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选定在了中秋前夕,前前后后耗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准备。
当天一早,所有婚礼举办时会路过的地方,都被挂上了红绸,从沅家在内城边上买的宅子,到太傅府旁边、皇城边上殷霄御赐的府邸,途经之处全都被装点了一遍。
或许是想沾沾喜气,又或者是这能以最高礼仪成亲的队伍没有商户惹得起,一路上不论是经过商铺,还是私人宅院,人家都乐意挂上这些红绸,还有一些和沅家关系好的,在门口挂起来红灯笼,一时间整条路线都充斥着喜气。
这些红绸也都不是便宜货,沅家向人家借了门口的地盘,装点的红绸便也送给了对方,婚礼过后将红绸取下来,还能制些织物,若是门面大的,剪一剪说不定都能凑身衣裳出来呢!
光从这一点子细节就能看出,沅家这次婚礼有多么大手笔。
还有不少人家感到可惜,礼仪的队伍为什么不从自家门前过,多好的绸缎啊!这么热闹的场面,就连皇帝大婚都没举办得这般高调吧?
尤其是那见不到头也见不到尾的聘礼和彩礼,京城的街道还是很长的,但说是十里红妆,沅家就还真整了个足足十里的队伍!
当然,这些红妆里也包含了锅碗瓢盆、架子床、柜子箱子、珠宝首饰,虽然都是新打的,但也大多实用,殷霄送给沅宁的宅子是一方五进院,院子里光是房间都有上百间,亭台楼阁不尽其数,池塘都分好几个,气派得很!
这十里红妆搬进去,也是实用,其实就和搬家差不多,沅宁还是注重性价比的,又有排面,东西也都用得上,他还挺乐意。
原本这样大的宅子,即使是再位高权重的朝臣,都是没资格使用的,但沅宁不是被封为了郡主么,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今后说不定还要升。
殷霄原本是想给沅宁封为公主的,方衍年不让,说是辈分差了,还是长公主的好,那不就是皇帝的兄弟了,用这样大的宅子就很合适。
这波虽然还不足以到搬进去的地位,但反正都破格好多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现在的方衍年可不是刚入朝廷那会儿,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权臣了。
说起权臣这事儿,也是一档趣事,方衍年前不久刚满三十五,在这个时代都有人当爷爷了,但方衍年以他的审美,即使三十几的人了依旧每天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有句俗话叫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毛指的就是胡须,方衍年常年保持运动的好习惯,饮食也日常注意着,一张脸看上去相当年轻,跟刚弱冠的小青年似的,甚至还要嫩一点。
殷霄说他装嫩,被方衍年绞了胡子,第二天上朝光着一张脸,嫩生得跟刚上位那会儿一样,朝臣们大眼瞪小眼,承文帝怎么“回光返照”了似的变得这般年轻,可见胡子对男子的年纪影响有多大。
今日成亲,方衍年骑马来接,街上路人看着这年轻的面貌,都不敢认,感觉和权倾朝野几个字搭不上边。
虽说是赘婿,但这么远的路,让沅宁骑马过去,方衍年还是不放心,毕竟今日观礼的人会很多,要是马儿受了惊,方衍年就是想拿自己的命去换都没办法。
沅宁只说他担心太多,但方衍年就是容不得沅宁可能会遭受半点意外,坚持让他舒舒服服坐轿子。
那轿子是十六人抬的,跟一间屋子差不多大了,坐在里面很是舒适,还能喝茶煮酒。沅宁坐在轿子里有吃有喝的,除了有些摇晃,但抬轿的人越多,坐着倒是越平稳,即使时间久些,倒也没吃什么苦。
原本是在夏天就能够办的,毕竟他们最开始成亲也是在六月,但六月的天还是太热了,沅宁这一身喜服里三层外三层的,光饰品加起来都有小二十斤。
方衍年不让他吃苦,便是等人到了宅院门外,特地停下来,让人上轿子去给沅宁把配饰戴上,这才光鲜地下了轿。
下轿之后便是正常的婚礼流程,跨火盆和马鞍都是方衍年给抱着跨的。
新家的宅院很大,方衍年担心沅宁一个人顶着二十斤的头面辛苦,便给沅宁弄了辆小车站在拉着走,倒是让一同观礼的小孩子们看去了,吵着要沅知安找他爹讨一份,最好上架到小卖部,他们也要买一辆回去玩。
沅知安:“……”
行吧,不愧是他爹,就算是婚礼现场都能卖出去安利,今日成婚不知道要卖多少同款。
小家伙拉着他初一哥哥的手,一直跟在队伍最里头走,但今日实在人多,而且新家的院子也很大,沅知安担心小哥哥走丢了,一手拉着初一,一手牵着殷辰安。
沅知安很满意衣服给小弟弟起名辰安,这样一看就能看出来是他的弟弟!虽然义父和父亲没有血缘关系,但和亲兄弟也没差了,他和辰安以后也是亲兄弟啦!
倒是今日一起来观礼的殷辰翊最为紧张,父皇竟然敢让他出宫,还是跟着成婚的队伍一起,也不怕有人来行刺。
小殷辰翊紧紧拉着弟弟的手,一路走一路警惕,还好从头到尾都顺利。
沅宁成亲办婚礼,虽然说是补办,但沅静还是请了假来出席,虽然没能全程参与,而且只在这边待一两天就得立马回去,但能见一面她就很知足了。
沅知安看到姨姨回来了,带着小朋友去找沅静玩,沅静被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围绕着,嘶……怎么感觉小屁孩的队伍又壮大了?
她回来参加婚礼本来是想帮忙主事的,但沅宁心疼她赶路劳累,就让她带孩子。
沅家的小朋友都是被沅静管着长大的,一个个小皮猴哪里敢调皮,一整日的礼仪下来,半点意外都没发生,也是可喜可贺。
这次的席面办在新的府邸,门口烫金的“沅府”二字彰显出地位,今日喜宴,宾客们从正门进,带来的礼物更不用像平日里那般还得降一降档次,什么奇珍异宝都送来了,一时间还真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沅宁让人一一登记造册,送进库房,一生也就放纵这一次,再贵重的礼他们家也回得起的,便没将过于贵重的退回去,怎么说也是来自他人的祝福。
人们上门来送了礼,在院子里游玩参观,天气正好,大人们可以在庭院里聊天喝茶打麻将,是的,方衍年还安排了牌桌和各种娱乐设施,不论男女哥儿还是小孩子,都能有的玩,让整场婚宴一直热闹到了半夜,新的府邸面积大房间多,愿意留下来的还能留宿在这头,客房都是准备好了的。
第一日宴请亲朋好友,第二天开始就在内城边上,曾经的老宅那边开设流水席,一连开设六日,城中百姓都可以前来吃席,只要交了礼金和祝福就能入场。
京城的礼金虽然不低,但这流水席它吃得好啊!
殷霄将自己的御厨给借了出来,甭管味道好不好,那可是御膳!平日里花钱都买不着的玩意儿,那么点儿礼金算什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京城居住的百姓兜里都有钱,且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街上连个乞丐都见不到,几乎没有吃不起这流水席的,还有不少人天天都交钱去呢,拦也拦不住。
除了摆在沅家以前小院儿的流水席,也不排除舍不得钱去吃御膳的,那也没事,即使不花钱,也可以带着祝福到小卖部换零食。
这对孩子们最友好,很多小孩儿拿着自己编的草蜻蜓,或者在红纸簿子上写一句祝福,就能换到好吃的小零嘴,还有糖块儿呢!
小卖部也连日搞了活动,不仅有正价折扣,还有双倍积分,购物抽奖……各种优惠活动层出不穷,日流水更是创下了新高。
你说这小方大人补办婚礼就办这一次吗?要是能多办几次就好了,一家成婚,全城开心。
方衍年倒是乐意办,但沅宁却觉得太累了,天不亮就要起来忙活,夜色深了还要被方衍年折腾,他是真想不通方衍年哪来这么好的精力,得亏弄来了那什么橡胶,否则家里的孩子都满院子跑了。
当然,即使他们家只生了一个,院子里跑的小孩儿也不少,搬到沅府之后,自家也总算有了开族学的地方,便更热闹了。
沅府的宅子和太傅府、将军府在同一条街上,倒是方便了沅知安小朋友去找自己的小伙伴玩,几家的关系密切,经常串门,日子也更加充实起来。
一眨眼的时间,就过去了好几年。
沅静从地方上回京述职,因为表现优异,即使殷霄实现自己的承诺,把沅静放进了户部,其他人也不敢有意见。
但所有人都知道,沅静姓沅,是沅家收养的姑娘,而沅家的产业庞大,遍布全国,沅静进户部,不进标志着这天下从此成了沅家钱袋子,更是让方衍年这个势力占据半个江山的权臣,更加权势滔天。
沅静这姑娘也争气,面对各种刁难挤兑和孤立,硬是靠着沅宁喂的资源一步步往上爬,将户部的口子越撕越大,方衍年的人也渐渐安排进来。
方衍年的对立势力只感到深深的无力,户部沦陷是迟早的事,而这一年,沅知安也在翰林院修够了资历,被委派到京城官学,实行起新兴的改革。
沅知安小朋友……不,十三岁的沅知安已经不能被称作小朋友,而该是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