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白切黑

团宠小夫郎 清水叶子 2905 2026-06-28 09:52:35

方衍年为人向来温和,尤其是他还没有留胡须在脸上,那本就生得英俊的脸庞更显青涩。

用后世的话来说,混在一群老登中间,简直像个清澈而愚蠢的大学生,完全看不出半点心机与手段,更是容易让人误会他这个人大概很好欺负。

其实,方衍年这人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光是从他的职位便可以窥探一二,若是真有人以为他能坐上现在这位置,只是受皇帝青睐,以及有真本事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方衍年就任礼部,别看只是个五品郎中,他的许多同僚,在他这年纪,怕是将将考上科举,正从最底层慢慢磨呢,他就已经爬上六部正五品的职级了。

别说正五品,一些人哪怕奋斗一辈子,恐怕都升不了五品官,更别提还是含金量最高的六部官员。

真以为方衍年事靠运气走后门升上来的,那就大错特错了,靠运气能在礼部独占半壁江山,从基层到同级之间都有自己的人脉?靠走后门能够同时得到兵部和工部两个部门的支持?

先不说工部这个快速崛起,因为这些年源源不断的在农业和制造业方面的发展,已经一跃从六部鄙视链最底层,变成了放头猪进去都能乘着风口飞起来的香饽饽,就是兵部那些“大老粗”……

兵部的晋升本身就比寻常部门要更快一些,加上来自工部的技术支持和粮草支持,这些年大玄朝的军队发展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最前线使用的武器被隐藏得很好,连他们这些朝廷重臣恐怕都没接触过。这批新投入的武器只被允许在很小的一队签了死契的精锐部队使用,虽然这支精锐部队的人数不多,却是战场上最勇猛、最出其不意的存在,在大部队的掩护下,他们就像是士兵手中长矛之上、最尖锐的精钢,锋利无比,能够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别看他们签的是死契,这支精锐部队的折损率却非常低,同时,也因为他们的存在,将战场上我方的死亡率降到了最低。

正是因为这一批批使用着神秘超凡武器的精锐们,大玄朝不仅边境线稳固,还对外扩张迅速,不出几年的时间,就已经将先帝,也就是殷霄他亲爹在位那些年让出去的城池都给夺了回来,甚至还额外获得了“赔偿”。

玄朝的国土从未有这般宽广,周边的国家也该投降的投降、该归顺的归顺,真真视线了“万国来朝”的盛世之景。

兵部和工部也因为这些成绩,地位在六部中重新洗牌,因为先帝打压而式微的两个部门,重新壮大起来,已经隐隐有和另外几部鼎立之势。

其中,站在方衍年这边的人,也很明显。

方衍年其实已经自成了一个派系,兵部和工部基本上都是他的支持者,就算不支持他的,只要是在兵部或者工部,都低调得很,根本不敢和方衍年唱反调,顶多算是不站队。

至于礼部这边,就有更多方衍年亲自提拔起来的“学生”了,有的是方衍年亲自监考的门生,他身为座师,又新编了教育改革和教材,几乎可以说是天下当代学子的老师了,在学子之中声望非常高。

虽然方衍年参与的考试并不多,而且很多他的“学生”都才初入官场,职位不高,但这些人已经渐渐深入了各部,早早有了站队的倾向,就算是成了其他派系的入幕之宾,对于方衍年也是多有尊敬,今后这些人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成长,最终成为这一代官员的中流砥柱,到那时候……

也难怪这么多人着急,方衍年的手实在伸得太长,势力渗透得太深,就是当今权势最高、相互制衡的几人,都忍不住忌惮。

方衍年却一直表现得很低调,依旧住着沅家在内城边上的宅子,私底下的吃穿用度也就跟着小卖部的水平,什么山珍海味用的都比较少。

当然,方衍年不怎么吃野生动物,主要是惜命,野生动物容易有寄生虫,还不如家养的好,方衍年不贪那点儿野味。

至于金银珠宝,对方衍年来说就更没有吸引力了,还是得自己过得舒适最重要,什么绫罗绸缎,方衍年也就爱穿丝绸的,穿着舒服,夏天还穿纯棉的,凉快吸汗,更贵的花样布料,他一个男子穿着位面有点孔雀开屏,倒是会给沅宁置办一些,但沅宁也不是很爱穿那些。

跟方衍年一起生活久了,沅宁也习惯舒适为主,很是懒得戴那些华丽昂贵的配饰,那般沉重,扯得头皮生疼,沅宁可不想英年早秃,因此一向都不爱打扮。加上听方衍年说的,铅粉有毒,用多了伤身体,沅宁从来都不用那些粉黛,但会用方衍年撺掇着宫应秋研究出来的简单的“护肤品”?

他皮肤本来就好,不用装饰也白里透红的细腻漂亮,用不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打扮,依旧生的光鲜亮丽,让人很难相信他有个四岁半的儿子,而是看着刚及笄般水灵。

方衍年看着自家宝贝显年轻,自身也很注意保养,几乎不怎么喝酒应酬,还特别控制饮食,这就导致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他这个官阶的人。

然而现在,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沉下来,严肃的神色落在那张极其权威的脸上,还真有几分年轻权臣的味道。

事实上也是如此。

跟方衍年一同旁听的大理寺卿很少见方衍年这般严肃的模样,众所周知,方衍年疼他夫郎疼得比眼珠子紧,对自家儿子却态度放养,甚至连开蒙和教育都是送去太傅府,没有亲自教。

这导致那些个脑子拎不清的家伙即使找麻烦,也不敢对沅宁下手,只能退而求其次逮着软柿子捏,哪想到方衍年还是有那么一点父爱的!

光是沅家人都手段,方衍年只是往那儿一坐,还没说话,那被逮回来的几个歹徒就跟倒豆子似的,被沅令舟压着把什么都交代了。

上头审案的不是方衍年这派的人,听到隔壁部门上司的名字也是很尴尬。

这群人怎么还被一个四岁半的小孩儿给吓破胆了,这么快就把全部都交代了,甚至主动供出物证,恨不得能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关进去。

这……

审判人员冷汗都下来了,但因为有方衍年在底下坐着,这人在他顶顶头上司脸上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只能擦着汗背锅,把几个歹徒供出来的高官给传唤了过来。

结果这人也是仗着自己地位比方衍年高,甚至没有应召,直接派了家里的管家来打发人。

方衍年:呵。

他请不来人是吧。

没事儿,他后台硬,他会摇人啊。

要摇自然是摇个大的。

“皇上驾到——”

下面噼里啪啦跪了一地,方衍年站起身,慢吞吞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等为首的太监和仪仗站开,殷霄缓缓走进来,这才意思意思往下跪,膝盖都没着地就被殷霄给扶起来了。

殷霄(擦汗):这小子单独跪我还怪不习惯的,赶紧提溜起来,免得这黑心肝的记了仇,又到宫里来膈应我。

台上台下因为殷霄的到来而吓得瑟瑟发抖的人更多了,殷霄都还没在堂上坐下,那刚刚还打发管家来的高官就连滚带爬地来了,也不知道被谁绊了一跤,圆润地“滚”到了厅堂中央。

真“滚”,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咕噜咕噜,滚。

滚完往那地上一趴,就开始又哭又嚎地大喊冤枉,被人证物证指认之后又继续耍赖,说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鼻涕眼泪把衣服都哭湿了,怪邋遢的。

方衍年在一旁看着,不说话不表态,殷霄在台上主位坐着,也不说话不表态。

这么点儿小案子大理寺卿也不好亲自审判,只能给自家属下打了眼色,还好属下聪明,看懂了,直接让这高官犯法与庶民同罪,把该罚的都罚了一遍。

但人家毕竟官位高,顶多也就罚罚钱责令人家写个检讨就算了,殷霄听事情处理地差不多了,轻描淡写地给人停了职,让这人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那犯事儿的高官霎时觉得天塌了,这不对劲啊!

分明只是这么点小事,而且那几个歹徒也交代了,并没有奔着伤害沅知安的性命去的,顶多吓唬吓唬他。

看了半天戏的方衍年总算开了口。

一番性质上升加偷换概念加道德绑架的“诡辩”,别说高官本人,就连大理寺卿,以及殷霄本人,都被方衍年给绕了进去,所有人都被方衍年唬的那叫一愣一愣的,好像这并非只是一场小小的恐吓,而是会影响孩子一生,甚至整个大玄朝命脉的大事情!

殷霄:不是,这小子什么时候背着我有这口才了?

方衍年:新闻稿和公众号看多了是这样的。

所有旁听的人,在听完方衍年的一席话之后都感觉这个高官简直罪该万死,承文帝只不过是停了他的职,又不是撤职,让这老东西闭门思过一下而已,已经是善待老臣了!

就连老东西本人都被方衍年说的五体投地,半天说不出半个狡辩的字来。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各自散场,现场颓然的颓然,心有余悸的心有余悸,还有不少人因为方衍年的一番话震撼到久久没有回神。

另一头,殷霄的步辇却一路去了沅家的宅子。

“若玉,看看谁来了。”

正在院子里和咪咪玩耍的沅知安小朋友眼睛一亮,迈着小短腿儿吧嗒吧嗒跑过来,一把抱住殷霄的腿,嫩生生的喊道:

“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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