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司念发现自己手按在屏幕上竟然把黄伟华发给她的肉麻情诗不小心转发给别人时屏住呼吸。
再发现自己发过去的人竟然是那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傲慢男同学陆纾砚后，双腿一软差点晕倒。
她立马手忙脚乱地想撤回，然后发现已经过了时限，撤回不了。
司念抱着手机在原地急得转了个圈儿。
不用想那位连她不小心在他身上摔了一下都满脸嫌弃，好像自己是什么不容亵渎白莲花的男同学，看到她这条肉麻浮夸又油腻，就差没把我想约（shui）你摆在明面上的情诗，脸上会是个什么一言难尽，鄙夷的反应。
以为她想怎么他一样。
她的一世英名。
人倒霉起来果然喝凉水都塞牙。
司念又头疼地看着手机，敲了敲额头，只能开始酝酿措辞说是自己取快递时不小心按错了，不好意思没有要发给他的意思千万不要误会，对不起打扰了，刚打了两个字，界面更新。
对面男同学对于她这封问这周末有空吗的肉麻浮夸油腻表白情诗，头像发来白色的气泡对话框。
五个字：
【我考虑一下】
司念：“……”
“……？”
考虑什么？
她正打字的手指愣住了，对着手机屏幕头顶好像浮现出一个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硕大无比的问号，正想这事情发展是不是不对，对面的消息又发过来。
陆纾砚：
【可以】
司念：“……”
她一时甚至以为自己撞邪了。
她把别人的表白情诗误转过去，白莲花高岭之花眼睛长在头顶看谁都不顺眼男同学以为是她发的，竟然死装死装地回她一句什么“我考虑一下”，然后没到半分钟又是，“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同意她的约会邀请吗？
司念确实觉得自己撞邪了。
她又使劲甩甩手机样子试图把手机里什么脏东西甩出去，然后甩到胳膊都痛了，看到她用到很卡顿屏也碎了一点的手机，屏幕上还是那几个字。
“……”
司念突然觉得手机好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这男同学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误会了她的意思，不光误会就算了甚至还答应了，那她说自己发错了的消息还要不要发，如果这会儿再发的话，对面会不会很尴尬。
司念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为难。
善良大概就是，就算连回个消息都跟他人一样死装死装，她也不太好意思让别人感到尴尬。
况且还是自己先手误发过去的。
展会的时候，虽然喜欢鼻孔看人，他还跟人过来一起帮过她。
于是司念对着手机屏幕，一句“不好意思那个……”删删减减了好久，还是一个冲动发了过去。
司念：【不好意思……】
陆纾砚：【？】
【怎么了？】
司念发完消息，对着对面回来的问号突然无比头疼趴在桌子上，咬了好久唇瓣，最终捞起手机回：【没什么】
她回完直接逃避性的删掉两人聊天记录，然后扣掉手机，选择装死。
反正今天才周三，周末的约会，她过两天一直不发消息推进度，对面应该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反正她也并不觉得连回个邀请都要先装模作样“我考虑一下”的死装哥是会主动推进度的那种人。
司念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再理。
............
刚开学几周的课业还不忙。
司念接着寄拍单，一下课又赶去各个地方面试。
一个很大的潮牌主理人在招店铺模特，来面试的模特很多。
潮牌主理人架子搭的很大，面试的的人来的很多每个人都需要等，司念靠在等候区白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其他同行小姐妹们聊天。
最近整个b市模特圈里几乎都在传一件八卦。
说她们前一阵有一个模特小姐妹钓到了世家圈子里的陆家公子，陆家公子之前一直在美国留学，最近刚从美国回来，是个玩咖，听说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圈子里有小姐妹跟他交往了不到三个月被甩，拿到了八位数分手费。
司念听到八位数的时候耳朵都竖起来了。
她本来不怎么参与聊天，这几天风言风语也听了一堆，这会儿又听人谈起，不可置信地问：“真的？”
小姐妹们笃定地点头，如假包换，眼里都是羡慕。
于是司念掰着手指算八位数到底有多少，然后当算到最少是以千万为计价单位之后，捂胸倒吸口气觉得有点受不了了。
谈了不到三个月就领了八位数，太羡慕了。
回到学校后司念又迫不及待把这个八卦跟蒋一晗分享。
她面试没过品牌下一季要走轻熟路线主理人嫌她年纪太小，司念对着好不容易见到的蒋一晗，正想跟她说她听到的八卦，蒋一晗却神神秘秘，告诉她她也有大八卦跟她讲。
司念发现蒋一晗的八卦分享欲好像比她还旺盛些。
于是她暂时咽下自己的八卦，让蒋一晗先说。
蒋一晗除了在杂志社实习外还在学校宣传部有职务，所以很多内部秘密八卦情报，她那里都是一手。
蒋一晗吃着学校食堂小香锅，神神秘秘地告诉司念，你知道我们学校这学期来自美国的那批国际交换生里有谁吗。
司念摇摇头：“不知道。”
“谁啊？”
蒋一晗：“陆家公子，融盛集团继承人，陆纾砚。”
“就在金融学院。”
司念听到“陆家公子”几个字时一口蛋花汤差点没喷出来。
蒋一晗一脸得意的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的表情。
“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她好奇问。
司念面对蒋一晗期待分享的表情，擦了擦下巴，把自己去面试时听到的，一个同样之前在美国的姓陆的人的八卦也说了一下。
蒋一晗听到后直接张大嘴巴。
“我去散财童子在我们学校？”
司念听着“散财童子”这个好像莫名有点贴切的称呼。
只是她好像还有点疑惑：“是同一个人吗？”
“也不一定吧。”
蒋一晗看穿一切的表情：“在b市陆是什么张王李周的大姓吗。”
“从美国回来，世家圈子，姓陆，这不都对上了？”
“况且不是融盛董事长的儿子，谁能有钱到交往不到三个月，一甩分手费就是八位数？”
“天呐，他下一任是谁，我能不能上岗，不用八位数，七位数，六位数，五位数我也满足了啊！”
司念一听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融盛继承人，谁能阔绰到分手甩分手费八位数。
豪门圈又不是什么人很多的圈子，能吻合上这么多限定条件，应该就是了。
她又看看好像还在许愿五位数也能满足的蒋一晗，消化着这令人震惊的消息，回忆着“陆纾砚”这个名字，忽然欲言又止。
蒋一晗注意到司念样子为难：“怎么了？”
只可惜聊天记录已经被她删了。
司念面对蒋一晗，吞了口口水，细说了一点，她可能跟这个陆家公子，陆纾砚见过几面，两人之间还可能产生了点误会的事情。
..................
听完司念说话后的蒋一晗再次一整个目瞪口呆。
司念拨了下耳边长发，低低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跟我回可以的。”
“不过我后来就没再理他了，应该算了吧。”
蒋一晗端起司念的蛋花汤大喝一口，又仔细端详面前一张美丽标志的小脸，果然，顶着这张脸发出邀请，是个人应该都很难拒绝。
再有钱的什么周公子王公子陆公子也不例外。
蒋一晗不禁感叹，好像再次确定了身份：“狗东西果然是个花花公子，话都没说过两句一约就出来，泡妹泡到学校里来了。”
司念抿了抿唇。
蒋一晗：“你说你没再理他是什么意思？”
司念：“就是……没再回了。”
今天都周五了，周末要约但周五都没动静，那位陆家公子应该知道意思了。
蒋一晗瞪大眼：“你不想要八位数了？”
司念：“嗯？”
“散财童子那样子明显对你有意思啊，”蒋一晗恨打不醒不开窍的人呢，“那你要是跟他成了，反正也谈不了几个月，下一个领八位数分手费的不就是你了吗？！”
司念动了动唇：“我……”
蒋一晗样子恨不得自己上：“八位数，八位数是什么概念你有吗？”
“放在银行吃利息一天都能有几千，你当模特一单三百我在杂志社实习一天一百五，算算这八位数你打工要几辈子才能赚到，天降大饼砸中了，你竟然还在犹豫？”
司念看着蒋一晗激动的好像恨不得替她上的样子，好像也才突然反应过来。
陆纾砚既然答应她误发的约会请求，那应该，也是对她有点意思？
陆纾砚换女朋友很勤，上一个不到三个月分手费八位数。
她白天还刚羡慕过那个三个月赚八位数的前女友，如果自己也有八位数的话，就可以直接还完所有的欠款，不用再天天受甲方白眼，也不用从早到晚去做兼职，在面对黄伟华骚扰时也可以趾高气昂让他滚了。
司念顿时感觉有点晕。
蒋一晗已经抱起手，好像已经提前看到千万富婆坐在自己面前，怆然笑了一声：“苟富贵，勿相忘。”
“你上不上？”
“你不上人家说不定找下一个了啊。”
听到她不上人家就找下一个了的司念顿时清醒。
她抓住蒋一晗的胳膊：“我上。”
蒋一晗满意点点头：“这就对了嘛。”
“反正都要谈恋爱，跟谁谈不是谈。”
“还不如谈个分手后有钱的。”
...............
确定自己要上去试试后，司念在联系人列表里找到之前加上的陆纾砚。
然后对着两人空空的聊天框，她忽然又咬住下唇，犹豫着。
蒋一晗不解：“你犹豫什么？”
司念在犹豫自己这两天都没有主动联系，会不会那边已经默认她爽约，另外找人了。
又在犹豫万一这事真的有幸成了，毕竟是谈恋爱，人家一届浪子，总不可能跟你柏拉图。
万一要肢体接触怎么办。
司念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蒋一晗。
蒋一晗发现这确实好像也是个问题，琢磨了一下：“不是说最多谈三个月吗，你是谈三个月又不是谈三年，按照进度，三个月不发生什么，应该算正常吧。”
司念：“那他万一……”
蒋一晗知道司念之前没谈过恋爱：“你就说你这人比较保守，认识时间太短了，还不行。”
“男的总不可能因为你保守说你什么吧，说不定嫌你玩不开，提前把你甩了呢。”
司念抿了抿唇。
蒋一晗认真琢磨着：“不过最多三个月的话，拉拉手，亲亲嘴那种，应该是要的？”
“你提前做一下心理准备。”
“哦，还有肢体准备。”
司念：“最多只能亲脸。”
蒋一晗：“嗯？”
“最多只能亲脸，”司念又重复，像是说给蒋一晗，又像是说给自己，眼神笃定：“他最多只能亲一下脸。”
蒋一晗：“那到时候不就看你怎么周旋了。”
“先发吧，都还八字没一撇的事，你都两天没回了，万一人家又换了新目标，你不是在这里白操心。”
司念深呼一口气。
她抱着手机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试试，能成固然是最好，但就算没成，她也不亏什么。
顶多被拉拉手亲亲脸了而已，无所谓这些。
于是司念对着自己跟陆纾砚的聊天界面，酝酿好一切以后，终于先发过去一个：
【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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