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林野烨是个性子极其温和的人,并没有因为新邻居的拒绝而沮丧,他眨了下眼,温文尔雅,“是不太方便吗,抱歉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话是这么说,林野烨却像是钉在门外,一动没有动。
阮景只想将他快点驱逐,于是毫不客气,“别来。”
“谁啊?”见阮景迟迟不回,项黎干脆走了过来,他往监控面板上瞥了一眼,惊喜道,“林医,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阮景:“……”他攥着门柄,不冷不热地看向项黎,“天已经很晚了。 ”
项黎还沉浸在不可置信中,“居然这么巧,你就住隔壁吗?”
隔着一道门说话不怎么方便,项黎干脆握着阮景的手将门打开。
林野烨顺势走进来,将礼物放在玄关,“我前些天便听见这有装修的动静,这不今晚刚好有空便想着过来拜访。”
“我们也是今天刚搬进来。”
林野烨弯下腰,往鞋柜里扫了一眼,“需要换鞋吗?”
阮景此时再撵客就显得太没人情,于是说:“不用。”
明知故问。
鞋柜里唯二两只拖鞋此时穿在他项黎和项黎脚上,上哪去找第三双给客人换?
林野烨悄悄观察内部布局,很自然地在沙发坐下,委婉:“你们……”
项黎想起来,“之前时间仓促差点忘了给你介绍,这是阮景我男朋友,现在住一块。”他又对着阮景介绍:“你见过的,这是我发小。”
阮景:“没听你提过。”
林野烨微笑着:“阮先生一表人才,阿黎真是好福气。”
“是吧,我什么眼光你还不知道?”项黎得意挑了下眉,他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趟,胳膊横到阮景身后,吩咐,“去倒点热水。”
阮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看向他,项黎心里一颤,压低声音,“我朋友在呢,给点面子。”
阮景起身走了。
林野烨看着他往茶水间去,客厅少了个人,气氛都轻松不少。
林野烨忍不住开口,“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怎么不和我说?”
“嗐,这不忙吗,一直没寻到空。”项黎,“这不现在认识也不晚。”
“所以…是打算长久了。”林野烨问。
项黎:“差不多。”他眼神飘忽,盯着茶几,“我还挺喜欢他的,不做不闹挺省心,就先这样呗。”
“………”
林野烨叹了口气,意味深长:“不知道有些话该不该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身上背着太多令人艳羡的东西,这位阮先生看面相就不简单,你担心被骗。”
项黎:“不会的,别说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就算知道也不会骗我的钱。”
林野烨欲言难止,“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
林野烨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很快,阮景端着一壶热水,摆到林野烨面前,“请便。”
茶都不上,显而易见地赶客。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项黎:“刚来就走,再坐会呗。”
林野烨摇摇头,笑着说,“阮先生看起来貌似不太欢迎我。”
阮景:“怎么会?”
林野烨被送到门口,突儿想起什么顿住脚步,他看向项黎,又礼节性地看向阮景。
阮景:“有什么话要避着我?”
项黎不想多生是非:“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说吧。”
“替我向伯父问安,先前在住院部只见面谈了几句,后来忙着手术也没去拜访。”林野烨朝着他挥挥手,“等我回头一定去探望。”
项黎闻言却是一愣,“我爸住院了?什么病?”
林野烨有些惊讶,“你还不知道?”他见项黎慌张,忙宽慰道:“别担心,应当不是什么大问题,现在貌似已经出院了。”
阮景往前迈了一步,截断了两人无缝衔接下一个话题的机会:“多谢林医生提醒,我们明天会去拜访。”
林野烨不再强留,道别后便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项黎越想心越慌,到底为什么生病了还要瞒着他?
他实在是等不及,当即就要换鞋闯入夜色。还没来得及踏出门就被一只胳膊横拦回来。
阮景凉薄的气息从他耳后传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项黎望向门口的挂壁灯——接近十一点半,他爸应该已经睡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不然不放心。”
项黎坚持要出门,阮景直接反手将门锁上,“冷静点,你这性子深夜出去很容易出事故。”
阮景搂着项黎回床上坐下,嗓音平静让人安心,“没听他刚才说伯父已经出院,肯定是小毛病不想让你担心,你又何必大晚上去叨扰老人家,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解决。”
项黎被说服了,他想了想,不如先给刘聿恒打个电话问问,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他老爹的动向了。
“好,听你的。”项黎强迫自己睡觉,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看看。
正当他钻进被窝打算闭眼长眠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摁上了他的脖颈,项黎被冰得一抖,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
谁聊这手如游蛇一般紧追不舍,任凭项黎如何扭动藏匿都摆脱不开,径直从腰间滑上了他的脊椎。
“操。”项黎忍不住骂道。
阮景像是触发了某种回复机制,压着嗓子反问,“你想要?”
项黎:“………”
“咱就不能好好睡觉吗?”项黎用被子蒙住头,活像个被掏空了的渣男,“当心肾虚。”
“我虚不虚你不知道?”阮景俯下身,半压在项黎身上,“真不做?”
项黎闭着眼敷衍,“明天明天。”
阮景:“……”
再说下去显得自己很饥渴似的。阮景不太甘心地掐了下项黎的腰,后者硬是忍着疼闭眼进入梦乡了。
过了好一阵,身旁的男人辗转过后终于安静下来,黑暗中,项黎睁开眼,盯着眼前的虚无,不知在想什么。
…天亮。
项黎早早就出了门。
给刘聿恒打的电话没有接通,他干脆直接杀回老宅。
出乎意料,出了照料院子的管家和园丁,空无一人。
项黎上楼转了好几圈,心情越发沉重,几间项伟业长待的屋子都落了灰,像是很久没有居住的模样,主人不在,下人也跟着懈怠。
项黎却是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他不断拨打刘聿恒的电话,终于在他即将爆发时接通了。
刘聿恒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像是苍老了十岁,至少相处这十几年,项黎从未听见他如此劳累过。
电话对面背景嘈杂,仔细听还有争吵的背景,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很快背景噪音就消失了,刘聿恒应该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项黎开门见山,“我爸呢?”
刘聿恒沉默了,在项黎按捺不住要开口时先一步道,“我十分钟后去接你。”
言罢,他便急匆匆挂了电话。
维持着这股子不安直到刘聿恒的车缓缓行驶至自己面前。
项黎大步跨上车,眉头紧皱,“到底怎么回事?”
刘聿恒:“项总他…”
这会儿离得近了,项黎才发现,短短数日不见,刘聿恒的头发竟已白了大半,脆弱的模样让他心悸。
项黎只觉得身上的血管都像是被冻住,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他可能…”刘聿恒深深叹了口气,悲恸道:“不认识你了。”
【📢作者有话说】
开虐预警!
小项同志该蜕变了,即将迎来至暗时刻,受不了的宝子可以攒一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