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衍年最近有些忙。
无非是那些个朝堂里的老东西作妖，各种跟殷霄告小状，奈何方衍年和殷霄穿一条裤子，那些个弹劾他的奏折还是方衍年帮忙批的，颇有一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体验。
殷霄一开始还担心方衍年看到那些弹劾的奏折会玻璃心，哪想到方衍年可是经历过二十一世纪互联网一线冲浪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拿着奏折指着上面的东西笑呢。
真是鸡蛋里挑骨头，什么事情都能发散了捏造了来黑他。
或许这些文官会觉得挑拨离间的风吹多了，假的也能说成真的，他们哪里知道方衍年私底下和殷霄的关系？
要是听到方衍年big胆到私底下敢在殷霄面前自称义父，估计能吓得当场er一下昏死过去。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方衍年升职速度太快，把狗……呃，把这些老东西给逼急了，就算他们自己，升职也不敢这么大胆啊？难不成是承文帝被方衍年抓住了什么把柄？
这些人想尽办法，什么挑拨离间、往殷霄手里递刀子、舆论战，什么法子都用遍了。
嘿！你猜怎么着？
他们这一大群人，还真没玩过方衍年这个“没背景”的。
挑拨离间，方衍年和殷霄出生入死多少次，哪是情绪就能挑得动的。
至于那些误以为方衍年手里有殷霄把柄，特地给殷霄找借口处理掉方衍年的，转头就被殷霄给卖了，方衍年拿着自己的小本本在养心殿库库进货，接下来就把这些沆瀣一气的家伙给瓦解掉，最好是一窝端了，还能充盈国库让他有钱搞基建。
方衍年现在都把国库当自己的钱包使，但只从里面花钱不往里面存钱，开玩笑，户部又没有他的人，他凭什么补贴银子进去给敌人做业绩，就算要补贴他都是偷偷用，绝对不让那些老东西看出端倪来。
至于舆论战，真不是方衍年骄傲，这群人还真比不上他们几个来自未来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人一根手指头。
尤其方衍年还有沅宁的小卖部支持，别的店不敢卖的东西，他们自家店铺遍布全国。就算那些老东西想掐他脖子，他也能找宫应秋弄出来纸墨和新的印刷方式，反过来赚那些老东西的钱，怎一个爽字了得。
感谢先帝普及官学，提高了全民识字率，方衍年的报纸、杂志、五届科举三届模拟这些新刊才能顺利发售。
方衍年发行的这些刊物，杂志里的小说杂谈是给普通百姓看的，模拟题是给学子们学习出的，报纸更是适合全民阅读，百姓们不仅能够从报纸上获得最新政策和有效信息，学子们更是能够通过报纸学习时政，知识再也不会垄断在士族手里。
方衍年进礼部后的一步步，真正实现了先帝当年想要选拔平民人才的愿望，让普通人也能真正通过科举改变阶级。
天底下最多的是什么人？
不是世家大族，而是百姓。
百姓们通过报纸知道自己的日子是因为谁才变好的，不论是通过科举、还是别的什么渠道，愿意的能够有向上爬的渠道，安于现状的也能享受到安逸的生活，方衍年在民间的声望也越来越高，甚至隐隐有要压过当朝皇帝的趋势，就更别提世家大族了，没被百姓们起义推翻，都是看在方衍年的面子上，留一个太平。
照理说，殷霄的地位受威胁，殷霄应该是最应该戒备方衍年的，然而，不好意思，因为两个人私底下的关系太好，方衍年也从来不瞒着好兄弟自己的真实想法。
皇帝？狗都不当。
谁愿意凌晨四点就爬起来工作，晚上十二点都得不到休息？
方衍年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最担心的就是好兄弟嘎巴一下过劳没了，他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配合的皇帝搞基建？
方衍年还经常叫人“查寝”，监督殷霄早睡、吃好、多运动，最好活个百八十岁，给他当一辈子的后台。
“我也不压榨你，你早点给我整个义子出来，等孩子们长大，咱们差不多也可以退休了，到时候搞个全国旅游……”
当年殷霄跟着冯太傅游学的时候，因为方衍年要忙着考试，后面又闹改朝换代的事，他们两家也没机会游山玩水四处看看。
殷霄都要被这个来自亲兄弟的催生给气笑了，这是他不想生吗？他那几个死掉的兄弟方衍年又不是不知道，他和几个兄长年纪相差大，他们一直把他当作眼中钉，要不是他年幼且被先帝喜爱，怕不只是生病体弱那么简单，连能不能活到及冠都成问题。
被亲人下狠手弄坏了身体，即使如今慢慢调理回来了，依旧达不到正常人的水准。
方衍年也能理解，他仔仔细细回想了一番，隐约记得当年看过的科普，便也只是按着印象提了一嘴。或许殷霄可以选择身体没那么康健的妃嫔试试。
后宫妃嫔都是世家大族塞进来的女子哥儿，自幼娇养着，身体比寻常人家的女子哥儿都蕴养得好些。身体素质好的，生育质量也高，自然就“瞧不上”那些病殃殃的对象，物竞天择是刻在人基因里的底层代码，提升不了殷霄的质量，就只能从另一方入手了。
当然这些方衍年也不了解，只隐约记得有这个说法，便提了一嘴，总归是多条路。
现实不像是小说，生活在这个位置上，尤其是帝王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殷霄不可能从他那些亲兄弟的孩子或者宗室旁支中选孩子过继过来，怕是孩子刚落到膝下，他就又要“生病”了。
因此，殷霄特别羡慕方衍年，羡慕他有能够托付真心的爱人，有待他如亲子的姻亲……
有时候，殷霄都很赞同方衍年的说法。
皇帝，狗都不当。
殷霄还和方衍年开玩笑，要是生不出孩子，索性把知安过继过来继承皇位算了，然后和方衍年互殴了一顿，好好活动了一番身体。
拐自家兄弟的孩子是拐不成了，只能自己努力，殷霄对于方衍年的话向来相信，还真派人调查起来，挑选了个家中权势不高，天生体弱的小哥儿，让太医上门帮忙调养一番，下次选秀的时候送进宫里。
那小哥儿的父亲官位不高，还正巧是方衍年这一派的人，因为这个小哥儿是个早产儿，自幼身体就不好，性子也软糯，幼时定下的亲快到及笄时却被退了。
虽说他父亲的官阶不算很高，但也有从六品，怎么甘心让自家嫡亲的哥儿下嫁做妾，一来一去耽搁了，便是没嫁出去。
哥儿本就不如女子易孕，加上这哥儿身体弱，还被退了亲，后面就更是不好找了，一直拖到现在。
听闻要被接进宫里做妃嫔，当爹的那是吓得魂都快飞了，纵使孩子身体不好，也是亲自看着长大的，怎么就沦落到送进宫去成为后宫斗争的牺牲品了？
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找上方衍年的时候，方衍年才知道，这殷霄还挺会挑，这般肥水都记得不流外人田。
他安抚了这位老父亲，扭头就给人找了项目去做，借着他家孩子入宫的事情，联合着新做出来的功绩，总算在户部插进了第一个眼线。
毕竟，有他们家宝儿在，想让谁赚钱做业绩，就跟呼吸一样简单，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堵其他人的嘴了。
户部的人也没辙啊，不是说联手对付方衍年吗？怎么最后还让方衍年把手都伸进户部了？！
但人家不仅年纪大、资历足，又有功绩，孩子还即将送进后宫……户部的人就是捏着鼻子也不得不认。
方衍年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就这么阴差阳错地，成了这情况。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这头方衍年还在处理官场上的事情，和一群老东西打太极，把老狐狸们气得直炸毛，那一头，沅知安小朋友却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方衍年这个当爹的在官场上“气死”了一堆朝廷重臣，已经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派系，足够和那些霸占着朝廷的老东西们叫一叫板。
其他派系的人眼看怎么也撼动不了他，就有那么几个脑子不太清醒的，竟然把目光投到了沅知安身上。
沅知安如今四岁多了，正是爱玩的年纪，加上小朋友性格活泼，最是容易落单，比其他人都好下手。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真打算把沅知安怎么样，只是想警告警告方衍年，便趁着某日沅知安出门游玩的时候，制造了一场“意外”。
四岁多的沅知安小朋友别说同龄人，就是年纪比他大个两三倍的小朋友，都没他聪明。
小家伙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沉着冷静地朝着林子更深的地方走去。
那些个匪徒还嘲笑他，还说什么天才儿童呢，连跑路都能跑反，真要进了林子……反倒是给他们提供了便利！
这些个流里流气的匪徒从树林中走出来，手上的利刃闪烁着寒光，看到小家伙倒腾得越来越快的小短腿，恶意越发明显，跟狩猎小动物的鬣狗一样。
沅知安一路往林子深处走，却突然在一块巨石前停了下来。
匪徒们还纳闷呢，这小子没跑两步就不行了？看来方衍年家的崽子也不……
巨大的掌垫踩在落叶上，发出很闷的轻响，一道深色的阴影从石头后面出现，半人高的小朋友，甚至没有巨大阴影的前腿长。
沅知安小朋友转过身，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匪徒，头顶出现一张清晰的、猫科动物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