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立在原地,听着发现她分手日记的男人,消失一天一夜后回来说出的话。
他说,去结婚。
她大概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听到后依然木然站着,没有动。
陆纾砚面对这个没反应的司念皱了下眉头:“是需要我去给你拿证件吗。”
司念这才又看向面前的男人。
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
陆纾砚看到了她的等分手费日记,知道她1713天都在等分手,所以现在,他在报复她。
不是一直想分手吗,那就直接锁死,让你永远也分不了手。
多么心狠手辣又歹毒的报复方式。
要多么邪恶的人,才能想出来这一招。
“我不。”司念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摇着头,“我不结婚。”
“你不?”陆纾砚听着这拒绝样子像是气笑了,然后他眼神又冷下来,“好,你不也结可以。”
“那以后的后果,司念,你自己记得承担。”
司念:“……”
.............
今天依然是前天的司机上班。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上次一对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老板和老板女友。
两人今天依旧坐在后座,中间仿佛隔着一条银河,尤其是老板女友整个身子仿佛都要贴在车门上,都看着各自车窗外谁也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分分钟要感情破裂分手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民政局的话。
现在结婚的人少了,今天也不是什么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民政局门可罗雀。
司念被陆纾砚抓住手腕走到门口又不想走了,往后坠了一下。
陆纾砚回头。
司念苦着脸:“要提前一天预约吧,我们没有预约。”
“要不还是不去了。”
陆纾砚看着推三阻四的司念:“我约过了。”
司念:“……”
“?”
知道两个年轻漂亮的男女是来办结婚登记的后,工作人员先查过预约,立马引导两人去拍照片。
红色的背景底板前,司念站在陆纾砚右手边。
她看看眼前黑洞洞的相机,又看看身旁,样子已经做好准备的男人。
陆纾砚瞥了眼司念,说了句:“笑。”
司念回头挤出个不知道是不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面工作人员还在夸赞两人拍的很好,果然底子在这里怎么拍都不会难看,连拍照带注册一整套流程下来,总共不到二十分钟。
民政局的钢印用力落下之后,司念终于收到自己已经正式具有法律效应的,鲜艳而崭新的,人生不知道会有几个的小红本本。
陆纾砚也看了看证件。
胸口的一块石头仿佛在这时悄然落地,他收起结婚证,又冷声说:“婚礼定在三个月后,明天跟我回去见父母。”
“啊?”司念顿时抬头面向说话的男人。
他说,婚礼,他说,见父母。
领个证就算了,竟然还会有婚礼,还要见父母。
她一个想赚分手费临门一脚翻车失败的女骗子,这跟把她押在聚光灯下被全国观众凌迟有什么区别。
司念这会儿是真的有点想哭:“陆纾砚,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不行吗。”
“我不要钱了,这几年反正你也没损失,我们好聚好散不可以吗。”
“放过你?好聚好散?”陆纾砚像是听到什么很可笑的词汇,冷“哼”一声,“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最好别叫我名字,”
“要叫老公。”
司念:“……”
枯了。
..............
今天是工作日,领完证,陆纾砚把司念送回明璟公馆,自己又接着上班去了。
民政局离得不远,两人从出门到回来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小时。
司念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
她在想刚才那一切是不是一场梦,从陆纾砚早上回来开始就是她的幻觉,其实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什么,什么出门领证叫老公都是假的,直到手中那个崭新的,仿佛还残余着打印机温度的小红本本,告诉她不是梦。
是真的。
指腹划过小红本本圆润的包角。
司念展开红本,静静注视上面的内容。
一张新鲜出炉的红底照片,司念,陆纾砚,具有法律效应的结婚证。
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嗡嗡响了。
蒋一晗的消息过来。
司念捞起手机,看到蒋一晗问她今早情况怎么样,陆纾砚那里有没有什么动静,没动静的话可以报警了。
司念对着蒋一晗的消息。
她沉默了些,然后把手中的证件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司念:【图片.jpg】
【一晗,我结婚了】
大概是因为惊悚,蒋一晗那边消息过了好久才回过来:
【?????????????????????????????????????????????????????????????????????????????????????????????????????????????????????????????????????????????????????????????????????????????????????????????????????????????????????????????????????????????????????????????????????????????????????????????????????????????????????????????????????????????????】
满屏满屏快要闪瞎人眼的硕大问号,附上一句:【什么东西????????????】
【你自己p的图???????】
司念耷拉眼眸:【不是我p的】
【是真的。】
【刚领,一个小时】
蒋一晗惊得电话直接炸了过来。
她听到电话里司念有气无力的声音确定是本人没错:“什么东西?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结婚证??????”
司念丧丧说了陆纾砚今早回来拖她去民政局领结婚证的事。
蒋一晗那边听得直接被口水呛到,“咳咳”地咳着,终于来一句:“他疯了吧!”
司念:“我也觉得。”
蒋一晗:“有那么恨你,竟然用这种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报复你?”
司念:“嗯。”
“太狠了太狠了这也太狠了,”蒋一晗连连冷汗,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签婚前协议了没有?”
“没有,”司念握着手机低低答着,她刚才也想起这事,不知道陆纾砚是忘了还是有什么后招,竟然跟她连婚前协议都没有签,两人就这么把证领了。
蒋一晗眼珠子一转:“那肯定是有后招。”
“有钱人精得很,他只需要把所有房子车子现金转到公司或其他人名下,然后再给自己开个每年一块钱的工资,以后要是离婚,你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就从那每年一块里分。”
“到时候你能收获的,大概就是能买几包辣条的财产分割,以及一个二婚的身份。”
司念:“……”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想亖过。
她哭丧脸捂住胸口:“怎么办啊一晗。”
蒋一晗也感到有些爱莫能助。
木已成舟好像再没有别的办法,刚领的证也不能七条无理由退货,她叹着气,好像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你就当免费享受豪宅豪车吧,毕竟放到租赁市场,这些也都蛮贵的。”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坐在劳斯莱斯里哭。”
司念:“呜呜呜呜……”
.................
今天明璟公馆的门没有被从外反锁上,大门敞开随意出入。
不过司念也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
一是她不知道可以去那里,二是,证都领了,她还能去哪里。
中午阿姨过来打扫做饭,看到司念放在茶几上的红本本,她在这里干了三四年了终于等到小情侣修成正果,赶紧笑着说“恭喜”。
司念面对阿姨灿烂的笑容又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
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翻天覆地。
晚上陆纾砚下班回来,司念坐在沙发看电视,听到男人进门的动静,再也不像往常一样趿着拖鞋吧嗒吧嗒跑到门口去迎接。
反正日记已经被发现,人设已经被戳破,那她也没必要天天委屈自己上班当乖巧小女友了。
像是泄愤,又像是恢复本性,从今往后她要想做什么做什么,爱做什么做什么,破罐破摔,摆烂。
陆纾砚看不惯就看不惯,有本事,离了她。
陆纾砚进门听到电视的声响。
他看到沙发上电视的司念,走过去。
男人脸上也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他对着冷脸看电视的司念,然后收到一句没好气的:“你挡到我了。”
陆纾砚回头看了看电视的位置,挪开。
他说:“明天跟我回家去见我爸妈。”
司念没答话,只是又抓起一个苹果咔嚓咔嚓地啃着,眼睛一直盯着电视,样子也不知道去还是不去。
陆纾砚转身去了书房。
晚上,两人还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司念背对男人睡在她那边,两人中间距离隔得可以再躺下两个大胖子。
卧室已然陷入安静。
她一手搭在枕头兀自闭上眼睛睡觉,直到身旁男人长臂忽然一伸,握住她腰,直接把她一把捞了过去。
司念感觉还没反应过来就换了位置,再然后,陆纾砚已然翻身压了上来。
按理说,今天也可以算个新婚夜。
只是两人不是什么才刚开始探索情.欲的纯情小夫妻,有些事情,做过好多好多次了。
这个架势,司念当然知道陆纾砚是想做什么。
两人缄默地对视,司念看着陆纾砚冷漠的,好像无比讨厌她的脸,又感受到他下面身体却好像很诚实。
还没开始呢,衣服都没脱一件,甚至前.戏都还没有,但已经蓄势待发抵着她了。
男人果然都是这个德行。
没一个好东西。
司念微蜷手指。
前天晚上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光是想想那一晚都还是很发憷,既然已经破罐破摔,司念也并不打算反抗什么,反正也没用,不如把反抗变成享受。
只是司念在男人低头准备吻上来时还是说了声:“你最好悠着点,不然……”
陆纾砚停了一下:“不然怎么。”
司念突然龇牙露出一口小白牙:“不然我咬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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