嘛。”项黎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完全没有这段记忆,只觉得浑身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恍惚。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环境,正巧服侍员端着两杯饮料过来,验证任雪风的话。
项黎盯着面前的苹果汽水,看着一连串的泡泡在青色液体中奔腾,浮到空气中又如幻想破灭般爆裂。
他刚才…点饮料了吗?
任雪风看见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忍不住打断,“项黎?”
“嗯?”
任雪风轻轻摇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不过—”她语气一顿,看着项黎心不在焉的状态,“看样子你好像对我不太满意。”
“任小姐你很好,我只是有点累了,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很抱歉。”
任雪风稍作放松,“那既然——”
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今晚最耀眼的寿星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
事实上,这里已经远远偏离主会客厅,是个不起眼的寂静角落,她完全没料到除他们外还有别人甚至是寿星过来。
注意到阮景的不只是她,项黎的目光也偏了一下。
“我们换个位置吧,这里风水不好。”项黎率先起身,往远处打量。
任雪风不明所以跟着起身,“啊,去哪里?”
项黎隔着衣服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走。”
正当两人即将拉手离开时,那不声不响的某人终于缓缓开口,“项黎,你在躲我么?”
任雪风顿下脚步,疑惑偏头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转换,“你们有话要聊?”
“………”
项黎:“没。”他回过头,警告似地看向阮景,“阮先生,很抱歉我们还有约会,恕不能奉陪了。”
“约会?”阮景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他那张冷淡俊美的脸露出惊讶的表情,被这样瞧着让任雪风蒙上一种做错事无处遁形的错觉。
“对。”项黎上前一步,将任雪风挡在身后,“请不要打扰我们。”
任雪风被夹在中间,秀眉紧拧,隐隐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对劲,仿佛下一秒就会扭打在一起要报警的程度。
阮景好像真的只是从此地路过一般,淡淡说了句:“并无此打算。”
可话又说回来,在项黎带着佳人离开之际,阮景又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二位在我的生日会上堂而皇之的约会,会不会不太礼貌?”
项黎:“你抛下宾客来这当电灯泡就礼貌了?”
“……”
气氛逐渐咄咄逼人,仿佛有只无形手将面前的空气抢夺,让人喘不过气来。
任雪风:“……”眼瞧着气氛不对,她正想说两句活络话圆场,就见寿星冷下脸,一副谁都欠了他八百万的架势,“你怎么敢和别人约会?”
项黎:“?”
阮景此话一出,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可此时若是想带着任小时立刻又或是制止已经晚了。
阮景一板一眼质问,“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任雪风眼睛都瞪大了,“你们?”
项黎拳头攥得死紧,此刻他全然不敢直视任小姐无辜的眼神,咬牙切齿地看着阮眸,“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手了。”
阮景拧眉作思考状:“什么时候的事?”
项黎看见阮景这副茫然无知的模样气到在心里骂娘。
这人那晚上的狠话都放到狗肚子里了?
项黎往后一眼,看到任雪风已经彻底呆住,如同石化一般僵在原地 。
看来这次相亲是彻底失败了,等对方回去将今天的事一说,连带着老项那都瞒不住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和任雪风说了句失陪,随即拽住阮景的领子将他拽至遮蔽处。
项黎狠狠松开手,阮景由于惯性朝后退了一小步,领口处的衣料皱成一团,他毫不在意地低头掸了掸,伴随他的动作,项黎的目光从他的发尖儿滑到耳侧——那赫然有颗亮晶晶的蓝宝石耳钉。
耳垂依旧红肿,还有残留的血迹,一看就没被主人好好清理过。
项黎将他逼至墙角,“找茬是吧?”
阮景垂眸望着他,这张多次在他梦中萦绕的脸近在咫尺,睫毛扑闪的角度以及皮肤的每一处细节都无比真实。
项黎看着阮景面无表情的模样更来气,他将其归结为对方的挑衅,正打算展示社交的手腕给他点颜色看看时。
阮景动了。
在项黎警惕的注视下,他缓缓低下头伏在项黎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被这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动作搞懵了,项黎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发生的场景完全出乎意料以至于他没及时做出反应,当阮景第二次将头埋下来,甚至试图解开纽扣时,他终于反应过来,一把将其狠狠推开。
“你做什么!?”项黎带着风一拳挥过去,未达目的就被捏住手腕。
阮景浑身松懈下来,眸子里是被餍足的倦懒。
“复合吧,我们。”他缓缓说。
项黎瞪大眼睛,“你失心疯了?下面痒就找根树枝磨磨,别来恶心我!”
阮景:“你心里也是舍不得我的,为什么不能复合?”
项黎的眼睛缓缓瞪大,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明白阮景是哪里来的脸面又是哪里来的信心发表这种言论。
“我,”项黎指着自己“舍不得你?”
“你他妈喝假酒了吧,要发疯滚远点别在我这搞事。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咱俩早没关系了,想想你自己做那些破事,玛德还好意思来找我,再有一次老子他-妈的弄死你!”
一连串的话砸的阮景愣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的似曾相识。
他短暂迟疑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是李文轩,当初对方来找项黎就是被如此回怼的,只不过时至今日,位置调换,站在项黎身边的不再是他,他站在了相反处。
项黎退后一步,疯狂掸走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气味,嫌恶之情溢于言表,“瞧瞧你这幅姿态,违心装成这样不觉得恶心吗?”忽然间他眯起眼睛,若有所思,“你这是……认输了?”
阮景的心那么虚伪冷漠,要说他忽然醒悟感悟真心项黎是万万不信的,在他看来,对方更像是知晓他权利地位后的追悔莫及,恨没能在自己还在时从中多分一杯羹,争取到唾手可得的利益。
听说项原最近的业务不算顺利,竞标屡屡因为安全问题推迟,工地一旦开工,那成本消耗就得按天来算,半个县城的场地饶是阮景也够他吃一壶的。
阮景置若罔闻,盯着项黎的眼睛,徐徐道:“你心里若是没有我,为什么来参加生日会又专程送礼物过来,为什么把行李留在我家,又为什么愿意抛下你的约会对象陪我在这浪费时间?”
在提到‘约会对象’字眼时阮景刻意加重语气表示不满,仿佛在苛责项黎的花心。
项黎:“………”
他不明白阮景说的这些话中的逻辑关系,只觉得若是再陪对方耗下去就真的走不了了,于是摆摆手,一副懒得与其争论的语气,“算了,和你尿不到一个壶里,你就给我记着,以前看上你是老子眼瞎,再说你也没少占老子便宜,今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咱俩以后没任何关系,再敢凑过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阮景:“你打算怎么对我不客气。”
项黎:“没完了是吧,你要不要看看自己身份证,拿着假生日在这戏诸侯,真当别人是傻子,昨天还是前天在夜总会潇洒,花边绯闻传的满天飞,就你离场这会儿指不定遭多少人议论,你离远点,我可不想被牵连。”
“你还说你不在乎?”阮景说,“咱们重新开始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之前哪样?白天摸不着人晚上给你当鸭子。”项黎简直笑了,“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项黎提高音量,声音也沉下来,“以前我权当被狗咬了,往事不提,现在好聚好散。”
他语气一顿,盯着阮景一字一顿,“阮景,别叫我瞧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阮景:求复合
项黎:TD
抱歉各位宝子今天一直在赶路,差的五百字明天一定补上!(轻轻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