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知安这一晚睡得很早,也确实很香,梦里的内容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是个美梦,以至于让他有些舍不得醒来。
精神抖擞的一天。
沅知安找了个旧的钱袋,将自己的东西都装进去,向来喜欢佩戴一点熏香的他今日却是空出了这部分。
不知道初一哥哥会送他怎样的香囊,有些期待。
沅知安美美出门上值去了,嘴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
“儿子这是怎么了,昨儿个还没精打采的,今天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送走沅知安之后,方衍年才和沅宁说起来话。
沅宁笑了笑,伸手理了理方衍年的衣领:“要不你猜猜看?”
“家里要有喜事了?”
“明知道还问我。”沅宁佯装嗔怪地在人胸口推了一下,被捉住了手指。
“这不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转眼孩子都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当然,沅知安才十五岁,距离他们这个时代的法定成婚年龄还有一年。
方衍年不是没想过这个年岁还是太小了,但曾经在这个时代的人寿命普遍不算太长,十七八岁都算大龄青年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随着粮食增产,全国基建,人们的生活过得富足了,营养跟上了,也有了最低生活保障,平均年龄会渐渐上涨,到时候再慢慢推迟法定婚龄也不迟。
其他人管不着,自家孩子还是从小就接受过教育的,因此俩爹只是看着,从不干涉孩子的感情生活,顶多在背后说一说。
成婚这么多年,依旧这么腻歪,沅宁和方衍年一同出门,将方衍年送去衙门门口后,这才调转了方向忙自己的事情去。
二人在京城堪称模范夫夫,不仅沅知安耳濡目染从小就学了个十成十,方衍年这方势力的起码表面上也都两口子生活和睦、相敬如宾,更是流行起来“独宠一人”的趋势,不娶侧室和妾室。
说来也是好笑,因着方衍年这一派系的人都立得一手好的爱妻人设,许多年轻的女子哥儿,甚至大户人家的子女,都会在说亲的时候重点考虑方衍年这一势力的人,以至于方衍年这边的势力变得更加稳固和强大了。
沅知安或许还不到理解这些的年纪,但从小接受这样的教育,让他这个人也特别专一。
别说传出什么绯闻来,就连面对他最喜欢的冯挽,大庭广众之下都是礼数周全的。
但这……好像变成了过去式。
昨天晚上天还没黑就歇下了,今日月亮还挂在空中,沅知安就醒了。
他起得早,出门得也早,来到太傅府的时候还正是吃朝食的时间。
太傅府上上下下都认得沅知安,看到他来这般早,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沅知安只是提着食盒,说是过来陪太老师吃早饭的。
他那哪儿是来陪太老师吃饭的,分明就是等着太老师院里的嬷嬷把他打发了,然后直接去找冯挽。
老年人都没他起得这么早!
冯挽刚起床,还没洗漱完,就听沅知安来了,一时间有些惊讶。
不就是昨日出门早了些么,至于今天这般过来逮他。
他让人把沅知安给请进饭厅,自己也简单洗漱完,换了身衣裳,头发也还没梳,便过来看看沅知安又在耍什么幺蛾子。
没什么幺蛾子,这人洗了手正等着他来一起吃饭。
太傅府的朝食清淡,沅知安又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如今每个月都能长高小半根手指头,眼见着往上蹿,人都抽条得瘦了些。
饭量倒是大,跟个饭桶似的,那么多菜都能一扫而光,让人忍不住往他那肚子上瞧,冬日里衣服穿得厚,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沅知安心情好,看到冯挽在看他,也大大方方给他看,还问他要不要摸一摸。
冯挽:“……”
你不觉得这场面有些怪吗?
他为什么要摸他的肚子!
那有什么好摸的。
但冯挽着实有些好奇。
想象中的圆鼓鼓的肚子没摸到,倒是摸到一块块肉,有点子硬,一点都没有腹部该有的平坦柔软。
冯挽对于这些了解不多,还以为沅知安是生病了,毕竟他也没见过光着身子的男子,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种东西叫腹肌。
沅知安从小就跟着他爹锻炼,身上的肉长得紧实,即使长个的时候,肌肉量也没下降太多。
他每日都要坚持吃肉蛋奶,又是早睡早起加锻炼身体,不仅没有同龄人脸上的青春痘,皮肤吹弹可破的,还挺白里透红,怪是好看。
可惜了不能给冯挽看看腹肌究竟长什么样,只能给人解释这是锻炼身体锻炼出来的“好肉”,代表着身体健康。
也不知道冯挽信是不信,吃完饭拉着沅知安把了脉,然后再次惊讶于沅知安的恢复能力。
小时候就是,不论生什么病,吃点药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如今也是,昨天都严重得流鼻血了,香囊一摘,回去睡一觉,药也没吃就好了。
这体质真是让人羡慕。
二人吃完朝食,一起去官学,沅知安把冯挽送进校门,转身去忙自己的事情。
今日冯挽也没闲着,跑去找到时听寒了解阳气过盛的事,并且还问了问对方知不知道腹肌。
时听寒是大夫嘛,说话自然比较专业。尤其是这个年纪的男子,正是“火气”大的时候,从来没了解过这些的冯挽听了个脸红。
时听寒担心他接受不了,大多数女子哥儿都会为了显示自己的“纯真”,假装听不懂这些,以前在他祖父的医馆里帮忙的时候,还有女子哥儿骂他不检点、孟浪,更难听的话都听过。
冯挽一开始还有些脸热,听到后面,眉头蹙起来。
果然地方不一样,他虽然好友不多,但有时候和女子哥儿们聚会喝茶,说些闺中秘话,也会聊到一些,不至于像这般避之如蛇蝎。
“定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他们嫉妒你罢了。”冯挽找出了问题的症结。
他们住在京城,大家家世都差不多,婚嫁也多讲究门当户对而不是自己争取的,虽没那么自由,也少了许多勾心斗角,所以不用靠贬低别人的方式来抬高自己。
时听寒是个从不内耗的人,听了冯挽的话,更是豁然开朗,非常赞同,然后就给冯挽分享了一波“私藏”。
这、这还是有点太过了。
冯挽听得血气上头,有些晕晕乎乎的,下次还是少说点这类话,一次听多了容易头晕。
时听寒笑他经不得折腾,一瞧那沅知安就是个精神头旺盛的,今后怕是有的苦头吃。
“听寒!”冯挽被逗得有些炸毛,推了时听寒的手一下。
这人以前书信来往的时候也没瞧出是这性格,如今是越发地大胆了,还格外喜欢捉弄人。
“哎呀,你们在这说什么呢。”燕尽夏看到冯挽气得都上手了——
当然,冯挽是他们之中脾气最软乎最好了,就算“气急败坏”了,也就这般软绵绵地“推”一下,那力气,三岁的燕尽夏都推不倒,怪是可爱。
燕尽夏恶趣味上头,来了兴趣,闹着要听他们在说什么。
好么,这话题还真是燕尽夏爱听的,这小哥儿聚会的时候总是喜欢说这些,还时常对这人品头论足,搞得像是挑菜一样。
时听寒也是才得知京中的所谓贵女哥儿们竟然私底下还有如此开放的一面,着实让他长了见识。
同样,他的见识更加丰富,说得连燕尽夏都脸都红了。
冯挽听不下去要走,被燕尽夏死死缠着留下来一起听,这小哥儿从小就这般磨人!
燕尽夏和时听寒越说越大胆,冯挽都想把耳朵捂住。后面时听寒也彻底放开了,甚至担心好友理解不了,还拿身边人举了例子。
冯挽就知道这话题过不去了!
燕尽夏笑得特别大声,特别幸灾乐祸。
“说来这沅家的几兄弟,倒是个个都将身体锻炼得好。”
不论是跟着他爹学医的沅冬凌,还是继承他爹衣钵进入朝堂的沅知安,亦或者本身就习武且和亲爹一样擅长驯兽的沅枫。
沅枫甚至翻年来才虚岁十二,都还没开始发育呢,就已经能看出他爹的影子了,一个人能抽翻一群登徒子。
强身健体真得从娃娃抓起呀。
几个闺中好友说着私房话,聊着聊着又聊到了早上的事情。
燕尽夏这小孩儿,属于半放养,看着无法无天的很是溺爱,但还是被管着有那么一个度的。
即使理论知识非常丰富——托他广阅无数话本子、戏曲剧目的福,什么都知道,但却从来没真正实现过。
听到冯挽竟然还摸到过腹肌,他都只是知道还没见过呢!连忙拉着冯挽问,是什么手感,什么模样,一定要他细细说出来。
冯挽光是听这些话题都头晕,怎么好意思说的,燕尽夏讨不着答案,突然站起身,插着腰,放话说他也要摸一摸。
冯挽被吓一跳,还真以为燕尽夏要去找沅知安摸腹肌,结果燕尽夏扭头就出门去了。
沅知安那还在长身体的肚皮有什么好摸的,要摸还是得已经长定型的沅冬凌呀!
沅冬凌力气那么大,腹肌肯定也很大。
燕尽夏一溜烟儿就跑了,只留时听寒和冯挽面面相觑,又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孩儿,铁定要挨收拾。
今日下午没课,便和时听寒多说了会儿话。沅知安那边也下值得早,到了时间过来接冯挽回国公府。
上马车的时候,沅知安习惯性去扶冯挽的手,却突然被躲开,这让他有些怔愣。不过当他看到那泛红的耳朵尖后,又将自己哄好了,高高兴兴上了车。
往日在马车里面对面坐着,也从没觉得不自在,今日即使强行扭过头,余光中看见的人也让冯挽的脑海里不由回荡起下午说的那些话来,仿佛隔着衣服都能看见什么……
让人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