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亮着灯,这和敞开门等着他进有什么分别?
项黎只犹豫了不到半秒钟,就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房门已经上锁,项黎捏着盛亦旋给的万能钥匙徘徊一圈,最终绕到窗户前。
夜深雾重,室内外的巨大温差导致窗户上凝了一层霜。
他伸手抓住窗框,将其轻轻推开一个小缝,屋内的热气便跟着光线的轨迹顺着指尖传导过来,心里按捺不住的兴奋。
屋内。
袁曜明猛然从电脑前抬起头,狐疑望向严丝合拢的窗帘。
风平浪静。
他方才好像听到那传过来咯吱咯吱的响声……
风吹的?
袁曜明将目光收回来。
吱吱………
袁曜明被这声响搞得异常烦躁,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抬步走到窗帘前。
说来也怪,方才还一直响个不停的地方就像是听到了他的动作,猛然停息。
袁曜明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他缓缓伸出手,攥住窗帘的一边,另一只手摸到身后的花瓶……
……
窗框被裱上木制花纹,被寒气一冻,非常难以打开,项黎吭哧吭哧费了好大劲才将窗户打开半边,勉强将一只脚跨上窗檐,待身体站稳,他刚想将另一只脚放上来,窗帘便贴上一个人影。
项黎顿时停下动作,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下一秒——
窗帘被攸的掀开,强光顿时顺着扩展的缝隙刺到项黎眼中,他登时闭上眼睛,只感觉头顶传来一阵劲风。
他睁开眼,瞳孔倒映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孔。
“………”
时间仿佛被突然摁下暂停键,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说不出话。
袁曜明默默将背在身后的花瓶放了回去。
项黎脸上的兴奋转变为惊愕随即又被尴尬和抱歉取代。
操,忘了阮教练老板也在这了。
项黎动了动唇,维持着半跨在窗台上的动作,欲言又止,“那……”
袁曜明看着他,似是想起什么,突然笑了,往回推了一步,“先进来吧。”
蹲在这也不是个事,项黎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未等他酝酿开口,袁曜明便率先一步开口,“来找阮景是吧。”
项黎立刻说:“对,要是他睡了的话就算——”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袁曜明径直来到阮景门前,‘框框框’地大力拍门。
项黎瞠目结舌,不禁皱起眉头。
过了一会儿,隔着房门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接着门被打开一半,阮景那双惺忪又冷酷的眼睛半露出来,满是被吵醒的烦戾,“活够了?”
袁曜明坏笑着往旁边一挪,将身后的项黎完全露出来。
“……”
项黎:“嗨。”
阮景不可置信地低下脑袋晃了晃。
砰!
屋门被猛地关上,袁曜明笑得更猖狂,再次上前拍门,“阮景有人来看你了,快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门终于再次打开,阮景已经将睡衣换下,手里拎着个黑色背包,他抬手看了下腕表,疑惑道:“这么早就出发,是改时间了吗?”
项黎讪讪,“不是,我来看看你。”
阮景:“……”
袁曜明:“行了,你们聊吧,我去睡了。”
项黎感觉还是很不好意思,大半夜夜袭人家窗台,实在是……
他突然想起还不知道阮景老板怎么称呼,于是连忙问:“你老板怎么称呼?”
袁曜明闻言回过头,挑起半边眉毛,“老板?”
不等他反应,阮景立刻接道:“姓袁。”
项黎点点头,“哦,袁老板是吧,不好意思哈。”
袁曜明:“没——”
话音未落,阮景率先一步清了清嗓音,“抱歉打扰到您,晚安。”
语气郑重礼貌,眼神则蕴藏别意。
袁曜明很识趣地离开。
等闲杂人退去,阮景深吸了口气,将项黎拉入房中,“不是说明天见?”
项黎指着手表,“这不是已经过零点了?”
阮景:“……”
项黎轻车熟路地在他的卧室里巡视一圈,很奇特,阮景在的地方总是有一股木质香,那气味一旦钻入鼻腔就会使得人的神经松弛下来,连带着方才的兴奋劲儿一并退去,各种欲望烟消云散,项黎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特别想睡觉。
“这大半夜的,你来是有什么事?”阮景走到他面前问道。
他望了望床上刚叠放整齐的被褥,特别想把项黎叫起来,将他屁股下面的床单褶皱清理平整。
项黎合着眼,浑浑噩噩向后一摊仰躺在床上,顺手将叠好的被子扯过来盖住肚子,“困死了,有什么事天亮再说吧……”
“什么?”阮景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人大半夜不睡觉过来把自己折腾醒反而躺在他的床上让他别吵?
他成扰人清梦的恶人了?
“喂,项黎,回你自己的房间去。”阮景沉声道。
回应他的是项黎均匀的呼吸声。
“……”
“项黎,项黎?”阮景又不甘心地叫了他几声,可为时已晚,项黎已彻底进入睡梦状态,丝毫听不见他的呼唤。
现在才凌晨三点多,距离出发还有足足五个小时,如果现在不睡觉,阮景毫不怀疑自己明天会困倒在雪山上。
……
他绝望地沿着床边绕来绕去,最后选择去衣柜里抱出备用棉被,他略带嫌弃地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尘灰,然后抱着它来到另外半边床。
打量了下床上的空闲位置,阮景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他将项黎越界的胳膊掰回去,不料下一秒项黎便不耐地哼着换了动作,一只腿横架在床尾,彻底将阮景的生存空间挤压殆尽。
要想保全自身就只能蜷起身子,实在太难受,最后阮景眼神麻木放弃动作,只能由着项黎将腿横在自己身上。
……
身旁有人的感觉很陌生,阮景独睡惯了,一时别扭的连呼吸的节奏都被打乱。
旁边那位睡的却像死了一样,这让阮景感觉极度心里不平衡。
他侧过身缓缓凑近,去观察项黎毫无防备的睡颜。
睡着的样子倒是乖巧,和白天的张狂完全是两个极端……甚至还有点可爱。
阮景猛然惊醒,眼神变得惊悚,他惊魂未定地躺回自己的位置,试图平息自己方才冒出的诡异想法。
果然晚上不睡觉,人类就无法控制发疯的大脑。
必须快点入睡。
阮景忍不住命令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可大脑偏偏和自己对着干,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睡不着。
果然他还是无法适应睡觉时身边有人,看来今晚注定要失眠……
阮景忍不住叹息。
———
阮景是被袁耀明喊醒的。
他抬头望向窗外。
天已大亮。
【📢作者有话说】
黎(撑着墙壁邪魅一笑):喂,开门,爷来陪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