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章 【重要剧情重写】她这……
第一百三十二
“他的手下大多忠心耿耿, 潜伏多年,一直在寻找他的转世,现下已找到, 并成功唤醒了他……据我所知,他这一世, 比前世, 要更厉害, 也更冷血了。”
说到这里, 老祖的脸上这才出现了些许, 年迈之人特有的沧桑无力:“只可惜,老夫年事已高,修为早已无法精进,恐怕大限将至……实力更是无法比之千年之前, 再碰上他, 也只是无能为力。”
“更无奈的是,修仙界,这千年来新出的后辈,竟多的是庸碌无能之者, 若我故去, 只怕三界将会迎来一场浩劫……”
他转头看向她, 眼眸里带着点凝重和些许恳切:“所以你师父他……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你能懂的, 对吗?”
她微怔。
本想要说些什么, 但老祖已不再看她,也不再出声,只继续向前走去。
柳善善这才发现,说话间, 竟已经不知不觉中跟着老祖来到了修炼堂。
师父的修炼堂,她来过太多次,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只是此时的心境却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但也称不上心堵。
大概只是略微有些许异样。
她沉默着,老祖方才所说的话,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师父这会儿在修炼堂,那么应当正在教新收的小师弟/小师妹修炼才对。
修炼堂的石门是微掩着的,老祖轻一挥手,它便跟自动门一样轰隆向一边打开。
老祖走了进去。
柳善善站在门边,朝里看了一眼。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然只有师父,并没有第二个人。
他正坐在靠石壁的地方打坐调息,穿着的竟然是她第一次穿越来时,他所穿的玄青色长袍,大概因为心魔初愈,还未完全恢复,面色便略显苍白。
此刻眼睛是阖着的,乌黑的眼睫向下垂着,只在石门缓动的时候微不可见地颤了两下。
老祖走到修炼堂内,师父睁开了眼。
紧接着,目光落到了跟在后面的柳善善身上,但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好在,师父的表现也算不上不冷淡,他的眸里多了些许温度,虽坐在修炼台上未动,却出声喊她过去。
她迟疑片刻,抬步向他走去。
师父眸光温温和和地看着她,安静望了片刻后,终于出声,说了他身体恢复后同她说的第一句话。
“为何要带笤帚过来?”
柳善善:“……?”
你们修仙的是不是都有病!
看不出她这是毛笔吗,毛笔吗!
奈何不敢对师父发脾气,她只能鹌鹑似的缩缩脖子,默默将她的宝贝毛笔收回来储物戒里。
然后便沉默站在原地,不说话。
“最近几日修行如何?”他又问。
柳善善闷声:“还行吧……”
“还行?”师父轻轻蹙眉,却也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老祖方才应该同你说了吧。”
柳善善一愣:“什么?”
他出声:“要帮你另找个新师父的事情。”
“啊!”老祖拍了拍脑门,连忙道,“瞧我这记性,方才竟然忘记说这正事了。”
他接过师父的话,同柳善善说。
“这本来是我的想法,不过你师父也同意了,现在便需要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柳善善脑袋还有些懵。
她伫立在原地,目光顺着老祖的声音,机械地转移向他的脸。
他的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耳朵里蹦。
“你虽已引气入体,但于修行一途仍旧不太精通,老夫觉得,兴许当初拜师这事,对你师徒二人来说,便不是一件合适的事情。你兴许天资不错,只是找错了师父,所以我做主替你另外挑选了位更合适的师父——不知你意向如何?”
意向如何?
换师父?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消化这几段话。
可能是见她没有说话,老祖缓缓叹了口气。
“当然,这不是全部的理由,还另有私心。”说着,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柳善善的神智也因此被他拽回来了些许。
她想起方才来的路上,他同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魔王苏醒,将要有浩劫。他说她师父不能出事。他还说,师父的心魔是因她而起。
“其实,不用帮我找新师父的……”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我不是一定非得要师父的。”
大脑空白了片刻后,柳善善竟然冷静了下来。
她甚至有些讶异于自己的接受能力之快。
或许因为。
来的路上,老祖说的那些话,便提前让她给自己打好了预防针。
她想过最坏的结果,可能是被禁足到某个山洞里。
亦或者是被放逐出澜仙宗。
眼下——甚至算不上多残忍。
他们还很好心地,想要帮她再挑一个更合适的师父。
柳善善清了清大脑。
她组织了下语言,开始说话。
断绝师徒关系什么的,她能理解也可以接受,但要说另找师父……她怕她体质异于常人,万一到时候把新拜的师父也给坑入魔了可咋整。
拒绝的话说了一大堆。
遗憾的是,老祖和师父,哦不前师父俩人,都没有同意。
柳善善:“……”
嗓子都快说冒烟了。
老祖便将她拉到一旁,苦口婆心劝说她。
“帮你挑选的新师父绝对适合你,他带过许多徒弟,在教徒方面,比你师父要擅长得多,兴许你去了他那儿能学到些有用的东西。”
说到最后,又补了一句。
“……你知道你师父的性子,要放你一人,他肯定没法安心。”
听到这话,柳善善tຊ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师父。
隔的有些远,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知道他也在看她。
要她拜新师父,他才能安心吗……
柳善善在心里缓缓呼出一口气。
也不知究竟是出于何种心理,她竟在老祖的劝说下,点头同意了。
她很会劝慰自己。
就……先同意再说吧。
等拜了新师,没人管了,她再偷偷溜走尽情做任务去。
看到她点头,老祖率先松了口气。
他很快便用传音石将她的未来师父给喊了过来。
新师父名为梅璋,同样是个剑修,穿着一身暗紫色长袍,样貌不错,却瞧着有些风流。
好在说话彬彬有礼,举止分寸有度,对她也颇为热情。
据说,他是个很有钱的富不知道多少代,进澜仙宗纯粹是因为崇拜她的师……啊不,崇拜无剑尊者。
不过他虽然是澜仙宗的弟子,却并不居住在宗内,因为过于有钱,他在离澜仙宗约莫五六里的地方,豪掷千金,自己辟了个修仙小苑。
他收的弟子们也多大跟他待在那儿修炼。
——也就是说,柳善善也得跟着他搬家。
新师父行事风风火火,且略显自来熟。
只见他同老祖和旧师父聊了几句,便笑容满面地过来要拉柳善善的胳膊。
“老祖同意我今日就将你带走,小徒儿,去收拾好你的物品,然后便随师父下山去吧。”
柳善善:“……”
老祖这也太心急了吧!
莫名有些心酸。
但她没说什么,点头应好,便准备回去收拾东西。
将要出修炼堂的时候,被叫住了。
“善善。”
是师父。
她停下脚步。
准确来说,是旧师父。
净化结束这么久,他的身体也未好全,能看出面色有些苍白。
他坐在修炼台上,让她过去。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阻止她回去,但身体还是很没骨气地小步挪回到他面前。
脑袋被轻轻摸了摸。
师父同她道:“去了那儿,要听师父的话,好好修炼。”
“待我有空了,再去看你。”
闷闷的潮热感缓缓涌了出来。
她不是很想说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住处,新师父在外面等着她。
这几日师兄师姐都在忙,没看到他们,倒是不需要担心离开时碰到了要如何解释……她隐隐轻松。
回到屋内,本是想着要来收拾些东西,但转了一圈,忽然意识到。
……这个房间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她的。
天材地宝是师父送的,衣物是师父置办的,至于其他一众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其他人看在师父的面子上送她的。
到此时此刻,她才终于清醒过来。
在澜仙宗里,她受到的所有的一切馈赠,友好,善待。
都源于师父的心魔。
她没法在师父心魔恢复之后,还理直气壮将这些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带走。
甚至——
低头看了眼手上。
想了又想,她默默将戒指里的各类珍奇宝物,包括师父给她的各类护身宝物也放了回来。
只留下了四师兄送她的灵兽,和一些她自己的东西。
哦忘说了——
她的噬魂剑,早在老祖回宗的第一日便被他没收了去。他说这是一柄魔剑,虽通人性,却也易影响人神智,她若久拿,便可能会反被噬魂剑操控。
柳善善严重怀疑这是他编的借口。
她都拿了好久了,也没受啥影响,以及,当初师父看到她拿剑,不也没说什么不好。但这噬魂剑毕竟是老祖的,他不想给她,不管用的什么理由……她都只能乖乖交还。
所以,虽说是回来收拾东西的,但收拾半天,她竟变得两手空空。
只是,出去的时候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新师父的青鸾飞辇停在外面等着她,她小跑着过去,刚想同他打个招呼,便在一旁见到了要找的人。
老祖就停在青鸾的侧面,看着她。
他身旁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人。
柳善善也说不出失望究竟从何而来。
她不再多想,将灵音玄镜从储物戒中掏出来,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
“老祖,这个还给您。”
澜仙老祖看她的表情本来便满含愧疚,看到这,竟似乎有些绷不住般,眼眶隐隐湿润:“你这孩子。”
他不肯收。
“这东西给你了,自然没有拿回来的道理,再说——”
他神情严肃道:“虽然是跟着你梅璋师父在云隐苑内修炼,但山下终归是没有宗门内安全,拿着这东西,若你遇了危险,老祖也能及时感知到。”
她不是很想要。
但老祖搬出(前)师父来威胁她,说若她不拿着,连她师父也无法安心,到时兴许三两日便要去看看她是否安好,万一又因此生了心魔,岂不白费这么久的努力。
柳善善:“……”
好想说脏话。
但话说到这一步,她只能放弃,却也不由默默腹诽道——(前)师父若真担心,就不至于这会儿连送也不送她一下。
呵!
纵使知道他那么多次对她好,都是因为心魔,可真到了这一刻,又不免心生怨气。
她怨气冲天。
柳善善发誓,她这辈子再也不想拜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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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和新师父并没有正式进行什么拜师礼。
可能是老祖忘了,可能是新师父忘了,也可能大家都忘了。
梅璋师父的云隐苑离澜仙宗很近,毕竟就几里的路程,坐着飞鸟,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去的路上,她心中还有些担心,若这新师父若铁了心要教她修炼怎么办?
她真担心自己又造出一个心魔。
可真正住进云隐苑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老祖说得没错,梅璋师父确实很擅长收徒。
他的小苑,也远比她想象中大——
里面恐怕装了数百个弟子,男女老少都有,竟然全都是他的徒弟。
他很忙,非常忙,每天都忙着要给几十上百个徒弟授课。
到云隐苑第二天,柳善善就翘了课。
且一整天下来,都没有被新师父发现——毕竟他要带的徒弟太多了。
这本该是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好事,毕竟,无人监管的情况下,她可以放心肆意去做升级任务。
前提——她翘课不是因为生病的话。
没错,到云隐苑的第二天,柳善善就生病了。
她甚至不清楚这病是怎么来的,是哪儿出了问题,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说不出到底哪儿难受,却又偏偏浑身沉重到连眼皮都睁不开。
在完全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躺了整整两日。
中途没有任何人来敲过她的房门,连路过的脚步声都不曾听到。
她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有几次,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进入了魂魄出窍的状态。
迷迷糊糊中,她开始胡思乱想。
如果真的魂魄出窍,那就好了。
她好像,有一点不喜欢这个世界了。
最后,意识恍惚之际,她隐约看到——
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她费力去看,紧接着,在浑浊一片的意识区域内,看到了……等级进度条,技能栏,任务。
柳善善看到了她的游戏面板。
她看到,她还有个任务没有做完。
买墨水。
柳善善总算清醒了。
又躺了半个时辰,她终于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子旁,拿起上面放了好几日的糕点,茶水。
一边灌,一边吃。
吃完东西,身体恢复了力气,好像便不再难受了。
柳善善缓缓在桌旁坐下来,开始思考人生。
思考许久后,她终于顿悟。
并因此而大感震惊。
莫非……前两日,她竟是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而差点饿死?!