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莉玛作为国子监的科学博士, 被安排住在国子监里。
如敬宣帝所说,在莉玛住进国子监第二天,两名正四品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也乔装打扮了一番, 变换身份进入国子监。
国子监里的监生, 年纪都不太大,这两位指挥佥事都已经年近而立, 再做监生实属离谱。
郑祭酒便把他们‘发配’到洒扫处。
两位守卫京城与皇帝安危的指挥佥事,便握着两根长杆扫帚, 每日都在国子监里四处游荡,成为各大监生口里,总是不好好扫地的‘x叔’。
莉玛对此事全然不知。
就算她知道了,大概也觉得无所谓。
她现在已经被国子监里精美的建筑和传统文明吸引住。
莉玛已经在海上旅行了两三年,沿途所见过的各族文明, 其实都与她的奥里菲尔差不多。
非要说的话, 南部一些文明确实有些不同。
但大庆。
这片广袤的土地孕育出的文明, 就如同奥里菲尔里最古老的江河,好像拥有千百年的时光,流传至今, 源远的实在超乎她的想象。
最令莉玛惊讶的事,大庆竟然没有断代!
据周所说, 大庆虽然也有过一些朝代更换, 但不管新上任的统治者是谁,都不会摧毁上一个朝代留下来的文明,谁若是做了,那将会被全天下的子民唾弃。
所以这片大陆上的文明从未断过, 一直在发展和前进。
这对于莉玛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要知道她的奥里菲尔, 曾经就遗失过三百多年的历史。
这段历史目前还没有被找到,始终是奥里菲尔的一份遗憾。
莉玛不敢想象,如果大庆一直保持这样的历史……几百年后,将会是一个多么璀璨的文明。
国子监虽然同意了开公开课,但还没安排好具体的实施章程。
所以像莉玛这样的科学课,还是先关起门来自己试试吧。
周自言担心莉玛会不适应国子监的上课方式。
没想到莉玛比他还离经叛道,直接把第一课堂搬到国子监露天席地的小院中。
所有监生,不管是什么显赫身份,全都跟着莉玛一起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用莉玛的话来说,就是感受自然,和自然交朋友。
莉玛第一堂课,并没有教什么正规的学识。
她只是带着监生们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
“我们……生活、的地方,其实是一个……呃,巨大的圆球。”莉玛从身后掏出一个蹴鞠球。
她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但既然是圆的,摘掉外面那层花里胡哨的装饰,就是一个很好的道具。
“世界有尽头,我们不过是、这个圆球上、渺小的一份子。”
莉玛的大庆话还不是很好,所以周自言在旁边坐补充翻译。
虽然有点磕磕绊绊,但不至于让人听不懂。
“……这是真的吗?”
监生们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概念,紧紧盯着莉玛手中没什么装饰物的蹴鞠球。
这个世界,一望无边际,怎么会只是一个小小的圆球呢?
莉玛举高手里的蹴鞠球,让阳光撒到球体上,“每一件事物,看似独立存在,其实背后都有自己的联系。”
“如果尝试把我们身边的一些东西放到一起,进行一些精密的运算和实验,很可能会有神奇的变化。”
“动手去做,动脑去思考,实验会是科学的唯一真理。”
这堂课,是国子监建立以来,第一堂由所谓的传教士来教授的课程。
所以国子监内,大大小小的博士们都与监生们一起,坐在莉玛周围。
林鸣息听到莉玛这番话,立刻小声接了一句,“这不就是格物致知的道理么?”
“好像还有一些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意思在里面。”姜南杏跟着点头。
辜鸿文摸摸下巴,“难不成,咱们大庆的学问和海洋那一边的学问,有共通之处么?”
莉玛听到了这些人的话,她转过头,【周,他们在说什么?】
周自言:【在说我们大庆的知识,与你刚刚说的话,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周自言肯定了辜鸿文的想法,“我相信在千年多以前,并没有这么多大陆和国家的区分,所有人都生活在一起,那时候,说的话,用的文字,还有思想,肯定都是一样的。”
“只是后来时光变迁,咱们的祖先们不得不进行远走和留下的决定,至此,开始出现国家和部族。”
“再加上海洋和山脉的阻拦,两方文化逐渐发展成不一样的样子。”
林鸣息:“周博士说的在理。”
他一直觉得周自言说什么都对,现在更是觉得周自言思想深刻。
就这样,爷爷还总说周博士坏话,爷爷可真小心眼啊。
莉玛也点头,【是的,我发现你们这里的很多知识,和奥里菲尔的知识很相似,或许在很久以前,我们都是一家人。】
周自言低头一笑,想到一些现代的‘人类共同体’概念,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莉玛由一个球开场,慢慢讲到什么是科学,什么实验。
不知不觉中,为监生们打开一道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世间所有事物的运行,都有一定的规则,这样固定而稳健的规则,就是科学。
而所谓的实验,就是他们的实践经验和实证……
宋卫风也在场内听着,不过他越听,越觉得奇怪。
周大哥以前上课的时候,也喜欢讲一些‘宇宙’‘规律’,为何这个传教士说的一些话,和周大哥那么相似呢?
宋豆丁也有这样的感觉,“哥,你觉不觉得,周夫子以前教给咱们的知识,很像这个莉玛博士说的科学……”
“你也感觉出来了?”宋卫风一看,不止宋豆丁,连对读书最迟钝的蒋庆庆也感觉到异样。
“可周夫子一直是大庆人士啊!”
所有人都面露疑惑。
宋卫风盯着周自言看了好一会,笑道:“不必深究了,周大哥身上秘密众多,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么?”
“与人交往,切忌刨根问底,做那些令人不舒服的事情。既然周大哥隐瞒,那自然有他隐瞒的道理。但他又拿出来教给咱们,不就是在说,他十分看重咱们么?”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吧。
与人交往,不必步步紧逼,非要全部知晓才是交心之友。
宋豆丁想通这一点,重新投入到听课当中,立刻又被莉玛所说的瑰奇的学问吸引。
眼前的世间渐渐被擦去迷雾。
他仿佛在这一刻,通过莉玛的话,与前朝先贤的思想同时链接,在本朝看到了前朝的景。
面对监生们尊敬又渴望的眼神,莉玛倾囊相授。
没有一位老师,会不爱这样的学生,没有!
监生中,宋卫风掩好身形,悄悄询问蒋庆庆,“庆庆,你那何大哥还在京城?”
“在呢,听说被陛下召见了。”蒋庆庆现在多少也知道一些朝廷上的事情,“何大哥家里有一只自己的海上商队,陛下得知后,便把何大哥叫去,应当是询问商队的事情。”
“原来如此。我倒真不知你那说亲的对象,竟然是清阳府的何家。”宋卫风看着蒋庆庆,眼中有着淡淡的忧愁。
清阳府何家,和钟窍一那个陆府差不多,都是钟鸣鼎食的地方家族。
若是其他人,这段亲事说暂停也就暂停了,可如果是何家……
何家一个偌大的家族,竟然能愿意让何青治这样一个主支继承人,去迎娶庆庆这样一个普通身家的小哥儿,肯定已经想明利弊,绝不会轻易收回订亲的想法。
可庆庆要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跟着何青治回家去,做何家的当家主君么?
“人各有命。”蒋庆庆眼神平静,无波无澜,“宋家哥哥,顺其自然吧。”
他早就想好了,反正他的读书成绩也不怎么样,若是真的不能考中,继续在科举一道上磋磨也不是个事儿。
但他也不一定就要和何青治喜结连理……于他来说,何家实在太庞大了。
他害怕。
“唉。”
宋卫风是真觉得,各人有各人的苦,各人有各人的命。
命要如何,半点不由人。
莉玛的可成被安排在周自言之后,监生们上完周自言的课,都不用收拾东西,就可以原地继续上莉玛的课程。
而周自言喝口茶,润润嗓子,顺手便能继续做莉玛的翻译官。
莉玛虽然在学大庆官话,但她一句话中,还是忍不住夹杂一些洋文。
渐渐地,她还没学会大庆官话,监生们已经开始学会洋文词汇了。
莉玛被监生们的用功程度震惊。
课程之外,她暂时放下了对建筑物的研究,开始讨论大庆的人文。
【周,你们国家真的很奇特。】莉玛整理着自己的手稿,【我没有想过,原来世界上真的有一个国家,可以不受教义束缚。】
她已经完全爱上国子监,经过这些课程的磨炼,她已经学会使用毛笔。
只要不上课,她便每天都拿着纸笔,随时记录她的所见所闻。
大庆是一座还未被发掘的宝藏。
她是一名冒险家,所以她有义务,让这份宝藏传播到更远的地方去,被更多人所熟知。
【我们并非不信神明,只是我们不会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神明身上。】周自言淡淡解释,【神明只有保护子民,子民才会供奉他们。但大多数时候,大庆百姓还是更相信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真是优美的语言啊。】莉玛谈及自己的奥里菲尔,【在我的家乡,我们更信奉神明,我们相信神明会拯救他虔诚的子民。我以前也这么认为,但我现在有些犹豫了。】
在见过大庆的实际生活后,她发现,其实有没有神明,并不影响大庆子民的生活。
在这里,大庆的百姓或许会在早上出门前,为家里供奉的神明摆上两炷香,但也只有两炷香。
他们不会像奥里菲尔的人那样,拿出一整段的时间去进行祷告和洗礼。
在粮食收成的时候,大庆的百姓会感谢上苍,感谢神明,但更多的是感谢这一年里,勤劳农事的自己。
大庆的百姓,似乎更相信自己的双手会创造出更美好的生活。
这与莉玛以前受到的教育是完全相悖的。
但莉玛越来越觉得,或许这样才是对的。
他们可以继续信任神明,相信神明会保佑他的子民,但不应该把一切生活和希望,都放到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
毕竟几百年来,并没有人真的见过神明降世不是吗?
【……】
这样的想法,无异于在挑战奥里菲尔的传统。
所以莉玛只在手稿里写了一点初步的想法,便不敢再深入写下去。
莉玛学会用毛笔后,她开始探索更多的东西。
一开始,监生们在上课之外,看到金色头发的莉玛,都会忍不住摸上自己乌黑的长发。
苍天明鉴,原来世间真有灿如朝阳的头发啊?
而且这位科学博士的头发,好像还有些卷曲,与他们甚是不同,可真有意思。
监生们和莉玛还不太熟悉,纵然对莉玛充满好奇,却都不敢上前
搭话。
每次遇到莉玛,都会后退两步,谨慎行礼。
莉玛现在换上了大庆的衣衫,她还不太习惯这样长袖长身的衣服,只能滑稽地回礼。
虽然不太懂这些学生为什么这么尊敬她,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时间一场,监生发现,这位金色头发的科学博士,好像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疏离。
莉玛喜欢吃国子监的食物,还喜欢在半夜爬上最高的屋顶去观察月亮。
莉玛最喜欢的,还是跟着国子监骑射课一起上课。
她喜欢追着骑射课的锦衣卫小将跑,让他教自己两招。
可锦衣卫小将哪受得了莉玛的围追堵截,只能提气逃跑。
每每发生这种他逃,她追的场景,所有监生都会捧腹大笑。
夏去秋来,橙黄橘绿,风瑟清切。
在国子监生活了好几个月的游学队伍们,终于摸清了国子监的生活。
连那位名叫莉玛的传教士,他们也已经接触过,绝不会再像他们的师兄师姐那样,犯同样的错误。
于是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天气,娜媞穿着巴赫族的传统服饰走进东讲堂。
她肩膀上有一个银灰色狼毛半肩大补,最要命的是,大补正前方有一颗人工制作的逼真狼头,连那凶恶的眼神都做的惟妙惟肖。
郑祭酒正在自己的东讲堂,和辜鸿文商量今年中秋该怎么给监生们庆祝。
郑祭酒上一刻还在和辜鸿文有说有笑,下一刻一转头,便对上娜媞身上的狼头。
凶狠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吃进肚子里。
“天爷爷!”郑祭酒吓得直接站起来,差点当场失态。
娜媞捂着嘴笑了笑,郑重放下一封书信,“郑祭酒,这是我们全体学子的签名,在今天,正式与你们大庆国子监,提出文人比试。”
“今年怎么这么晚?本官还当你们不来了呢。”郑祭酒稳住心神后,让自己尽量不去注意娜媞的狼头,他也双手接过娜媞放下的书信,“来者皆是客,这封信,国子监接下了。”
“郑大人爽快。”娜媞学着大庆人的方式行礼。
郑祭酒酝酿半天,还是道:“那什么,娜媞学子,在国子监里就不要穿你这个狼头了,怪吓人的……”
他国子监里的监生们有多脆弱,他再清楚不过。
娜媞要是穿这件衣服,不出三天,国子监里就能被吓倒一批监生。
“这在我们巴赫,可是勇士的表彰。”娜媞摸上狼头,歪头一笑,“这头狼是我十二岁那年亲手猎杀的,我被族里表彰为最勇猛的明珠,母亲连夜帮我做了这件半肩补服。”
“郑大人,不是娜媞乱说,你们大庆的学子看着实在瘦弱了一些,这样怎么娶妻生子,怎么成家立业!”
“……瘦弱什么瘦弱。”与监生们差不多体型的郑祭酒,觉得自己好像被娜媞这个巴赫族来的勇士鄙视了,“算了算了,你愿意穿便穿吧,若是真吓倒人了,你们自己去道歉。”
“七日后,咱们在国子监前院集合,进行比试,如何?”
比试不是简单的比试,作为东道主一方,国子监还要准备在场的坐席和考问道具,七天时间还有点紧张呢。
娜媞也知道这个道理,她代表游学队伍点头答应,“好!多谢郑大人。”
当日,游学队伍递交比试申请的消息便从东讲堂里不胫而走。
正在上莉玛课程的监生们听到消息,放下手里的手,脸上充满无限感慨,“今年的国子监也太热闹了。”
先是有周博士开设新式课堂,再就是传教士莉玛博士来国子监讲学,现在游学队伍也要和国子监比试了……
短短半年时间,他们过得比过去十几年还要精彩!
不过,既然在京城,还是国子监里,人生短短几十年,能有几次机会,见证这么多震撼的事情,就应该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的度过才是!
莉玛的好奇心也被勾引出来,【周,这是什么事情?大家怎么都这么兴奋?】
周自言简单介绍了一下游学队伍和国子监的恩恩怨怨。
莉玛立刻来了兴趣,【原来你们这里还有这样的传统!用学问来做比试,听起来比单纯的决斗有内涵,周,我喜欢这个,我也想看。】
【这种事情都是公开,你现在也是国子监的一份子,你若是想看,自然可以来。】周自言笑着邀请莉玛来见证国子监这件大事,【记得要在你的手稿里好好描述一番。】
【放心吧!】莉玛兴奋极了,【等我写够素材,我就要在大庆出版我的记录!到时候,我一定是你们大庆第一个,出版自己书籍的洋人!】
确定要比试,郑祭酒当天夜里便把周自言,还有他们选定的比试人选叫来。
一共十五人,其中便有林鸣息,宋卫风,宋豆丁,还有二棍,和王小妞。
至于周自言其他的学生,不是说他们不好,但选出来这几人,是在某一方面格外突出。
林鸣息,京城有名的少年天才,不必多言。
宋豆丁可以说是周自言的亲传学生,他有多大的能量,周自言比谁都清楚,所以周自言第一个写的,就是宋豆丁的名字。
二棍在术数上,堪称天生敏锐度,只消一眼便能在心中运算,而王小妞喜欢感知自然与奇思妙,比其他监生都有灵气。
虽然宋卫风年纪要大一些,但他目前是国子监里,武艺最好的监生。
他那手百发百中的骑射手艺,就连锦衣卫小将看了都连连称赞。
郑祭酒把他们都叫来,详细说了一下这次比试的规矩和重要性。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铭记于心。
“不过大家还是友善一些,到底不是正经的比试。”郑祭酒说累了,周自言出来缓和气氛,“他们是为了扬名,你们也是为了扬名,他们身后有自己的国家或部族,你们身后也有大庆,所以不用有很大的压力。”
“输赢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发挥出你们的能力,让全天下看看咱们大庆好儿女的本事。”
平时周自言和大家打打闹闹,但此时,周自言就是国子监正儿八经的五经博士。
他往那一站,就是为人师者。
于是在场所有监生,包括林鸣息,齐齐拱手作揖,低头道:“学生谨记。”
“这次比试都学子间的比试,鸣息作为国子监夫子,本来是不应该参与这件事的,但你到底年纪小,和他们差不多年纪,所以去试试也无妨。”周自言道,“最重要的是,对面队伍,今年也来了一位理朝的少年天才,你们多少可能已经有了一些了解,鸣息,此人不可小觑,你要当心。”
“鸣息明白。”林鸣息被委以这样的信任,十分开心,“郑大人,周博士,你们放心,鸣息定不会辱命。”
“好了,你们都知道了就行,回去好好休息,七天后咱们都轻轻松松的去比试。”
周自言和他们一起离开东讲堂。
在回去的路上,周自言背着手,走到宋卫风身侧。
其他人见到这一幕,纷纷捂着眼睛往前跑去,似乎看不得周博士这般腻歪的模样。
“卫风,卫家可有来骚扰你?”周自言问,“你也从不与我说这些事。”
自从上次见过卫家,宋卫风与他互诉衷肠后,宋卫风便再没提过卫家的事情。
可周自言始终放不下心。
“我一直在国子监里读书,他们就算想找我,也进不来。”宋卫风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他们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拦不住我的脚步。”
“他们只能期盼我科举失利,无法面见圣上。”
“可你就算科举失利,只要你这次比试能大放异彩,一样能面见圣上。”周自言笑着跟上宋卫风,捏住他的肩膀,忍不住指尖用力,“卫风,你期盼已久的事情,马上就能得到结果了。”
“但我还是要继续科举。”宋卫风故意不看周自言,低着头说,“我想考过会试,考过殿试,证明我这十多年的苦读,并非白费功夫。我还想打马游街,从外城走到内城,接受京城百姓的祝福……不过,我更想和周大哥一样厉害,和你一起站在国子监里,教书育人,兼济天下。”
周自言朝宋卫风伸出手,眉眼温柔,“我这不是正在国子监里等你么?宋小哥,赏个脸,与我牵起手,一起回家去吧。”
“……嗯!”宋卫风忍不住嘴角的微笑,垂下身上大袖,在袖中和周自言十指交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