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听到陆纾砚的话后因为惊讶直接噎了一下。

然后想起之前两人分手时自己刚重新起步还在拍给工作室拍婚纱照样片的时候。

陆纾砚记忆竟然这么好的吗。

不仅记得她拍了几次，甚至连跟她搭档的男模特名字都记得。

不对，陆纾砚竟然还知道她拍婚纱照片？

司念表情怀疑看向身旁脸上情绪不明的男人，莫名有一种，自己被视奸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竟然如此。

并且她能闻到，男说这些话时，空气中漂浮着一些淡淡的酸味。

司念嗅着这酸味望向原遇离开的方向，抬下巴换了个更坦然的语气：“我没钱，只有那工作，不拍婚纱拍什么。”

“而且我们婚纱拍的很成功好吧，整家店都带火了，好多客户喜欢要拍同款，老板都赚翻了。”

陆纾砚表情微动，很敏感地注意到司念话语中，甚至用的是“我们”。

他再次想起那张拍的很宏大的亲吻额头的外景婚纱。

司念继续小嘴叭叭：“其实我觉得工作室老板审美真的挺不错的，婚纱照都能拍的像大片，又有氛围感置景又很甜，怪不得那么多客人……”

陆纾砚握着她掌心的手突然紧了紧。

他说：“我们也拍。”

司念：“嗯？”

她抬头看向男人的脸，陆纾砚启唇，眼神隐暗又仿佛故作轻松的试探，说：“婚纱照，我们也拍。”

“不要。”结果司念拒绝的干脆利落。

她样子好像并没有听懂男人这话里的含义，耸耸肩：“我都拍过三次了，不想拍，拍吐了。”

陆纾砚：“……”

他似乎本想咽下去一些话，只不过最后还是咽不下去地追问：“那跟我拍，和跟别人拍，能是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司念继续，“只要有镜头对着对我来说感觉就是工作状态，没差好吧。”

陆纾砚听到这里喉咙动了动，终于把话咽下去了。

那我算什么。

司念依然心情很好的样子，亲密挽起陆纾砚胳膊，仿佛又看到什么有意思的：“走。”

..............

当晚。

司念为自己的身体抗议了好几次，都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亏了，又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陆纾砚今晚的反应是不是有原因的。

原因大概出在偶遇的原遇和想起来的婚纱照上。

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吃醋了不满意了也不说话，把别人搞得摸不着头脑，只会身体力行地朝别人发泄。

司念想清楚后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喘息的机会：

“……那你不给我分手费……我没钱……你还有理了……”

“……拍个婚纱照而已……”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小气的……人……”

“……陆纾砚我劝你自重，”

“……陆纾砚我再劝你自重，”

“……陆纾砚我第三次劝你自重，”

然后这次劝自重好像也不太管用，司念低头看了一眼感觉有点无助，呜咽一声：“痛。”

陆纾砚听到这句后立马停下来，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敛起眉头要检查：

“痛了？”

司念含着下巴一时咂咂嘴没说话。

其实不疼，她没辙乱喊的，主要就是这事情吧，好像不这么喊解决不了。

是太刺激了。

她看到陆纾砚眼中还满是担心和懊悔。

司念用手臂勾住男人脖子，拉下来，在他唇上亲了亲，然后还是小声说：

“倒是不疼。”

“……但下不为例。”她又补充。

..............

夏天越来越盛。

自从被扒出来男友竟然是融盛总裁之后，司念明显感觉自己风口浪尖的时候又多了。

不过这倒不是指有人攻击她或者黑她什么，而是恋情公开，陆纾砚的长相与身份，本来就无法让人平静且冷静的对待。

尤其是她还有之前被别人爆料的十九岁学校倒追富二代和跟大佬好几年嫁入豪门失败分手的瓜。

司念看到虽然没有人带着大名说什么，但各个平台论坛私下用指代的代称对她指指点点的倒是蛮多的。

陆纾砚的舆情监测对带大名的比较好使，但确实无法检测到人家用黑话代称指指点点的内容，一追究起来又没说是你对号入座干什么。

不过司念对此表示淡定。

从前卧薪尝胆时期天天表面上被塑料小姐妹们因为她是陆纾砚女朋友亲切友善，实际背地里因为她小门小户出身各种蛐蛐，早就练就她一身面对别人私下指指点点波澜不惊的本事，只要别舞到她面前来，一切好说都可以当没听到。

然后还有乔乔最近有些emo。

——在她发现自家老板身边那个每次吃软饭吃的都异常娴熟心安理得，仗着长得好看天天眼睛长在头顶上又冷又傲平常都不怎么爱理人的极品男模，竟然还有个正经职业后。

他竟然有个正经职业。

甚至这个正经职业是融盛总裁。

“……”

乔乔看到热搜的那天在家里狠狠吸了几罐氧。

然后想起自己之前动不动就拍着极品男模，哦不，现在是融盛总裁的肩膀告诉他以后有的他好软饭吃，就差跟他称兄道弟称姐道妹的场景，乔乔只感觉头顶“轰隆”一声，天都塌了。

怪不得极品男模气质那么好性子那么傲还不爱理人，怪不得极品男模每次被她拍都会露出一种欲言又止复杂又头疼的眼神，甚至怪不得极品男模，会入她又美又有钱人又好的念念姐的眼。

果然光是长得帅活儿好也还是不够的。

乔乔得知真相后在工作室抑郁了三天。

司念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然后对着怎么也劝不住一个劲抹眼泪天都塌了的乔乔，感觉有点好笑又有点头疼。

她反复保证这对她的工作不会有影响，她老板是她又不是陆纾砚关他什么事，然后陆纾砚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会跟她计较这个，更不会跟她一个小员工过不去闲的没事搞什么打击报复，安慰了好半天，乔乔好像才勉强相信。

然后再次面对陆纾砚时安分的像鹌鹑。

从前还爱套近乎各种找话题聊一聊以为两人是平级打好关系，现在的乔乔一见到陆纾砚，整个人安分到都透露出淡淡的死感。

好像生怕哪里她行将踏错，总裁就要大手一挥对她打击报复和算账。

司念面对再见到陆纾砚开始活人微死的乔乔只能无奈轻轻摇头。

过一阵应该就好了。

乔乔emo好一阵，反复确定陆纾砚真的不是那种打击报复会跟她计较的人呢之后，才又悄悄在司念耳边，说的真情实感：“念念姐，你跟陆总，真的好配。”

司念第一次从乔乔嘴里听到这种话，不知道她是真这么觉得还是说点好听的话讨好一下老板，然后还是点头笑笑：“谢谢。”

“哪里配？”她忍不住反问。

“哪里都配！”乔乔眼神鉴坚定。

然后V牌最近又搞了个年中晚宴。

V牌这个年中晚宴主要是为了推广它品牌旗下最近新推出的一系列高端珠宝和腕表，目的除了品牌营销以外最重要的就是客户关系维护，所以整场活动v牌总裁做东，品牌代言人和大师以及一些和v牌关系比较密切的艺人悉数到场，邀请的都是v牌重要的客户。

司念作为品牌大使自然要到场。

当天她身着一身v牌当季高定酒红色礼服裙，头发十分端庄地盘起，呼应高珠腕表的主题，纤细的脖颈手腕和耳垂上是一套肉眼可见都价值不菲的祖母绿v牌地中海系列高级珠宝。

晚宴面向重要客户也面向全网，是品牌店宣传。

今晚到场的除了司念之外还有好几个v牌的代言人大使和一些虽然没有title但一直和v牌保持密切合作正在争取身份的艺人，现场衣香鬓影星光熠熠，媒体也是扛着各种镜头各种铆足了劲拍。

司念亮相完看到自己今晚的造型收到的好评很多，除了几条略显碍眼的让人感觉不怎么舒服的“怪不得总裁会看上”。

她不看那些碍眼的评论只看夸她喜欢她的，然后亮相完又放下手机披上披肩去到晚宴大厅，今晚她的座位跟v牌总裁在一席，同席的还有影后代言人和几个超级vic。

陆纾砚这两天又出差去了，他其实本想过来作为品牌客户陪司念参加个活动，不过被司念很无情地拒了。

她这人不爱秀恩爱，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跟陆纾砚的关系了，同时出席一个活动感觉怪怪的。

请去认真工作。

陆纾砚被拒绝也只能作罢，然后直接定了几套高级珠宝。

算在品牌大使司念头上。

毕竟在粉丝眼里说起来好听什么逼格很高的代言人和大使，但底层逻辑品牌方请他们的原因都是要让她们卖货，在大客户眼里，代言人都是模特和销售。

司念对此在手机上对陆纾砚表示了一下感谢，谢谢陆大客户斥资支持她工作。

晚宴当晚还有知名歌手献唱和v牌具有历史意义的珠宝展。

舒缓悠扬天籁般的歌声在现场流淌，司念陪一个中年vic女客户逛完珠宝展聊了两句，女客户看上她今晚耳朵脖子上戴的这套高级珠宝觉得戴着好看，又一个高兴直接当场下单。

司念看着女客户下单的模样有一种混到最后混成了销冠的感觉。

她聊完天又被品牌高层拉去跟客户合影，一整晚活动下来将近晚上九点，最后还有品牌高层和所有代言人大使到场明星的二十来个人大合影。

司念站在中间的位置，旁边是外籍的v牌总裁。

大合影发出来后今晚正常活动才宣告结束。

司念参加完活动坐在回明璟公馆的车子上打了个哈欠，看到现在网上几乎全是讨论他们今晚v牌活动的，好几个明星都买了热搜和话题。

司念没买热搜，只是坐在车子里记起自己这两天好像该发动态营业了，于是就这车里的光线拍了几张live图自拍，挑了两张直接原图发出去，配文“下班啦~”。

司念发完动态后又给陆纾砚发了她刚拍的照片，她发动态的是两张，发给陆纾砚的是四张。

有两张是男友的福利专属。

乔乔不是故意要看老板手机内容，只是自家老板刚刚发动态的照片明明是两张，这会儿她余光瞟到车玻璃倒影自家老板在微信上给人发的貌似数量是四张，于是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

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好会。

怪不得陆总天天被吃的死死的。

下回恋爱她也要这么谈。

然后乔乔又莫名想起自家老板之前跟她说过的一些。

跟大佬前男友分手图钱被发现失败后又成功续上另一个或许更厉害的大佬，一直在傍大款的路上砥砺前行。

只是这一次，自家老板应该不会只是图钱了吧……

乔乔想起陆纾砚的脸。

放到男模中都是天价的极品，怎么能不图色，不图色也说不过去了。

倒贴钱图一下色都愿意的那种。

而且谈起恋爱来这么会，图钱图色，肯定还图感情。

乔乔十分笃定。

司念跟陆纾砚聊完天，车子抵达明璟公馆回到家里。

陆纾砚出差今晚不在她兀自去卸妆洗漱，时间不晚网上关于v牌今晚这场年中晚宴的话题还很热闹，然后逐渐的，八卦论坛里有一些话题出来。

关于司念今晚在v牌晚宴上的待遇。

穿的是当季高定戴的是高珠，晚宴席位现场跟v牌总裁坐一桌，最后合影时又站在中间v牌总裁的旁边。

还只是品牌大使的身份，待遇好到比肩站在v牌总裁另一边的全球代言人大花影后。

其实吃瓜路人们大多都对这种什么待遇之类的没有太敏感，在乎的一般都是经常追星的，爱在网上为了自家正主跟别人撕逼吵架的一些艺人粉丝。

大家都是有正主的人，看到这待遇要不酸是不太可能的。

于是八卦论坛里今晚讨论某位模特待遇的热帖好几个，讨论的内容也都很一致：

【不说我说“某位”今晚待遇也太好了吧，剩下那几家的粉丝看的不头疼吗，无论是title还是待遇都被一个模特压下去】

【比不了人家有个资本男朋友，这怎么能比，有哪家粉丝敢去撕，几家巨头影视公司rs可都有股份】

【傍上lsy又心想事成可得意死了吧，只是这公众价值观导向真的对吗？】

【＋1，十九岁就在学校里追富二代后来又去傍大佬嫁入豪门失败灰溜溜回来，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光彩的值得宣扬的事情，粉丝竟然还说是“懂事”“清醒”】

【对啊，这是要宣扬什么价值观，年纪轻轻不靠自己全方位鼓吹着金钱至上主义，真是没救了】

【同意楼上，我也从一开始就感觉不好不喜欢她，不过我真的好奇lsy不看网上舆论吗竟然还跟她公开恋情还同意她把照片发出来？公开女朋友十九岁就倒追富二代后来又傍大佬好几年，这名声放在豪门圈子里着实不好听吧】

【而且听说他们那圈子里大佬之间关系都是互通的，自己女朋友以前风流史传的那么广，说不定都跟以前傍过的大佬认识，男人真的可以不在乎这个么……】

【估计也就是跟她玩玩，玩腻了就甩了，还想嫁进去怎么地？又不娶进门名声当然不care】

【再＋1，我现在都怀疑公开是不是也是“某位”自导自演在逼宫了，毕竟已经失败一次不能失败第二次了hhhh】

【如果是这样的话真的好丢人啊，以为年轻美貌就一门心思走捷径简直脑子不好使，在这条路上肯定越努力越不幸，乐子人等着看看乐子吧哈哈哈】

..............

于是相关没有指名道姓一直用“某位”代指的讨论帖连续好几天一直在八卦论坛里飘红。

司念不爱刷八卦论坛所以也一直不怎么关注，再加上这两天无论是蒋一晗还是她自己的工作室都蛮忙的，终于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时间，等她发现的时候，发现事情好像已经发酵的有点大了。

网络的风向向来永远最容易被煽动，并且转的快速无比。

一件关于“某位”拜金女向公众传递宣扬不正确价值观导向的事被越发酵越大。

司念得知出事时本来在家看两只熊的大电影，看到这标题时还愣了愣不知道这个“某位”说的是“哪位”，点进详细内容才发现仿佛说的是她。

事情发酵的大则是指“某位”两个字登顶热搜，大博主顾忌到融盛不太敢发但小博主没什么顾忌，实时广场全是“建议封杀这种向公众传递不良价值观的人”。

司念望着好像无比统一的热搜广场张了张嘴，接着发现自己私信和评论区，已经收到很多污言秽语。

她之前也有过一些争议，每次很怕自己被骂但最后反响好像都很出乎意料几乎没有人攻击她，后面公开恋情后也只是一些背后的指指点点，所以这是第一次，司念看到很多人骂她。

不仅包括“拜金女”，甚至包括“臭x子”，“卖x的”等各种不堪入目的词汇。

还有的去v牌官微下面抗议，要求换掉这样的人当品牌大使，否则抵制v牌。

接着又去另外一些她合作的代言的品牌下面，要求回应给个说法，换掉代言人。

司念看着现在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热搜广场是，品牌方官微下面是，看到手开始抖。

她毕竟不是靠粉丝的艺人，没有成熟的粉圈组织，自然也没有粉丝控评。

眼泪不自觉在眼眶中积聚。

言语的刺痛有时更甚于最锋利的刀子，出口的人报以最大的恶意，让人无法承受。

司念不知道为什么。她又没有得罪谁，也没有伤害谁，为什么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隔着网线，凭借揣测，就能用那样的词汇攻击另一个人。

只不过热搜似乎是发现“某位”这哑谜指的是司念后，没几分钟很快又被撤了下来。

陆纾砚那边本来正在开会，是手下一个秘书看到网上后斟酌再三最后决定进来打断，只见秘书附耳在陆纾砚耳边说了什么，陆纾砚便立马变了脸色，然后抱歉暂停会议。

陆纾砚一边往明璟公馆赶一边给司念打了个电话。

他听到电话里的哭腔后只觉得心都被揉碎，热搜已经撤了，剩下的本来想找律师和公关解决，司念抽搭一下：“这么好解决的事，用得着找公关吗。”

司念挂掉跟陆纾砚的电话后揉了揉眼睛。

她其实也不是难过什么，是一下次承受不了那么多攻击她的字眼，又不会跟人吵架，简单言之，她知道自己是被骂哭的。

第一次在网上被人那样骂。

司念看到乔乔微信上正在拼命安慰，蒋一晗：【我靠踏马这群人疯了吧？！】

【节奏就是被这么带起来的】

【只会在网上找存在感】

【快回应吧】

司念看着蒋一晗的消息吸吸鼻子。

她看到热搜被撤后似乎更激起了一些人的情绪，好像在问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这种传递不良价值观的人都能被保，涌到她账号下面要她道歉并退出公众视野的更多。

司念看到那些言论鼻腔又是一酸。

她承认自己以前是想要钱，是喜欢钱，但她或许也并没有以为的那么的……“坏”。

她没有先怎么样又怎么样最后怎么样，也没有，一心只为了钱，周旋于一个又一个。

之前不太回应那些，一是本来就只是些背后的闲言碎语，觉得没必要再大张旗鼓扯到台面上说，二是毕竟是隐私，没必要再去表演什么。

结果谁能想到成了养蛊，最后攻击到自己。

司念用纸巾擦了擦脸，知道自己必须要回应解释，看着那些要她为她对公众不良导向的行为道歉的评论，湿哒着睫毛垂眸，落寞之后，坐在沙发上，在手机相册中往上翻翻找找。

她找到一张照片。

是她跟陆纾砚以前刚在一起的时候拍的一张合影，照片中两人都还很年轻青涩一看就还是学生模样，背景是在主题乐园里，头上还戴着卡通头箍。

司念抿唇静静看了好一阵这张已经过去好几年的照片。她看到自己那时好像笑的很甜，陆纾砚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两人牵着手。

司念还记得自己当时笑是因为终于说动陆纾砚跟她一起戴那个卡通头箍，陆纾砚本来不想戴觉得幼稚，但架不住她抱着胳膊说是情侣款，于是还是戴了。

当时她十九岁。

“瓜”里已经开始倒追学校富二代的年纪。

学校富二代是谁就在照片里。

司念静静看完这张大概能说明一切的照片，然后选中，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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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晚但是我好粗长啊啊啊，评论区一百个红包，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