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章 【重写】唇上被什么微……
第一百一十八
柳善善一点儿也没觉得她这会儿说的话有多么的大逆不道。
她只仰着脸, 眼巴巴地盯着师父——不,准确说是他的唇瓣。
颜色是浅色,唇形很好看, 线条极为流畅,只是这会儿轻轻抿着, 也不知是情绪不佳还是怎么了。
在她说完那话之后, 师父的眸光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眉头轻轻拧着, 似是有些不解。
嗯……
师父好像不乐意。
嘁。
真小气。
于是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 纵使脑袋和身体都被乌七八糟的想法控制着, 浑身热热烫烫,她对他的那点天然畏惧仍旧存在。
反正……再怎么着她总不能强行亲上去吧?
退缩归退缩,她的不高兴还是摆了出来。柳善善萎靡地哼唧了两声,当即便左顾右盼, 想找点别的东西分分心。
不过, 还未等她动作呢,便觉——
唇上一软。
有什么东西轻轻浅浅地覆了上来,微微凉意,还有好闻到让人心醉的气息。
酥麻感从唇面相贴的地方窜了出来。
犹如细小的电流, 如疾速的小蛇, 它们噼里啪啦地迅速传至她四肢百骸。
等等……
等等!
柳善善忽然清醒了。
清醒的同时,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骤然崩断。
无数声音在脑袋里呼啸着来又呼啸着去, 大脑几乎乱成了一锅煮烂了的粥。
她傻了一般, 身体僵硬成石头, 连动也不会动了。
虽然如蜻蜓点水,虽然是轻触即离,但……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吻。
而亲她的男子, 在做完这件事之后,脸上的神色仍旧没有多大变化,仿佛只是很轻地触碰了她一下——事实也确实如此。做完便恢复了原本腰板笔直的模样,微垂着眼睫看着她,眼神仍旧温润。
整个人仍旧仿佛雨后清早沾了露水的青草,干净且清新。
柳善善的神智……
柳善善的神智,已经完全回到了躯壳里。
可她更宁愿自己还晕乎着。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也终于意识到,师父做了什么。
浑身烫意迅速退却,她魂魄出窍一般傻傻盯着他,嘴上触感犹在,酥麻感也未完全消失。
她几乎要怀疑这是一个梦。
又或者刚刚发生的事,是一个梦,亦或者一个错觉。
“嘎吱”。
她转了转脖子,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下一瞬,就见师父眉头又轻皱了一下。
额,这是什么表情?
柳善善刚觉疑惑,就……
唇上再度被什么微微凉的东西轻贴了贴。
……
啊啊啊啊。
又来了一次!!
柳善善这会儿已经完全是外焦里嫩的状态了。
更糟糕的是,据现场情况来看,情绪崩溃的似乎只有她一个。
师父亲完,似乎有些无奈,眼眸略显愁思,但还是轻轻摸了下她的脑袋。
柳善善:“……”
她终于懂了。
他刚才的表情原来就是在说——“亲一次不够吗?”
她很想揪着师父的衣领让他把刚刚做的两次事情给撤回,并咆哮着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但她没法说,没脸说。
因为是她先提的。
可那滋味有点像果酒。
浅浅的,清淡的酒。可回味却比最烈的烈酒还要醉人,她觉得她有些晕了。
柳善善的脑袋埋下,眼睛闭上,将脸埋到他的肩膀上,开始装死。
没错。
她是中了药的人,她装死装睡,都合理。
果不其然。
发现她“睡着”后,师父轻叹口气,很快便将她放到了床上。
窝进被子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闭着眼,安心装睡。
不料,才躺了才一会儿,便听师父的声音响起。
“药效已除,为何心跳还是这般快?可还是有其他不适?”
……真好。
师父居然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帮她解了药效,以及——
他知道她醒着呢。
柳善善不太想面对,她闭着眼睛,身体往被子里拱,把整张脸都藏了起来,继续装死。
没一会儿,被子就被师父扯了下来。
他帮她把长出的那一块被子折下来,顺手帮她弄了弄被压住的头发,目光温和,是照顾小孩的态度。
“怎么了?还有哪儿不舒服吗?”
柳善善眼睛没来得及闭上,装死失败,但也很快便意识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为何尴尬慌张的只有她一个人?
这不公平。
“没事。”她快速摇了摇脑袋。
但,又觉得这两个字太单薄苍白,于是搜肠刮肚地开始找话题。
“师、师父,那个鲛人,他死了吗?”
等等。
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有些奇怪,显得她的话题找得更苍白了!
她正试图补救,就听师父道。
“没有。”
柳善善:“啊。啊?”
师父道:“鲛人的心脏通常都有很强的再生能力,但他们并不会将心脏随身携带,而是会选择藏在安全的地方。”
“只要心脏不死,他们便还能在某日复生。”
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柳善善嘴巴一张,想到那鲛人还能复生,心底不由膈应,还有些慌——以他的性子,等复生后,八成要报复回来。
“不用担心。”师父道,“我在他魂魄里留了印记,待他下次复生,便能找到心脏所在的位置了。”
“待他复生,便可连同心脏一起杀了。”
柳善善:“!”
哇。
师父好靠谱。
她瞬间就放心了。
还想问些什么,但搜肠刮肚半天,实在什么也想不出来。周围安静下来,乱七八糟的思绪再度涌入脑海。
尴尬如同细小且密密麻麻的蚂蚁,爬了她浑身。
反观师父,却仍是之前的模样。
一片风清月明,波澜不惊。
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等她继续说话。
也不知道是不是终于冷静了下来。
柳善善忽然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可以运转了,就这么看着师父,有什么念头窜了出来,被她迅速抓住。
……之前好像就说过。
她发现师父身上,似乎有个“千依百顺”的设定。
那时她是出自对师父“好说话”人设的调侃与感慨,并没有深刻意识到其真实性与严重性。
现在看来——
他莫非当真是千依百顺到,什么都会答应,甚至也包括。
……她让他亲她。
想着想着,下唇又有些麻。
她挤出一声懊恼的声音,拉着被子,再度将自己整个人埋了进去。
果不其然,在黑暗里闷了没一会儿,就感觉到身上的被褥被人扯动了下。
师父又双叒叕在担心她会被闷死了呢!
心情莫名变得烦闷。
但她没却有挣扎,任由他帮她把蒙在脸上的被褥扯到肩膀以下。
他微弯着身帮她掖被角,乌发轻垂下来,神态很有耐心。
柳善善目不转睛望着他,越想越气。
片刻后,抓住他的小臂,摇晃了两下。
“怎……”
在他目光不解望向她时,柳善善定定看着他,从口中蹦出几个硬邦邦的字。
“想亲一下。”
师父眼睫一顿。
下一瞬。
微凉而又柔软的发丝轻轻垂至她脸侧,他只是有些不解和无奈,却问也没问,低下头……
这一回,她提前终止了他的动作。
虽没有亲到,可还是有酥酥麻麻的感觉,这一回不是嘴巴,而是心脏。
手臂挡着,他的动作停住,眼神里有了更多的不解,浓密乌黑的眼睫轻轻眨了两下,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与干净。
柳善善感觉罪恶感涌了上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人,虽然被欺负的这个人岁数比她大很多,修为比她高很多,还被她喊师父……
可她终于搞明白了。
师父简直白长这么大岁数了,他恐怕连亲亲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恐怕纯粹是觉得她想要、她喜欢这么做,所以才一根筋地“纵容”她。
也不知为何,除了罪恶感外,还有些懊恼。
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火气冒了出来。
她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被人卖了都要帮人数钱。”
“?”师父满脸的不解,认真询问,“何出此言。”
柳善善:“……”
更生气了啊啊啊!
她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将脸转过去,不看他,只闷闷挤出声音:“师父,我要睡觉了。”
于是,再次说话的时候,师父的声音就离得稍微远了一点儿:“好。”
柳善善还在气呢,语气就不大好:“师父在这我睡不着。”
“……”房间里安静片刻,一声叹息后,又是他毫无脾气的一声,“好。”
没一会儿,开门声响起,关门声响起。
……还真问都不问一声就走了。
房间里陷入沉寂。
可纵使师父离开,她也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tຊ儿,倒是越来越清醒。
这谁睡得着啊!
不光睡不着,她还越躺越生气——可能只有上天才知道她究竟在气什么。
闷着脸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后,她终于忍耐不住,从床上鲤鱼打挺般坐起。
“师父。”
刚喊一声,就听“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很明显是出去后并没有走远,一直在门外待着。
师父推门出现在她面前,眉眼仍是一片温和的纵容,显然是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她的小孩子脾气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柳善善:……
就是这样,她才更生气。
于是她道:“睡不着,我想起床出去玩。”
说罢,两手一伸,恬不知耻地开口:“帮我穿衣服。”
他闻言,有些无奈。
却只是叹息着摇了下头,便顺从地听话照办。
穿完衣服,柳善善再度提出无理要求,让师父帮她穿鞋穿袜子。
连她都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过分到令人发指,这要是被师兄姐们知道,恐怕要轮流把她揪到小树林里摁着脑袋揍。
可师父还是没有生气,他从一旁桌上取来干净的罗袜。
柳善善的脚丫子被他握在了手中。
然后师父的动作就顿住了。
她的视线顺着他,落到了自己的脚丫子上,这才猛地想起来。
……她在外面折腾那么好一会儿,被师父抱来客栈的时候又中了药,不管是睡还是睡后都没有机会洗漱,是以,脚丫上都蹭上了点脏污,看上去脏兮兮的。
没记错的话,师父平时好像……有点洁癖。
她下意识惴惴,本能想收回脚。
可不知为何,那念头很快就被另外一股力量压了下去。
也不知抱着何种心态,她用脚丫子在师父干净洁净的衣袍上气汹汹地蹭了又蹭,想要将不知何处蹭来的脏污全都擦到他衣服上去。
师父的眼睫轻轻垂下,眉心拧了起来,果真有了情绪变化。
柳善善受到了鼓舞,正要再接再厉,目光却被他的视线吸引。
他在看的,好似并不是那些脏污,而是……她足背处的一抹浅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