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纾砚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扣掉手机。
夜晚太安静,安静到情绪上涌,他从未如现在这般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不舒服。
胸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一般不断的收紧让人窒息,又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以为那次见过司念,两人把所有事情摊开,他所有莫名其妙的情绪就会从此消失。
但事实似乎没有。
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收起。
...............
“茉合”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新婚纱照样片显然没有让人失望。
除了因为热搜认识这俩cp感十足的模特的网友留的“般配”和“结芬”之外,剩下的都是“等我结婚了我也要这样拍”。
新样片一出“茉合”的档期直接约到明年去了,还是在已经涨价的情况下。
茉合工作室老板想向司念和原遇继续约后面几个季度的样片拍摄。
后面的拍摄价格自然是已经涨价后的。
不过就算是按涨价后的,跟这波热度带给他的收益比起来,也只有稳赚不赔。
老板态度很诚恳,尤其是对司念那边。
因为模特的工作有些时候其实也分点等级,有名一点的模特更喜欢拍广告和成衣,给婚纱摄影工作室拍样片这种,一般已经有名的模特是不会接的。
司念考虑了一下。
之前她刚刚跟陆纾砚分手恢复工作四处跑面试时确实是茉合的老板给了她第一次机会,算是有知遇之恩,于是又答应了接下来两季的样片拍摄,价格按她的行情市场价收。
尽管模特费涨得飞起,工作室老板自然一百个乐意。
司念周末下午跟蒋一晗约着去逛街。
最近司念拍摄报价水涨船高,钱袋子越来越鼓,终于能跟以前一样出门逛街一手包干蒋一晗的花销。
只不过以前她是用陆纾砚的钱包干的,现在她用的是自己挣的。
蒋一晗一到商场就赶紧跑到司念的Y牌面霜广告旁边打卡合影,然后指着一楼化妆品二楼女装部一排店面:“希望以后这些店里全都挂上我姐妹的广告海报。”
司念吸管吸着果汁,这个梦想属实是有些夸张了,不过还是:“借你吉言。”
两人逛完商场照常回家。
蒋一晗挽着司念的胳膊,经过时忽然在她们小区门口的路边看到一辆车漆在发着光的劳斯莱斯。
然后她正觉得车牌号眼熟想让司念看看,车上的人已经下来。
蒋一晗认识从车上下来的人。
是陆纾砚那个据说高考732的每天一脸公事公办仿佛人机的助理。
司念走路时被蒋一晗轻轻拉了拉,顺着蒋一晗的视线也看到赵朝。
她眉头不由地轻轻一皱,赵朝已经朝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忘
憂
騲
整
理
“司小姐,”赵朝走到司念面前微笑恭敬叫了一声,然后看到身旁蒋一晗,知道她是司念好朋友,也叫了一声:“蒋小姐。”
司念面对又出现在她小区门口的赵朝:“你是来找我的吗?什么事?”
赵朝听后立马笑容点头,表示是他们陆总想要见一见司小姐,有些话想谈一谈。
司念:“……”
“……?”
此情此景莫名的熟悉。
不同的是上一次她听到这个消息后满心激动期待,抱着要把胡辣汤扣到陆纾砚头上去上战场的兴奋,而这一次,她所有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该说的也都说了,陆纾砚还找她做什么?
心里早已没有了上次的那种期待,有种被突然找事的抵触。
而赵朝那里陆纾砚给出的时间甚至是今晚。
陆总今晚约您去谈一谈,现在就可以上车。
司念听得用力呼吸一口:“他又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不能……”她反应过来两人之间的联系方式都被她删掉了,又对着出现在这里的赵朝,“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让你来告诉我?”
赵朝滴水不漏地表示陆总的想法他也不知道,他只是来传达陆总的意思。
司念无语,干脆利落:“不去。”
她说完拉着蒋一晗就要回家,赵朝抢几步追上来:“司小姐。”
似乎没想到上次那么干脆高兴就答应了见面的司念这次怎么突然变了脸。
司念目不斜视开始不耐烦:“有什么事让陆纾砚自己来找我,我没空。”
赵朝眼睁睁看着司念蒋一晗进了小区。
蒋一晗被司念拉着一直快步往前,又回头望望停在门口的赵朝:“陆纾砚又找你干嘛?”
她惊觉:“我靠他不会是想到了什么不送支票也能让人牢底坐穿的法子吧。”
“好恶毒的男人!”
“……”司念认真思考,然后点头,“我也觉得有可能。”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家兀自忙自己的,直到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机又收到短信。
来自个陌生的号码,不过自我介绍是赵朝。
表示陆总现在已经在您小区门外那家咖啡厅里,希望能跟您谈一谈。
司念知道号码陌生大概是因为她连赵朝都被删了,而她在甩出“有什么事让陆纾砚自己来找我”这句话时,显然没有想过会真的会被实践的。
陆纾砚竟然真的会过来。
话是自己放出去的,司念放下手机望了望窗外,眼皮子一跳,然后还是深吸口气换衣服下楼。
小区外面也有家咖啡厅。
对于普通人来讲已经足够小资,但相比于前窗外就是顶级夜景的三星米其林,环境依然是相形见绌。
司念进去时看到浑身矜贵的男人此时正坐在咖啡厅里,连周围的景都被他衬得仿佛贵了不少。
司念走过去坐到陆纾砚对面。
她开门见山:“你又找我做什么?”
陆纾砚听着司念一来言语中就暗含的不悦,眉心动了动。
他看向眼前一张带着警惕的脸,蓦地又想起那些婚纱摄影工作室的照片里,这张脸笑的一脸甜蜜的样子。
司念又问了一遍:“找我做什么?”
陆纾砚唇瓣微抿,这才从身旁取出一份文件袋,放在桌面,推过去。
他面对表情正疑惑的司念,嗓音颇为柔和:“所有内容我都已经找律师签过自愿赠与协议并公证过,你不会有任何的法律风险。”
“如果你不放心,也可以再找你信任的律师审核一遍。”
司念:“?”
陆纾砚:“你打开看看。”
数额不再是上次的。
司念低头看向陆纾砚推给她的那份文件袋。
“收下,”男人叫她名字,“司念。”
司念对着那文件袋开始皱起眉头,又才抬头看向把她叫出来,竟然是为了再给她甩支票的男人。
“陆纾砚,”司念终于开口,带着满肚子的问号与不可置信,“你今晚又把我叫出来,就还是为了给我钱?”
“你以为有自愿赠与协议有公证我就会相信你?”
对面男人显然也没料到收到的是这样的反应。
司念说完吸了口气,面对那封文件单,再一次郑重清晰:“拿走你的钱,我说过不要就是不要。”
她听见自己继续说:“就算这次你是真心想给我钱,不用我牢底坐穿,但我也不想要了。”
司念能感受到自己如今说这句话时,第一次,是发自内心的心声。
她不想要陆纾砚的钱了。
钱的确很诱人,但她自己也能赚,不多,但绝对够花。
因为虽然俗话说尊严值几个钱,但在有些时候,司念觉得,尊严还是值点钱的。
陆纾砚的钱不能换她的尊严。
他们不是那种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也不是什么老板职员的雇佣关系,他们明明是有过最亲密的行为,众人皆知的男女朋友关系。
她宁愿以后再谈恋爱分手是自己甩钱在别人脸上,也不想是别人甩钱在自己脸上。
司念:“我已经洗心革面好好做人了,你以后也就别拿这些钱在我眼前晃了,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不需要了。”
陆纾砚越听眉头越开始皱起。
面对眼前跟他说已经洗心革面的司念,整个人好像突然有一种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的无措。
知道了陆纾验今晚叫她是什么意图,话也已经说清楚,司念决定不再这么坐下去。
她起身正要走,身后男人却也突然跟着起身。
“等等,”陆纾砚又突然叫住要离开的人。
司念转身。
她看到眼前眉头深锁男人表情复杂,动了动唇瓣,叫住她却又没说出什么话来。
司念表情先是有一点困惑。
接着她又抬了抬下巴,无论是底气还是良心都从未有过的充足:
“你不信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那我下次要是再谈恋爱或者结婚告诉你。”
“不信你就来看,我再也不骗人图人家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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